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同人之女儿情》老宅在家

5、凶夜追妖（一） 一路快马回

　　一路快马回到京都，博雅到城门口时太阳已经偏西。
　　虽然离宵禁的时间还早，但路上的行人也少得可怜，现如今已经没什么人还敢在天黑之后在大街上闲逛了，见惯了京都的繁华，这骤然间的萧条还真让人难以习惯。
　　穿过罗生门，顺着朱雀大街一路北进，来到六条大路后博雅并没有朝自家所在的方向走，反倒是策马直奔西市。
　　按照他一开始和母亲的约定，倘若想让安倍晴明在萤狩那天出现在宴席上的话，那自约定伊始那天他便必须每日在天黑之前回家，不过既然晴明已无意接受他的好意，那他自然不用再守什么约定。于是他刚一进城，连家都没回便直接到了町卫所，如果他所料不差这个时候那个人应该还在官邸里，作为将博雅拉下水的始作俑者，没道理被拜托的那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而委托人反倒没事人般悠闲。
　　因为前段时间百鬼夜行让原本守城的卫门府减员严重，朝廷便征兆了大量贵族的家臣和门客。协同奈良来的武僧一起保卫洛上的安全。但刚一进町卫总部所在的小巷，源博雅便被眼前所见的景象给吓了一跳，只见这帮乌合之众不知道又起了什么争端，此刻已经明火执仗得对峙了起来，那些明晃晃的刀刃反射着如血残阳，倒真有点一触即发的阵仗，而他所要找的人此刻正手无寸铁得站在两方人马的中央，一头黑色长发胡乱披散在背后，身上的官服也被抓扯得东歪西扭，看样子在博雅来之前他们已经打了一架。
　　不过，正是看起来这么狼狈的一个人，当他用如电的目光扫过在场诸人的时候，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与之直视，看起来上百人械斗的场合静得只能听见树叶随风落地的声音。
　　“幸孝大人，你可不能因为俺们是外来的，所以就偏袒那帮仗势欺人的小儿，要不是他们先动手伤了俺们的人，俺们也不会跟他们动手，而且他们居然还追到了町卫所，显然他们根本就没把您和町卫都放在眼里。”说话的人是一个操着户隐口音，面色黝黑的中年人，即便他此刻手里拿着剑，给人的感觉仍更像是个手握锄头的农夫，而他对面站着的人则衣着光鲜、面色红润，一看便知是在京城里养尊处优惯了的浪荡子。
　　那帮衣着光鲜的武士有几个博雅还碰巧认识，正是藤原家本家的家臣，而那个被中年人称为幸孝的年轻官吏正是藤原分家的庶子，也许是因为仗着主人的权势纵横京城惯了，又或者现在主事的人正是自家的人，这帮无事都要生非的仆从竟然尽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什么叫我们先动的手，明明是你觊觎我们家罪奴的美色，所以想趁我们不备将她偷偷带走。”藤原家那边，一个穿着深蓝色大纹直垂的壮汉双手环胸，不屑得冷哼着“你要是真那么喜欢她，等她进了游廊常去光顾就是，不问而自取，是为偷也，要是我们当时没发现，这便宜岂不是被你们白白占了？”
　　“是啊，是啊，就是说啊，这便宜可不能白占啊。”
　　那壮汉的话音刚落，藤原家这边便仗着人多开始起哄，其中有些人说话过于粗俗，就连一旁看热闹的妇人都听得羞红了脸。
　　“她本来就是良家女子，不过是因为打破了一个茶碗就要被送到那种地方，你们……你们简直太没人性了。”中年武士那边，一个年轻人涨红了脸，愤愤不平得说，在他身后隐隐可以看到裙裾的一角，看样子她就是那个引起了这么多事端的女侍了。
　　“什么叫不过是一个茶碗？乡下来的土包子，你要是不懂就不要随便乱说，那是大唐运来的珍宝，普天之下统共就那么两个，像那样的宝物被她无端打碎了，就算用她的命偿都不为过，还留着她一条命苟活完全是因为我家主人仁慈，她不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想着偷跑？哼，我看她那双腿该打断了才对。”
　　“人的性命是能用这些死物来衡量的吗？那我倒是想要问问阁下的命值得几个钱。”那年轻人一边说，一边将腰上的佩剑给拔了出来“等我杀了你，将钱交给你的家人便是，我倒还不信了，区区几个狗仗人势的畜生罢了，难道还敢无视王法，在京城大街上强抢民女不成。”
　　“少爷，请退下，他们人多势众，俺们可不是对手。”中年人移到青年的前面，用壮硕的身躯将他挡住“要是俺等战死，还请少爷回去据实禀报领主大人，俺们相应陛下号召来上洛，却没想到在町卫所门口被人所害，权贵之嚣张气焰已经到了目无法纪、目无陛下的地步，天灾之后中宫虚弱，指不定那些人会不会起什么祸心。”
　　博雅闻言，顿时哑然失笑，这看似粗莽的汉子其实也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愚笨，倒知道说些骇人的话来吓唬人。
　　家臣们纵横京城、当街杀人的事情他偶尔也听说过，不过最后都被各家主人或以权势、或以金钱将之抹平，以在场这区区几人之力，倘若藤原家的人真的起了杀心，那他们恐怕真的要暴毙当场。但是他刚才的这一番话，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有那么多围观的百姓听到了，如若藤原家的人还敢动手，那事件的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有道是人言可畏、众口铄金，有些事天皇可以视而不见，但有些事他的眼里可是容不得一粒沙子。
　　藤原家和源家一样，几乎已经到达了人臣的顶峰，而天皇最容不得的就是对皇权的挑衅，地方豪强响应号召上洛勤王，却被贵族的家臣给杀伤，这事不论怎么说听起来都不对味，即便凭借一时巧言混过，日后天皇又想起这件事的话心里不知会升起怎样的想法，他们几个小小的家臣可担当不起这么大的罪过。
　　好在这几人并没有冲动的傻瓜，虽然嘴上依然骂得不干不净却再没有人敢再出手，而那些听说有人在町卫所门口挑衅、冲出来装场面的武士在听明白了事情原委后，便有不少人还剑入鞘，抱着手走到一边，和周围的百姓们一起看起了热闹，反倒是原本与此事毫无关系的藤原幸孝成了所有人关注的主角。
　　老实说，他真的是挺冤的，可以说是无事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不论此刻他偏袒哪一方，他日后的仕途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作为藤原分家的庶子，因其身份不够尊贵，一直以来他都无法在那些见惯了贵族公卿的家臣面前树立威信。而那些自地方来的势力，则因为其藤原的姓氏而对其抱有戒心，如果这时候他要是再帮着藤原家的人说话，那他将更难再指挥他们。
　　即便这个町卫所所长只是他暂时兼任的，他任期的表现也会成为上官观察他能力的依据，可以说只要一个处理不当，那他将再难有翻身之日。
　　“听你们的口气，你们是不是原本打算将那个女人卖到游廊里去的？”藤原幸孝指着那个跪伏在地上，吓得脸色一片煞白的女人，双眼却紧紧盯着那个穿着直垂的武士。
　　“那是自然。”壮汉面无表情得说。
　　“那卖身契你们带了吗？”幸孝接着问，虽然在大多数地方已经禁止蓄奴，不过也有些穷苦的人家会和贵族公卿签订卖身契，有了这个契约贵族便有随意处置这些家奴、甚至包括他们生死的权利。
　　那个壮汉被他这么一问，虽不明白他用意为何，但还是点了点头，紧接着幸孝便向他索要凭证，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示意手下将那个卖身契双手呈到了幸孝的手中。
　　幸孝将那页薄纸放在眼前仔细检查着，似乎是在确认这个卖身契的真伪，那壮汉见状神情立刻变得十分不耐，好在幸孝并没有拖延太久，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有了笃定的微笑。
　　“你们把她带到游廊去的时候，老鸨子给了你们出了多少价钱？”
　　“大约……五两金。”那个壮汉看着女侍的脸，有些犹豫得说，博雅虽然不怎么去那种脂粉之地，却也觉得他说的这个价格似乎有些太高了，那女侍长得又不是什么天香国色，只是有些清秀罢了，而围观民众之中不乏有花丛老手，他们对着那女人一阵品头论足后，给出的最高价也只有三两，相必是他们还没有谈到那一步便被那年轻人给搅合了，被幸孝这么一问只好胡乱说了个价钱。
　　“五两金，那好，那你们身上可带了这么多钱财？”
　　幸孝一转头，将视线转向那中年人，所有人都被他这问题问得一愣，不过那壮汉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幸孝大人的意思是要将这贱婢卖给这帮乡下人？那怎么行？”壮汉气得舞起手来。
　　“为什么不行？卖给游廊是卖，卖给他们同样也是卖，你们跑到町卫所门口闹事，不正是为了状告他们偷走了你们的奴婢吗？”幸孝转过头，朝着壮汉冷笑一声“只要付过了钱，那他们就不算是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