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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翩翩曳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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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叠云山庄。竹林里噼里啪啦,是大雨倾盆而下,屋檐下的风铃被疾风吹的叮叮当当,叮当声中只听得有一男子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被雨声所淹没,在这空寂的竹林里更显神秘,他道:
“公主,我已按照你的要求与各大门派商议过,除少林,武当,倥侗,乌崖几个老顽固外,其余门派均愿意与我们练手组成正派联盟,讨伐天冥派。我们离大业将成不远了。”男人转过身来,闪烁的烛火映射着他的脸,是向不印。只见他对眼前的妙龄女子毕恭毕敬,女子坐在正中椅子上,低头不语,手中不时玩弄着桌边的茶杯,她道:“呵——向庄主办事果然利索,也不枉费王爷如此看中你,要把这偌大的江湖交由你保管,只是,这几大门派可都是难办得很呐,向庄主可有对策?”女子说话间微微抬起了头,露出轻蔑又狡黠的微笑,微弱的火光映衬着她原本红润的脸,更显得诡异非常,原来是那冀州知府千金孟沅湘,只是这向不印何以唤她公主?。
“即是老顽固,又岂能靠十天半月转变得过来的,请转告王爷,此事我定会竭尽全力办的滴水不漏,势必不会让这这些人坏了王爷的大事——既然不想张嘴同意,也就从此不必在张嘴了——”向不印拱手面向孟沅湘,嘴角微扬,似是胜券在握。
“哈哈哈哈,好,向庄主果然心狠手辣之人,王爷没有看错人。事成之后,王爷一定会按约定好的让你稳坐这武林盟主之位,哈哈哈哈——”孟沅湘大笑起来,笑声格外尖利,狡黠的双眼明亮起来,她又道:“只是,我听说这乌崖派掌门霍天灵可是向庄主你的老相好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向庄主你,未必舍得下手吧?”
向不印眼珠迅速转了几转,捋了捋胡须道:“不过陈年旧事而已,大业面前怎可提儿女私情,请王爷和公主放心,不印有分寸。”
“那就好,还望向庄主不要忘了今日所言,待王爷登上九五之位,我巴国拿到荆州,并州之时,亦是你向庄主稳坐武林盟主之日,大业将成,可不要因小失大了。”孟沅湘站了起来,拍拍裙摆,准备离开,又似忽然想起什么,道:“你儿子向天役还是浑浑噩噩,整日沉迷雀枝楼?”
向不印蹙了蹙眉头,道:“我那不孝子,为了个女人就成这般模样,简直丢尽我叠云山庄的脸,他要不是我儿子,我早将他打死了。”向不印边说边紧握拳头。
“我父王还有心想让我嫁入你们叠云山庄,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孟沅湘,堂堂巴国公主,怎可嫁给一个为了个女人就要死要活的废物,哼——”孟沅湘面露轻蔑:“你那儿子连步涉渊半点也及不上。”
向不印不知孟沅湘为何突然提及步涉渊,难不成是对那魔教中人生了爱慕之心,他只觉若孟沅湘是认真的,那木青莞怕是不好过了。
孟沅湘见向不印不吭声,又从袖中拿出一小瓶,她道:“此物乃我巴国独创绝情散,无色无味,喝了的人会将生命中最爱的人连同这些记忆全部忘掉,且此毒无药可解,除非中毒者毅力非常,毒药才会失效,当然,这种情况还从未发生过,向庄主,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是用是留,你看着办吧。辜获,我们走~”说罢,她将那小瓶绝情散放于桌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竹屋。
“是,公主~”。门外一一直把守的黑衣死士应声到,俩人随即消失在夜雨霖铃的竹林里,独留向不印死死盯着那绝情散不言不语。
雀枝楼。楼里莺歌燕语,五光十色,姑娘们飞来舞去,脸露红晕,客人们左拥右抱,好不热闹。老鸨花夫人忙前忙后,陪着笑脸,这兜里早已赚的盆满钵满,只听得她前前后后忙于招呼:“钰莹,快快孙大人来了;莲雾,这边这边,朱公子到了啊;红烛,人呐,还不快点啊,沈少爷等着你呐;诶诶诶,岚湘,快快快,那儿还有客人呢......”
“哟,向少主您又准时到啦,哎呦,可把我们曳柳和蝶舞盼的,快快姑娘们,向少主又来看你们了啊——”花夫人多远就瞧见向天役走了进来,赶忙迎了上去,在她眼里,这向天役出手大方,毫不吝啬,仿佛一行走的钱袋子每日准时送钱来了,能不欢喜嘛。
内堂迎了俩姑娘出来,粉衣的腰身纤细,姿态翩翩,头上绾了个凌云髻,鬓边珠钗闪闪,甚是惹眼;绿衣的面若彩云,眉似墨画,一双凤眼灵动非常,也是绝色之姿。这俩人见向天役走了进来,也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欣喜,赶忙上前挽住他胳膊,“少主,蝶舞可想死你了,你瞧我今日的粉色衣衫可是好看?”另一人道:“少主少主,曳柳又新学会了一段舞蹈,你可想看?”边说边扭了起来。
向天役只觉眼花缭乱,头晕目眩,他道:“老规矩,先来一斤上好的女儿红——”边说边自顾走到里屋坐下:“其他就不必了,还是老规矩,鞭子呢,把姑娘们都叫来,今夜谁鞭子舞得最好,本少爷这两锭金子就送谁了——”边说,边从袖中拿出两锭闪闪发光的金子放于桌上。
这些姑娘两眼紧盯着那金子,头都不带转的,花夫人眼珠蹬得铜铃般大,说话也结巴起来:“好——好——往日都是——都是——一锭金子的,今日——可是——可是——两锭——两锭啊——,快快快——把——把楼下的姑娘们——都——都叫上来——把——她们——这几日——勤——勤加练习的——鞭子——鞭子舞给向少主——跳——跳起来——”
这小屋子里一时竟塞了十多个姑娘,有的拿起鞭子随意舞弄两下,有的把鞭子甩得高高的,径直搭在了房梁上,有的还有那么两下子,边舞鞭边身姿摇曳起来,颇有泼辣和妩媚之感......姑娘们你争我夺,誓要为了那两锭金子竞折腰。
向天役只觉头脑昏昏,也不知这些美人们在干嘛,就见那长长的鞭子忽而近忽而远,忽而上天忽而下地,眼前一个个翩跹的身影飘过,好似赫连无双就在眼前挥舞着鞭子叫他向天役大傻瓜。他只觉一个个赫连无双在眼前飞来飞去,一幕幕往事在心头一涌而起,悦来客栈、知音亭、流芳阁、万书楼、忘情崖......一个个场景来回旋转,一次次凌迟他的心,那心碎了又愈合,愈合了又碎,一日日不断流血轮回,只让他生不如死。忽而赫连无双坠崖的场景再次击中他头脑,他只觉瞬间清醒过来,眼角一滴苦泪流过。
“向少主——向少主——”花夫人拍拍他的肩,道:“你看,姑娘们都舞得怎么样?”
向天役拿起酒杯,一口喝了个干净,道:“都不错,都有赏——拿去分了吧——”说罢,又自顾饮下一杯。
姑娘们自是万分雀跃,一哄而上拿了金子,道:“谢谢少主。”“少主您可要常来啊——”“少主您可真大气——”
奉承话不绝于耳。向天役全当不入耳,自顾自喝酒。
花夫人又凑了过来:“少主,您看今夜,要不要,姑娘们,陪陪您?”花夫人只觉得这向少主每次来都只看鞭子舞,只是喝酒,从不跟姑娘们过夜,未免也太奇怪了点。
“不必了——老规矩,都散了吧,我一个人清静清静。”说罢又是一杯酒下肚。
花夫人示意姑娘们都出去,唯独留下曳柳在向天役身边伺候。
关了房门,曳柳径直走到向天役身边坐下,给他满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了一杯,道:“曳柳不知少主有何心事,但曳柳也算能察言观色,这些时日,少主不似往常喜听姑娘们唱小曲儿,反倒是让大家舞鞭子,想必是有一位善舞长鞭的红颜知己让少主难以忘怀——”她说着将酒杯中的酒喝了干净,又满了一杯,接着道:“曳柳知道,这些年来,少主每每来到雀枝楼,只是听曲赏舞,从不在此过夜,往往还是出手最大方的客人——曳柳知道,您是可怜我们这些流落烟花巷的孤寂女子,您不像其他客人只把我们当做玩物,您是把我们当成一个完完整整的人来看的——”她顿了顿,又将杯中之酒喝了干净,道:“有客人来骚扰我们,您总会出手相救,可您从不——哪怕一次——也没有让姑娘们伺候您,曳柳虽然流落烟花之地,尚且只卖艺不卖身,今日,曳柳想要报恩——还望少主,不要拒了曳柳这番情意——”说罢,她自顾褪去了外面的绿衫,露出洁白柔嫩的臂膀。
向天役只觉头昏脑涨,他赶忙拉起曳柳的衣衫,道:“曳柳——别这样——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要你报答我——我只是看不惯有些大老爷们儿欺负女人,我懂你懂我,只是——我这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你尚且还是清白之身,万不可因我而——“还未及话说完,曳柳便俯身倒在了向天役怀里,道:“曳柳是心甘情愿的,其实曳柳——早已将少主视为心上之人,曳柳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奢求能常伴少主左右,惟愿能有一日之欢,此生无憾——”
向天役只觉曳柳软软的身子香味萦绕,头晕乎乎的,他只觉浑身燥热,迫切想要释放自己,可这样的感觉,完全不是一般醉酒之感。难道,酒里面,被下了药?
他将曳柳抱至床上,曳柳随即环抱住他的脖颈,吻住他的嘴,他只觉赫连无双的身影在眼前晃荡,赶紧退后几步,盘腿座下,用内力竭力控制内心的燥热。
曳柳从背后环抱住他,在他身上上下游走,向天役闭目而坐,头上的汗一滴一滴落下。片刻之后,一大口酒被他用内力逼吐了出来,他只觉燥热之感顿时减轻了许多。
他踉跄着站了起来,将身后的曳柳轻轻推开,道:“曳柳,你是个好姑娘,终有一日,你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那个人,我如今,已无暇顾及其他人了,还请你见谅——”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曳柳从身后紧紧抱住向天役,道:“少主,你这般,让曳柳以后如何面对这雀枝楼上上下下,曳柳再难以自处,还不如就此了断了好——”说罢,她从头上摘下一支尖利的珠钗就要往脖子上刺去。
“你——”向天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曳柳——我已心有所属,你的情意恕难尽收,你若寻了短见,便是将我向天役至于不仁不义之地,你愿意看到吗?”向天役只觉激将法或许管用。
“呵——仁义算什么?外面多少王孙公子为求我一舞我都不屑一顾,如今,我肯以身相许,你为何,要这般伤我心——”豆大的泪珠从她那明媚的凤眼滚落而出,浸湿了那衣衫,叫人无比怜惜,她轻抹去泪珠,又道:“这酒里,我下了春情之物,没想到,少主竟然扛得住——想必你心中那姑娘对你万分重要了——”曳柳只觉甚是感伤,“只是她即不在你身边,你为何,又要苦苦执着,为何不能——怜取眼前人啊——”
向天役觉着曳柳字字诛心,他不是不想怜取眼前人,可是赫连无双这个名字早已深种心底,任谁出现,也无法将她拔去,纵使伊人已逝,他仍难以向其他女子敞开心胸,真的,很难。
他转身轻轻抱住曳柳,道:“别哭,我平生最见不得女人流泪——也许,有一日我会忘了她,十年,二十年,抑或四五十年,但在这之前,我无法接受任何的情意,原谅我,曳柳,谢谢你——”说罢,他轻轻为曳柳拉起掉落的衣衫,裹住她美丽的身体,转身离开。
刚踏出房门,他便瞧见楼下正中坐了俩男子,正望向他,这一人威武健硕,气宇轩昂,额前一缕白发飘散,自顾喝着酒;另一人,眉清目秀,肤若凝脂,生的极其端正,眼神恍惚间有些拘束,虽着了男装,向天役仍一眼便认了出来:是步涉渊和木青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