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殇之寻梦人》紫心纱罗

149、秋雨凉

　　杜宇微微一愣，待看见清漓咬着唇忍着气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来，我的清漓是在吃醋呢！”他轻轻抬起她光洁的下颌，让她正视他的眼睛，“清漓！”他的神情已转为严肃，“我和骅黛的故事想必她早已告诉了你。虽然我与她认识多年，也交情颇深。但是，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不论是过往、此时，抑或是来日，我的心里只有你，也唯有你。而骅黛，我只当她是妹妹。”
　　清漓心中一热，一直以来聚集于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去，她和杜宇仍旧还原为最初，仍旧拥有桃林初遇，三年守望，千里追寻的不灭情愫。她轻轻偎入杜宇的怀中，此时此刻，她与他尽释前嫌，在这小小一隅相依相偎，旁的东西都已不重要了。
　　“清漓。”杜宇低柔地唤她，“这些时日，你在哪里？”“我……”清漓沉吟，这一段时日虽然不长，但其间她所经历的却是一波三折。“筠娘一家是我的人，所以，我知道穆梓樗找到你，后来，你们又同时离开。那你们……”这句话一下子提醒了清漓，她忽然想起还在寺外等待她的穆梓樗，急忙直起身来。“天！我几乎忘记了，他还在寺门前等着我呢！”
　　“哦！”杜宇的神情蓦地僵硬，“原来你们一起离开，现在又一起回来。”清漓有些好笑，揶揄道：“现时也不知是谁在吃醋！”说得杜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清漓表面上虽一脸笑意，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忌讳，她和穆梓樗之间那些理不清的纠缠，怕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她略略思忖，约略说了一下当日的情形，虽然与实情大体相符，但她仍隐去了穆梓樗对她所做的强掳逼婚之举。并补充说：“当日，的确是樗哥硬带我离开，但如今他业已想通，故送我来蜀国见你。”
　　杜宇轻轻点首，“我百查不来的人，原是这样的不凡身份。”清漓愣了一愣，只听他说：“穆梓樗这人，来历神秘，当年我曾调查过他的身份，始终不得要领。灵犀公子、楚国王孙、越国之主，未料想竟是如此不凡。”他看着清漓，不自禁感叹，“若非他顾惜着你，只怕会是我一个极厉害的对手。”
　　因着穆梓樗这样大度的待她，清漓心中始终不能释然，闻听此言，幽幽说：“樗哥怎会与你做对手？他这样的委屈自己，成全你我的幸福，我、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他。”“是，是，我对他也是感激不尽。”杜宇安抚地环住清漓，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看，他对你如此情深意重，只怕我都被比了下去。这样一来，我怎放心将你放回他身边去？”清漓听他说得有趣，不由噗嗤一笑，点着他的额头，“堂堂蜀王竟是这般小气！”
　　“清漓！”杜宇一脸认真，“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再分开了。你稍待我几日，待我安排好便立刻接你过来。”他忽然一把拉起她，“走！”清漓微愕，“做什么？”“当然是去见你的樗哥。”杜宇大笑，“你能重回我身边，全赖这位贵人。于情于理我都该好好致谢。何况越国国主亲自驾临我蜀国境内，作为蜀王，自然是该尽地主之谊的。”

　　秋末的天气，竟然还是变幻莫测。方才还天朗气清，一派晴好。转瞬间便阴云密布，没过一刻，细密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滴落下来，渐渐在天地间织成了一片雨帘。
　　因着这一场急雨，前来宝光寺上香的香客们或是躲雨，或是跑走，早就四散开去。寺门前，唯有穆梓樗一人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站着。此刻，他的手中虽撑了把油布伞，但许是站得太久，衣袍下摆俱已被雨水打湿了。有几滴雨水顺着风势飘到他的脸颊上，顺着他带了焦虑的面容流了下来，他却无心擦拭。此刻，他的心中正如他的神情，也是焦虑的。清漓独自一人进寺已过了半日了，却还未见回返。他明白要她抉择很难，但时间似乎拖得太久了。其间他几次想冲进寺去找她，但还是硬生生地按捺住了，今日她的决定可能会影响她与他的一生，他必须给她足够的空间去想清楚。
　　眼前的雨帘似乎越来越密，越来越多的雨丝飘到穆梓樗的眼前，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胡乱地用手拭了拭，待再放下手来，发现有几人正从宝光寺里走出来。尽管是隔着细密的雨帘，他仍可看清来人的训练有素，虽然是走在雨里，但着了清一色灰袍的身形依旧笔直，步伐依旧沉稳。
　　只是一愣神的功夫，那几人已走到了他的身前。穆梓樗不觉讶异，还未等他发问，那几人已恭谨地施礼，“见过公子。”“你们是……”穆梓樗疑惑地看向来人。“在下易清，是杜公子的扈从。”为首自称“易清”的恭恭敬敬地答，“现时我家公子和清漓小姐正在寺内精舍相候，还请公子移步说话。”说罢，微一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待听到“杜公子和清漓小姐”几个字，穆梓樗突然便明白了过来，心没来由地皱缩了一下，面上却是个好整以暇的微笑，“烦劳引路。”

　　清漓站在门边，不时翘首向外，似是要透过细密的雨帘看出什么来。杜宇上前从后面拥住她，凑在她耳边低语，“若非知道你的心意，只怕会以为你是在等待情人！”“乱说！”清漓一扭头，不防耳唇正撞上杜宇的嘴角，麻丝丝的感觉不由得让她红了脸颊。她耳唇上戴着的是一只碧莹莹的明水翠坠子，那坠子轻轻一晃，映了她若桃花一样的面颊。看得杜宇不由得痴了。
　　穆梓樗走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形。手不知怎地一颤，一直握着的伞便松了，向一旁歪了一歪，有几缕雨丝趁机溜了进来，淋了他一头一脸。秋末的雨虽带着微凉，却不令人觉得冷。而他竟打了个寒战，脸色发白，就连嘴唇都似失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