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出黛》Svan

17、拾伍 少女初识情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话说李君黛心慌意乱地回到房间却一点也睡不着，反而脑袋里满满的都是这首诗！
　　原来黄药师的那道荷叶笋尖樱桃汤的名目却是应在这首诗中了！黄药师也说了汤的名目要从荷花、荷叶、竹笋、樱桃、斑鸠这五样上想：那花瓣、樱桃不正喻示着如花容颜、樱桃小嘴么，因此这荷花和樱桃自然应在了美人上；而竹解心虚、乃是君子，莲花又是花中君子，因此这竹笋和荷叶便是指君子了；如此一来，美人、君子、斑鸠，可不就合了《诗经》中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么？
　　李君黛想通这名目之后，不由地一颗心怦怦乱跳，红晕生颊，娇羞无限！李君黛自幼与姑祖母在一起，从未和第三人相处，初入江湖，正是少女不知情滋味之时！那日洛水桥下初遇黄药师，就惊艳于他的飒爽英姿，而后谈诗论词，只当为平生知己！其后和洪七义结金兰，听着义兄对他的评价心中更是啧啧称奇，好奇他是否真的“文才武学、书画琴棋、算数韬略、以至医卜星象、奇门五行，无一不会，无一不精”呢？之后阴差阳错在小树林中被他搂在怀中时心神俱醉，却听他用洛神赋称赞自己，一时心下似喜似嗔，升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感觉！后来结伴而行，一路谈天说地，惊喜于他的博学多才、歆羡于他的率性放诞…今日一手鬼斧神工的不凡厨艺才征服了她的味蕾，却没有料到，他竟然还给自己准备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就是一道清汤而已，居然也能别出心裁地整出这些个名目，真是聪明得可以，邪气得可以！
　　只是一想到“药师心悦自己”，李君黛不免还是有些发懵，她伸手掀开面轻纱看向镜中的自己，只见镜中人一头乌黑长到腰间的秀发被随意的绾起，几缕秀发淘气地垂落双肩，烟视媚行，一双水光洌滟的双眼也染上几分媚色，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过得半晌，李君黛嘟起嘴，孩子气地嘀咕道：“反正药师也没明明白白地示爱，我权且当不知道就是了，哪有拿一道菜就想打发人家的道理？这么久了药师也该休息去了，我先去镇上逛逛食材吧！”
　　李君黛刚给自己鼓好气准备出门去，谁知刚出房门就听到黄药师的声音低低而来、丝丝而入“秾秾，今日药师洗手作羹汤，只因情思如茧，若不能让你知道，心中难免郁结成丝！今日这‘好逑汤’，不求垂顾，不求有果，只想让你知道，如此而已！”
　　李君黛乍一听闻这话，微微一愣，抬头看向黄药师，但见他那总是俊逸出尘的脸上，此刻却满满都是落寞，竟让人平添无尽的萧瑟！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黄药师，李君黛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药师这是怕我开口拒绝么？恐怕在自己紧张的同时，药师也跟自己一样的忐忑不安吧？现在的他哪里里还看得出平日的谪仙之姿啊？看来他并非只是一时兴起呢！想到此李君黛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心情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墨眸微弯，侧头看了黄药师一眼：“药师至今还没见过我真容，就不怕秾秾是无颜女么？”
　　“常言道‘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药师自问不是以貌取人之辈，而且对于观人之学药师自问还是略通一二的，单看秾秾的体态以及这双亮若繁星的双眸，秾秾想必是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吧！”
　　“如若不是呢？”
　　“不管怎样，秾秾在药师心里都是最美的那个！”
　　听着黄药师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的话，李君黛心如擂鼓般砰砰乱跳，脑海里除了那句“秾秾在药师心里最美”之外，再无其他。
　　黄药师看着对面的女孩双眼灿若星辰、一脸红霞的娇美样子，知道李君黛的心里未尝没有自己，遂一改颓废模样，一双漆黑得双眸亮的惊人：“秾秾，我们相处得也不短了，我可以肯定地说，我有自信能一直爱你疼你呵护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今后又变成什么样儿，那么你愿意让我照顾你么？不求你现在就同意冠以我的姓，只给我一个机会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