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颜错》宴子归

4、有美人兮·是为情敌2 今早日头烈

　　今早日头烈的晃眼，却仍让人不忍移目。
　　华瑶虽讨厌青泽，但偶尔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长了一副让人无言折辱的好相貌，那半笑不笑的抿嘴样子尤甚，倒让她恍惚间忘了自己方才才说过他的坏话。
　　青泽拂散云丛，自半空降下，尚未垂落的墨发借着微起的细风卷走几瓣桃花。他挑着一双眸子形容细微的上下打量华瑶一番，声色暧昧：“你也是来迎我的？”
　　华瑶忽的缓过神，略略尴尬的举了举手：“师父要我来酒窖拿些酒。”
　　青泽看了一眼她空无一物的掌心，不置可否的看着她的眼睛。
　　她想她果然是喝多了，忘了刚才已把最后那坛子酒变小收起来了，又急急翻了腰包，抓出一把珠子大小的酒罐子呈给他，以证明自己真的不是来迎他的。
　　青泽看也未看，直接将她手翻扣在自己掌心，将那一把酒罐子隔空扔给奉言：“给你师父送去。”
　　那些个黑珠子抵到奉言怀间忽就大了几倍，一百零一个坛子，险险将他埋了。身后跟着的五个女娃且算有眼力的，纷纷上去分了几坛。
　　华瑶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图，不想给他机会，便也要去帮忙拿一拿，只是刚转身就被青泽提住了后颈：“进屋来，我给你醒酒。”
　　华瑶红着一张老脸被提走的时候还清晰听见，那六只脸几乎被坛子埋起来的娃子不住的唏嘘声。

　　华瑶从前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青泽的女儿，不然他怎么可以那么理所应当的以当爹的姿态欺负她。她曾经倒是以这个问题质问他，本着羞一羞他的意图，不想被他死皮赖脸的的挡回来：“我是你师兄，长兄如父，如此说来你这么想也确实无错。”
　　她回嘴：“可你也不是长兄。”
　　他反问道：“所以你这意思，是想认明琊做干爹？”
　　“……”
　　反反复复几番这般自取其辱后，她渐渐学乖了，惹不起的人便要即时躲着，可等被提进屋子里的时候她才又一度幡然醒悟。
　　若他存心想要欺辱她，她是躲也躲不掉的。

　　青泽此行走了三个月，却因觅仙阁常年有仙障罩着，屋里摆设倒是一尘不染。便见他简单用煮沸的水过了一遍茶具，着青瓷罐里取了几朵葛根干花出来，扔进壶里煮着。
　　华瑶四下环视一番。
　　从前也入过他房里几次，他这人一则不常在山上，二则不爱收拾，是以屋里的东西总是简简单单几样，也就那几样东西，倒总能用在她身上。
　　青泽看着她，似笑非笑着说：“你若想喝酒，待明琊婚事过去，我便同你喝个痛快。”
　　华瑶满心不服，谁要同他喝。再者，她今日是先喝点壮胆，待婚事过去，还壮哪门子的胆。
　　青泽继道：“今日醉醺醺的过去，难免失了仙者风姿，惹人笑话。再者，”说话间花药香渐渐从壶缝里溢出来，他慢条斯理的倒了一碗放在她眼前：“我不记得你是这等懦弱之辈。”
　　眼前雾气氤氲，那不对称的勒边瓷碗里还浮了十数片葛根花瓣。
　　华瑶垂头看着这一碗醒酒汤怔了片刻。
　　青泽平素对她说话虽是刻薄一些，但似乎偶尔也能刻薄到点上来戳醒她。明琊既是娶了别人，便分明是无意于她，她即便壮起去坏人家春宵的胆子又如何？两情若是久长时，岂能在朝朝暮暮？对明琊，她总归是要放手的。
　　想了想，终是端起茶碗碰了下青泽跟前的茶壶：“干。”

　　明琊的这一场大婚，倒是将许多久不在山上的师兄弟都召了回来。
　　符禺满山皆自在惯了，无甚长幼有序的规矩恪守，两列桌子铺展，一帮爱凑热闹的师兄便已着急忙慌的霸了靠前的位子，华瑶随着青泽师兄掐点入席时，只剩下二师兄林衡身后一张桌子余位。
　　华瑶的出现，多少让再坐群众有些惊讶，便是连喜袍在身的明琊也忍不住望她一望。
　　隔着通明灯火堪堪四目相对，华瑶有些局促，别了别脸，竟直接将脸别入青泽怀中，更是局促，那顶上的人却轻声道：“别动。”说着伸手拦住她的肩，步履稳缓的步入席中。
　　满场依旧是静谧无声，无人能说清道明是哪里尴尬，却又满心觉得哪里都很尴尬。
　　荒舆上仙位于高堂两眼一眯，先后将那一前一后的两人望了望，额角是汗，无奈轻咳：“那个，额，吉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