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黑狗为救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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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爷的千叮咛万嘱咐声中，张老挥泪辞别了大爷。
不过在放开紧紧抓住大爷的双手的瞬间，他就决定了今晚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来打扰大爷。大爷也不容易，只是一个打工的，自己来肯定会造成诸多不便。
所以张老也对大爷说了一番关切的话：“大爷，您一定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特别是您的眼睛，不要在灯光黯淡的地方看报纸。”
张老注意到大爷的值班室堆放了一些报纸，估计是大爷没事的时候在看。值班室的灯泡坏了一个没有修，只剩下一盏孤灯在时不时进来窥视的晚风中摇曳。张老赶忙去附近的店里买了个灯泡过来，帮大爷安装好，并一再感谢大爷后离开了充溢暖意的值班室。
初冬的天气，一到晚上风就冷了。
迎着冷风，张老突地有种虚脱的感觉，有种想脱离既定轨道运行的冲动，只想漫无目标的溜达溜达，那怕几分钟也好，也是一种缓冲。然后必须马上赶回公园，因为黑弟还在那里等待自己！
他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前方。大脑里似乎一片空白，又似乎有无数的画面不断浮现又切换。父亲微驼的背，母亲弥留之际乌紫的嘴唇，黑弟迷离的眼神，包租婆的狮吼功，老板的冷冷面孔，无数画面在一瞬间竞相涌现，自己的眼神亦随着各种画面不停地变换。
咦，这是什么啊，招工启事？
张老突然被贴在一幢三层小别墅的墙壁上的招工启事吸引住了，定睛一看，上面写着：“招门卫，限男性，忠诚老实，有意者电：1382......”，招工启事右下角可能没粘好已被风掀起，电话号码显示不全。
张老心想自幼至大，别的特长没有。但若论忠诚老实，自己如排第二，恐怕无人敢排第一！这样寻思着，张老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抚平招工启事的右下角，138，2235.......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硕大的黑影从大门口窜出来，扑向张老，张开血贫大口就咬张老的大腿！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张老惊恐万状，瞪圆眼，张大嘴，木在原地想大声喊叫却像嗓子被堵发不了声，一阵肉裂的痛感在恐惧的消弱下渗透周身。本能驱使张老挥拳向狼犬砸去，正中狼犬左眼，狼犬痛得狂叫一声，松开嘴巴。可是痛感很快就更激怒了狼犬。狼犬稍微定睛辨明方向，再次狂吼扑向张老。
暂时脱离虎口的张老对于想象中的恐惧更害怕万分。拔腿，应该说是拖腿就逃，可是受伤的你能跑得过丧家之犬吗？
狼犬再次咬住了张老的胳臂。
这次张老在被咬之前就大声喊叫：“救命啊！”顾不了所谓的男人的尊严，拼命地喊。他忆起了小时候每次打针时，他每次都会在针扎下去之前就大哭，这样当针扎下去时就不那么痛了。
可能张老的呼喊声激发了禽兽不如的兽性，狼狗紧咬张老胳膊，发出恐怖的、如同困在铁笼中发出的嘶吼声。
一种彻骨的冰凉撕裂感涌来，伴随告别人间的悲恸。
张老似乎无知觉的紧闭双眼，反而静侯死神亲临，一切到此为止，解脱吧！
就在他濒临绝望之际，狼狗突然松开了血盆大口。
张老微微睁开眼睛偷看，惊悚地大叫：“黑弟！”
原来黑弟不知何时寻觅至此，此刻正拼命咬住狼狗左后腿，眼睛却焦急的望着张老，仿佛在催张老：“兄弟，快跑啊！”
我能扔下你独自逃跑吗？！张老透过墨黑的夜幕与黑弟四目相对，两道哀怨的光束将夜幕洞穿两个椭圆形的隧道。
狼狗痛得松开了大嘴，狂吠一声，扭头攻向黑弟。在黑弟面前狼狗简直就是庞然大物，狼狗大嘴一张，几乎就咬住了黑弟的半个身子。
张老见状，抡起地上一块石头扑上去猛砸狼狗的脑袋。
狼狗以一敌二，恨不能有分身术，恼怒异常，浑身灰黑的毛发倒竖起来，目露凶光，松开黑弟来对付张老。黑弟虽浑身沾满狼狗的唾沫，血丝从脖颈上渗出来，但见狼狗又去攻击张老，顾不上伤痛，一个箭步扑上去撕咬狼狗左腿上的伤口。
伤口上撒盐，这下可真惹毛了狼狗。
狼狗不再瞻前顾后，毅然决然放弃搞三角恋，回头专心致志对付黑弟，咬住黑弟的小脑袋死死不放，任凭张老猛击自己的脑袋和身躯！
“哪里有人这样打狗的？！”黑暗中突然有人猛喝一声，声若霹雷，震得纠葛一起的三位不由停止了疯狂的行径。
两位呆若木鸡，另一位黑弟却倒了下去，汩汩鲜血不知从哪里往外冒。
张老怔在原地，待缓过神来，便猛地扑上黑弟。狼狗以为张老又来和自己决战，双爪一曲抠地，毛发倒竖，正待反攻。黑暗中的高人喝止了它。高人可能也怕闹出人命，瞪了一眼受伤的张老与躺在地上的黑弟，恶狠狠地扔下一句：“下次看你再敢打我狗！”说完拉着狼狗进屋去了。
张老顾不上止住胳膊和大腿往外冒的血，扑倒在黑弟身旁。只见黑弟无比虚弱的躺着，奄奄一息。眼神如同弥留之际的母亲，无助的望着张老，下巴挣扎着试图朝张老的方向挪动，仿佛是一种见到主人就应该表示热情的本能的体现，又似乎想提醒主人身上正在流血。
还是想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和自己唯一的亲人道别？
张老咬紧牙关，抑制疼痛，双手轻轻的环抱黑弟的身子，悲痛欲绝的说：“黑弟，不怕，有哥哥在，不怕，我们这就去医院...去医院......”边说边拖着双腿往医院的方向前进，血迹在地上被拖成一条不规则的红色条状带，浓淡不一。
离医院还有1000米，900米，850米，820米，800米......
倏地，黑弟在张老怀里大叫一声。张老以为自己不小心碰痛了黑弟，立马停住，望着黑弟的双眼说：“黑弟，很痛吗？”
黑弟挣扎着伸出右爪子去够张老的左手，两行清泪混合眼屎在突然亮晶晶的目光中滚落下来，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黑弟！黑弟！”张老大声喊道，“黑弟你要顶住啊！我们就到医院了！”
然而黑弟再也不能睁开双眼了，今生缘分已尽的黑弟带着种种遗憾和某种眷恋，终止了一生的流浪。在时间长河的某个点，在张老几乎揉碎的温暖包裹中踏上了开住天堂的列车，那里应该没有饥饿也没有孤单身影......
“黑弟！”张老紧紧搂住黑弟，双膝跪地，向漆黑的苍穹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把巨大无比的夜幕撕裂成无数碎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