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殇之寻梦人》紫心纱罗

47、追本溯源

　　阳光明媚而温暖，有木叶的清香随着微风幽幽浮动。空气中弥漫着安闲而懒散的气息。而蓝霓的尖锐的语气与声调就如同夏日里硬要落下的冰雪，让原本温暖的心头倏地一凉。
　　“小霓！”俞天凝微有些不快，声音里也有了些严厉。她的确是与乔奕说清楚了没错，但也不需要用这样的语气去提示。在情在理，都是她欠了乔奕的。她也不想再伤害乔奕。蓝霓的脸色有些发白，嘴角紧抿着，忽然站起身来，“我才懒得管呐，随便你们！”说着，竟然扭身走了。
　　望着蓝霓直直的背影，俞天凝不觉惊讶。蓝霓并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但对这件事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了。
　　乔奕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俞天凝的脸上，笑容也完美得无懈可击，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飘落在衣角处的微尘，不需料理，一切都无伤大雅。
　　“你不要在意，蓝霓是心直口快了些。”俞天凝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但我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乔奕的神情渐渐凝重了起来，“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的想法。”他的眼中充满了坚定之色，“是，你的确已说得足够清楚。但是，那只代表了你的想法，却并不是我的。我的心，它不会骗我，它告诉我，它依然系在你的身上。我不会违背我的心。这就是我的想法。”
　　俞天凝讶然地看着乔奕，几乎是张口结舌了。乔奕又露出了那个堪称完美的笑容，“你不必顾忌我，我也不会给你任何的压力和负担。我唯一的要求只是希望你同意我来帮助你找到过去而已。”
　　俞天凝的神色已转为了稀奇，“你要帮助我。”“是！”乔奕回答得斩钉截铁，“你要寻找，我就帮你寻找；你要结果，我就给你结果。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不遗余力给你办到。”“可是，可是你不觉得这对你并不公平，而且，也许我要做的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俞天凝摇头又摇头。
　　乔奕声音沉沉，灼灼的目光热切得似乎要将她熔化，“只要我自己认为公平就可以了，而且，”他的脸上忽然有了戏谑的神情，“只有这样才能让你越来越多发现我的好，说不定哪一天你忽然觉得有点喜欢我。说起来，还是我赚了。”
　　也不等俞天凝答应，乔奕抢先下了论断，“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俞天凝苦笑，“我好像真的不能拒绝。”“好！就这么定了。”乔奕的脸上露出大大的欣悦的笑容，竟像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
　　“有些东西要你看一下。”乔奕递过厚厚一本卷宗。“这是我根据你的讲述在这几天里搜集到的资料，你看一看，也许有些帮助也说不定。”“资料？你说你搜集到了资料？”俞天凝是真的吃惊了，心中也豁然明白，乔奕这几天失踪，并不是躲起来抚慰因被拒绝而受伤的心，而是在默默地帮助她。是她的心胸太狭隘了，想歪了乔奕，他原本就是一个磊落光明的男子，一个愿意为她默默付出一切的男子。
　　“怎么不打开看？”乔奕问得温和，俞天凝的脸偷偷地红了一下，急忙换上认真的神气，仔细去看手中的那份乔奕不知怎样才搜集到的资料。
　　打开被细心缠好的卷宗封口棉线，里面是摞放整齐好一叠纸张。俞天凝抽出最上面的一张，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不由呆在那里。
　　那张纸并没有什么特别，相反只是最普通的一张白纸。纸上也没有任何文字记录，说得简单些，吸引她看得呆呆的纸上只有一副铅笔素描。
　　白莲怒放的脉脉水边，一名广袖长裙的女子临水而立，仿佛是有风，女子的鬓角和长裙都轻轻扬起，柔和了水波的纹路，说不出的动人飘逸。女子半侧着脸庞，小巧的唇角带着笑意，绿鬓似云，眉目如画。
　　真正吸引俞天凝的并不是画中女子的超凡脱俗，而是一种强烈的熟悉感，那种熟悉感就像是面对一面镜子，而镜子里正照着她自己。“她是、她是……”俞天凝忍不住问，“是，她是清漓。”乔奕肯定回答，“她是我根据你的描述画出来的，当然，还加了一点想象。”他摸着自己的头笑，“虽然我是按照你描述的起稿，但是，一边画一边却想当然她就是这个样子，总觉得有些主观了。不过，总算没偏离主题。看来，我的涂鸦之作还算不错。”
　　“实在是太像了。”俞天凝感叹，“你知道吗？不知该怎样解释这种感觉，我看着她，就像是、就像是在看我自己。”乔奕理解地点了点头，“你再看看后面的那些，希望我没有白做。”
　　翻过那张素描，后面则是大段的文字陈述，首当其冲的一个标题是，《倪国――一个著名的春秋古国》。“春秋？”俞天凝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推算起来，春秋距今少说也有两千多年了。如果乔奕搜索的材料与她有关，那么，她的前世竟然可以追溯到两千年前那么久，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点儿。俞天凝疑惑看着乔奕，乔奕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材料很长，主要是记述倪国的历史风貌，包括缘起，礼仪、文化、民俗，其中大量引经据典。可以看出，乔奕私下里做了不少的功课。起初，俞天凝一边看一边还感动于乔奕的苦心，渐渐地，那些方方正正的文字就像一枚枚锋利的鱼钩，牢牢地勾住了她的全副心神。此时她的感觉与刚看到那副素描中清漓的感觉是一样的，就是熟悉，莫可名状熟悉。尽管她十分确定，在此之前，所有这一切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甚至于听过。但是，在她一字一字看过去，感觉里这些她是知道的，或者说，她原本应该知道的。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的一行字上，仿佛是有一只手攫住了她的心，让她瞬间抽紧了所有的神经，痛得透不过气来，脸色也随之变得惨白，甚至于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乔奕也发现了她的不妥，急忙握住她的手，“天凝，你怎么了？”她听见了乔奕关切的询问，喉咙被勒住了般，干干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指尖颤抖地指着那一行字，嘴唇翕动，眼角沁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