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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3)我从星辰间坠落 而现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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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我戴着耳机听着邦·乔维唱我从星辰间坠落(“I fell through the stars……)与自己的青春告别。现在,我要在这里讲诉我们的故事,讲述这些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们的故事。把我所有的热血都洒在这个论坛里,我要竭力用支离破碎的语言,把这个故事讲得分崩离析、杂乱无章,就像我们的自己;我要把这个故事写成野草,疯狂生长又疯狂地死掉。我要在街边摆一台单反的高清摄像机,拍下这些戴着耳机的孩子们。
首先,我要把镜头对着夏至。
当所有人都骄傲地宣称不再花父母的钱,已谋得高就的时候,他正从一家刚进去的国企里辞职。“它让你走出忧郁,却带着你走向黑暗……从容地燃烧,比慢慢腐坏要好……”尼尔扬的歌声又让他找回了自己,他戴着耳机高傲地走出那家公司,在被这个社会同化成酒囊饭袋,剥夺掉最后一点个性之前,他决定按照自己的方式年轻一次。但是等他花光了所有的钱,断了后路的时候,却换来了巨大的不安与恐惧;他背着背包准备旅行,到了车站却挣扎着不知何往。他发现自己一无所有,甚至没有斗志。在自闭了四年之后,他遇见冬怡,他第一眼就被她迷住了,但却连上前搭讪的勇气都没有。后来冬怡向他坦白了一切,她声称自己只是个出卖□□的人。而如果夏至现在违背不去工作的意愿去工作,那就是在出卖灵魂。她绝不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她要养着他,她会因此而骄傲,觉得自己了不起。而夏至愿意接受这种临时的赡养完全是为了成全她霸道的娇纵。但他不能容忍冬怡继续出卖□□,一想到自己的女友不断同别人乱搞他就快要发疯。然而冬怡似乎是个对妓女这种东西会上瘾的女人,虽然以信誓旦旦的承诺把他唬着,暗地里依然无可救药、放浪不羁。甚至认为爱情让自己插上翅膀,继续远走高飞,更加肆无忌惮。当他察觉了之后,与她大吵了一架。她说,“不去卖,哪有钱养你。”
“你根本不把我当回事,你不知道这些对我来意味着什么。”
“你也从来没真正理解过我,你从没想过那些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我生活的真正意义的生活,你凭什么让我放弃?”
他负气出走。很多个她的电话没接之后,他带着痛失一切的绝望回到学校,也许再也不会回到她的身边。我们不是一对苦命的鸳鸯,希望我们只是大吵了一架。他不接她的电话,可是短信却不能忍着不去看。冬怡说,“我们分手吧,夏至。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我不需要你这种小家子气的男人,就知道和我吵架。所以我们分手吧,你不要再回来,不想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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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深夜的时候回到学校的那条街上,然后那些觉得无望的生活片段就浮现在眼前,经常光顾经常光顾的那家餐馆依然用CD机一遍又一遍地放着《西游记》,宿舍的那些人彻夜不停地玩“英雄杀”、搓麻将,这些烦闷的生活是没有希望的。高傲地不屑与之为伍,所以他是没有出路的。潮湿烦闷的三月,持续不断的阴雨天气,春风带不走悲伤卷不来希望。绝望百转千回地在身体里翻腾,没有出路没有救赎。这一切多熟悉,多么熟悉的痛苦,在那场大“雪”第一次离去的时候;在那场“雪”带着自己的情人回来的时候;在那场“雪”又一次离开的时候;等到两年以后,同一场“雪”回来光顾自己的生命,一个月又重新离去的那个绝望的冬天,那时候发誓再也不要过那样的冬天,那个让自己发了疯的冬天。不,绝不是那个冬天让自己发疯,是那场“雪”第一次离去的时候,自己就发了疯。变得离群索居,自闭,傲慢。现在已经走出了那片“雪”域。现在他失恋了,站在宿舍楼地下的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我要兴高采烈,我会身心愉快的。”在自己哭出来之前朝着光线昏暗的楼上跑去。走廊里走过来只顾着低着头盯着手机的人,他赶紧冲上去对着他大吼一声,终于把他吓了一大跳。为保证真的有把他吓到,他连问了他好几遍,那人轻轻地拍打着惊魂未定的胸脯说“被吓到了,被吓到了”,他才如重释放。可是转眼间他就在问自己为何如此无聊?这些曾经热衷此道的恶作剧现在换不来任何细微的抚慰。
走进宿舍,他们抬头看着他,“哟,你终于肯回来了,再不回来你被子都要发霉了。”
“没人睡我的床吧?”他噗通一声倒在自己的床上。
随手伸到桌子上拿回一本书,翻了几页之后把它丢在一旁,我知道会像曾经那些晚上一样会睡不着,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但是我不能再颓废,必须坚强起来。我要抗争,战斗!这是一颗精子杀向子宫的、生命的传奇斗争。他唯一想到的抗争方式就是奔跑,当他决定去跑步的时候楼下的铁门已经被锁了起来出不去了,所以他只能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地胡思乱想,他想起手拉手走过的街道,那时曾承诺要做一个强大的男人,去保护自己的女人。喔!一个强大的男人是不应该有小家子气,他认为自己错了。于是他给冬怡打电话,想与她和解。可是这时候他打不通,他不停地打,心急如焚。让他难以成眠的不仅是打不通电话,还有:冬怡现在在哪里?她在干什么?这些对于敏感多疑的他来说都是痛苦。静静地躺在床上,经历了几次鬼压床之后,终于也在寂静中睡了下去。他想,天一亮他就去找她。然而当天亮的时候他觉得不能让冬怡看到他睡眼松惺、满面疲惫的丑态。这就成了他在天亮的时候疲倦地翻来覆去,想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把睡眠继续延续下去的理由。然而窗外的对岸传来推土机“突突”的噪音将他彻底激怒了。“是那个该死的混蛋造出来的这种声音,每天都被这些‘突突’的魔鬼折磨得睡不着觉,可那些因此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些混球到底有什么资格、凭什么让我听到这种声音。”他火冒三丈地从床上翻起来,看着胡乱堆在桌上的学士服,才想起今天拍毕业。班长希望人人都在,所以自己不能在此时走掉。好吧,在学校最后的纪念,把毕业照拍了再去找她。他把衣服套在身上,冒着被即将降临的大雨淋湿的危险,和全班一起合了影。完了之后那些女生兴高采烈,像要留住什么似的一股脑儿地拉着别人拍照,大家都很忙,所有人都被拉去拍照,只剩夏至独自一人,不时地仰望着阴沉的天空,觉得自己傻乎乎的。竟然没有人邀请自己他去拍照,自己的大学竟然混成这个样子,竟然如此失败。所以在冬怡突然出现的时候,他感动得想抱着她大哭一场。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晚上都不接电话,你都干了些什么呀?”
冬怡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激动的他。他摸了一下她略带憔悴的脸蛋,“有你出现实在是太好了,我穿着这些衣服真的好压抑,连合影的人没有,大学我竟然混得竟然如此差劲。”
“才不是呢,你比所有人都优秀。”她说。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还跟着三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她们穿过草丛走过来,对满学校穿着学士服拍照的人充满好奇,于是她们其中一个叫露露的小妹说她也要穿着那种衣服拍照。露露是个典型的摇滚迷。听说有些女歌迷在“滚石乐队”的演唱现场会获得近乎性高潮的体验,所以她恨自己出生错了时代,对没能亲临一次“滚石乐队”的摇滚现场而耿耿于怀。
露露的提议被大家接受了,少顷,她们就弄到了学士服,还找到了一个专业的摄影师替她们拍照。她们裹着那身把她们打扮得像村姑一样的学士服,要在校园里每个认为值得留恋的地方都拍一张,不时地把夏至拉过去拍一张。他猜到,这几位正在大闹校园的一定是冬怡带领的几只“小鸡”,因为冬怡是个“鸡头”。只是他不明白,这些小姐们都是经过暴风疾雨,体验过无数男人,可为什么却把“拍毕业照”当作是“惊心动魄”的勾当,对此乐不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