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同人之女儿情》老宅在家

4、再会之约 七月的中午

　　七月的中午，即便是在山中也已经有些热了，但源博雅一路从京都骑马赶来却并不见汗，原因正是他怀中的这个东西。
　　隔着层层包裹的绸缎，从布包里传出来的逼人寒气还是让桌上散发着氤氲温香的淡茶迅速冷却了下来，见此情景晴明立刻皱紧了眉，伸手将包裹着它的绸缎一层层展开。
　　随着绸缎最后一层展开，那寒气便像得到释放一样让屋里的温度都低了不少，宛如女人的怨恨，刺骨而凛冽。但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之下，那块平放在丝绸之上的寒冰却如同宝石般晶莹剔透，折射着绚丽的光彩，因其过于纯净让人一眼便能看到中间那根黑漆漆的羽毛，也不知道在冰冻之前沾了些什么东西，此刻已经一缕缕得黏糊在了一起。
　　“这根羽毛，看起来是不是跟大天狗的很像。”见晴明脸色阴沉如水不发一言，源博雅也不禁将心中早已存在的疑惑说了出来“寒冰不化，六月飞雪，怎么想都是不正常的事情，那个阴阳师不敢有所隐瞒，找了块原本包佛经用的锦缎将它包好之后便直接送到了我这里，哼，看不出来在年轻一代的阴阳师中你还是有那么多崇拜者，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个再无其他人知晓，不过这事要是真的跟黑晴明有关，那出大乱子是迟早的事。”
　　“看起来确实是妖力制造出来的冰块，不过也不能因此认定这一定就是雪女所为，在大河之中有种名为赤舌的妖怪，它也能制造寒冰，那天阴界裂缝被打开，有很多这种小妖混进了京都，有那么一两只漏网之鱼也属正常。”晴明顿了顿，又接着道“至于那个雪女，倒真是我疏忽了，不过现在四方结界已经修复完毕，她应该没那个力量再进城为祸才对。”
　　“你也别那么确定，如果佛法真的有净化屏蔽妖气的力量，谁知道她会不会借了佛家的法器混进了城。”源博雅朝大天狗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我们现在问题的关键是那家伙的本体，你说他有没有办法在不破坏结界的情况下进城？”
　　“关于这一点你大可放心，黑夜山那么大，除了我之外不会有人发现他的本体在什么地方，而且他的灵魂在我这里，就算黑晴明找到了他的本体也无法使用他的力量。”见源博雅似乎仍有怀疑，晴明也没有多做解释，他伸出两指将桌上的晶莹冰块捏在手中仔细端详，如同佛祖拈花，从容不迫“不过，看你刚才进门时的表现，你好像并不知道大天狗并未被我彻底封印的事情，那这根羽毛的主人，你其实怀疑的应该是另有其人吧。”
　　‘嘁，又在这儿装神棍。’
　　源博雅心中不满得腹诽着，却并没有反驳，毕竟比起逞一时口舌之快，还有很多事情还等着要做。
　　“事实上，这段时间每到晚上，下京那边便会有孩子失踪，截止到昨天已经有十个小孩不见了，一开始町卫以为是人贩子，可是后来即便加紧巡逻还是有小孩子失踪，这件事搞得百姓人心晃晃，再加上前段时间阴界裂缝被打开的事情，已经有不少百姓打算举家外迁了，正巧我有个朋友负责调查此事，有次闲聊时他曾跟我说怀疑是妖怪所为，因为在好几个案发现场都找到这种黑色的羽毛。”
　　“不会是自觉办事不利，所以又拿妖怪作祟当借口的吧。”在阴阳寮里，晴明见多了这种官员，有时明明是人类做的案，他们却偏偏将罪责怪到了妖怪的身上。
　　“应该不会，事实上他曾经带我到几个案发现场去过，有几个小孩失踪的方式简直匪夷所思，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能够办到的，听说妖怪都喜欢活祭，而最好的活祭则是婴儿和孩子，本来我以为又要出什么大事，直到我收到这根被寒冰包裹着的羽毛。”
　　过于弱小的妖怪，源博雅一向是不屑于去理会的，所以当他看到这块几天都不见融化的冰块时首先想到的便是那个雪女，这才急吼吼得一大清早就跑了出来。
　　“雪女吗？比起大天狗她确实是个弱小的女妖，而且她现在与主人失散，应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晴明若有所思得低语着，手指轻扣着桌面“不过也不能排除她又找到主人的可能，倘若她还在听黑晴明的指令为他办事，那说不定还能通过她找到与黑晴明有关的线索。”
　　“如果是黑晴明让她偷孩子的话，有没有可能那些孩子是为了让大天狗的本体复活而献上的活祭？”
　　“不，这不可能。”晴明几乎想都没想，便斩钉截铁得对博雅说“即便他是我的黑暗面，他也不可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那家伙……其实也并没有坏得很彻底，他之所以会打开阴界大门也只是出于对妖怪的同情，况且八百比丘尼现在还在他身边，她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我说你啊……哎，算了，不说这个了，既然你还要重返京都，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对于那个自称吃了人鱼肉不老不死的女人，博雅的心里总有种古怪的感觉，她的行为得体，谈吐也很优雅，虽然她自称来自渔村，但气质却比某些贵族小姐更加高贵，对于她，博雅是发自内心得敬重着的，只是她的来历太过古怪，每每只要一想起她时常和神乐共处一室，就会让他无端升起莫名的紧张。
　　“总而言之，还是要先回阴阳寮报个到的吧，已经休了一个多月的假，是时候该回去了。”晴明苦笑着，恐怕他已经知道这一次回去肯定不会好过，虽说安倍家世代都是阴阳师，但这次他捅的篓子实在太大了，以往和他家有故交的人这段时间都闭门不见，也只有源博雅这个时候还敢上门找他。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快到我们源家萤狩的日子了啊，正巧我还缺一个伴当，不知道你那天有没有空。”借着给自己斟茶的动作，博雅状似无心得说，其实在出发之前，为了能给晴明争得一个席位，他已经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源氏的萤狩因为萤火虫习性的关系，原本都是五月底、六月初的时候举行，不过因为这一年恰巧遇上了百鬼夜行的事而错过了，本打算不再举办，但最后也不知道是何原因，父亲又忽然决定要举办一次，只是不再像往年一样大办，参与者仅限源家人以及和家族关系亲密的友人。
　　这等于说是一种非正式的站队仪式，代表着此人的身上已留下了源氏的烙印。虽然他知道以晴明的秉性，在这种旁人看来求之不得的好事他却并不一定放在心上，只是如今他确实势单力薄，在那个名利的绞杀场上他的阴阳术和知识都不能派上用场。
　　在这魑魅肆意横行，魍魉与人类共存的乱世，只是懂得玩弄权术的人最终是无法保护这个国家和依附于她的苍生黎民的，源博雅希望能有个真正有本事的人坐在他本该坐的位置，而且……他希望能有个可靠的帮手，能一起保护那个失去了记忆的丫头。
　　“萤狩吗？一直听说源家举办的盛宴美妙绝伦，只是我最近事有点多，不知道能不能在那天抽出时间呢。”晴明眯起细长优美的眼睛，歪头斜睨着源博雅“而且就我一个人去不太好吧，你就放心让神乐一个姑娘家和大天狗两个独处一室？”
　　虽然不想承认，倘若摒弃那孤高傲慢的性格，大天狗确实是个长相颇佳的翩翩少年，女孩子到了她这个年纪都会对美貌的异性充满兴趣，谁知道在没有旁人照看的时候他会对她做出些什么。
　　“你要是不想去，那就算了。”源博雅身手矫健得站了起来“你以前住的那个地方就别回去了，那里已经被乱七八糟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恐怕你一露面就要被那些守在门口的人给踩成纸片，我已经安排了人给你准备了一个宅院临时住着，动身之前记得派一个式神跟我说一声，我会安排牛车直接接你过去的。”
　　“怎么？这么早就急着走了？”见博雅似乎打算离开，晴明也立刻站起身来。
　　“正事都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下次等你回京了再找你闲聊吧。”源博雅叹了口气，为自己，也为某个不通人情事故、活得云淡风轻的傻瓜“我答应了母亲，必须在宵禁之前回去，现在出发的话应该能在关城门之前进城。”
　　“走之前不跟神乐打个招呼吗？她可是很期待你能来的。”晴明跟着博雅一起走出屋子，门廊下已经有机灵的小纸人将两人的鞋子取了过来，似乎是久未见到阳光有些不适应，晴明忽然一个踉跄，博雅立刻伸手相扶。
　　“喂，你没事吧。”在炫白的阳光之下，博雅这才看出晴明的脸色有多糟，一头长发没有任何光泽，眼睛下面也多了两道浅浅的黑痕。
　　“大概是在屋里待太久了吧，不用在意。”晴明晃了晃脑袋，强笑着说“那么，下次见面即使在京都了？”
　　“啊，自然是在京都了。”博雅见他强撑，虽有些担心，也仍然笑着应允“就是不知道下次见面该带些什么来庆贺你乔迁之喜？本来我今天打了只兔子来给你加菜，可你家的那条白狗却说不能将那种不洁的东西带到结界里来，最后反倒便宜了山中的狐狸了。”
　　“哎……你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白一般见识。”虽然不知道他们又为了什么事情闹了矛盾，但晴明还是为博雅这种幼稚的报复而感到头疼。
　　“就是说嘛，博雅大人还老说我是狗，小白到底哪里看起来像狗了。”
　　听到晴明为自己说话，一直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的小白立刻跳了出来，呜呀呜呀得告起状来。
　　“博雅大人，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捧着食盒，和妹妹一道过来的童男说道。
　　“啊，走了，下次再见就是在京都了。”博雅扫了眼在门外站着的白狼，以及高坐在树上对树下一切置若罔闻的大天狗，最终将视线停留在那个看似房门紧闭，却留了一条缝的房间。
　　“我们还会见面的，你们就不要送了，小鬼，好好照顾你的主人，要是下次见面他还是这个鬼样子，有你好看。”
　　说完，不等众人作何反应，博雅便转过身，大步流星得走出了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