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出黛》Svan

16、拾肆 黄下厨别出

　　黄药师和李君黛结伴而行，一路上两人畅所欲言，从琴棋书画讲到诗词歌赋，从奇门遁甲讲到五行八卦，从九宫之法讲到天元之术，从忠孝节义讲到人生哲理…两人皆是博学多才、智技过人之辈，除了尽通先贤所学之外，尚有不少独特的创见，发前人之所未发，此时各抒己见，端的投契无比！而两人的称呼也从黄大哥、妹子变成了药师、秾秾，关系更是进了一大步！瞧，黄药师跟李君黛这会子不就在亲切的交谈着么？
　　“听得秾秾一席话，我真是受益匪浅啊！”
　　“药师客气了，听君一席话，才是胜读十年书啊！”
　　… …
　　“前面马上有个市镇了，我们去歇歇脚吧！正好也去买些作料置些吃食，顺便也让秾秾尝下我的手艺如何？”
　　“药师能掌厨秾秾求之不得呢！”
　　两人说说笑笑间进了镇中，投了客店。直过了大半个时辰，黄药师才买了菜蔬回来，入厨整治。李君黛要去帮忙，却给黄药师笑着推了出来。又过小半个时辰，厨房里香气阵阵喷出，引人垂涎三尺！
　　“想不到药师的厨艺还不错呢！单这甜香扑鼻就引得我食欲大振…也不知道这世上可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呢？文采武功、琴棋书画、奇门五行、算数韬略样样精通，简直比我这逍遥派弟子更像逍遥派的，真好奇…”
　　想到这里，就见黄药师浅笑安然地托了一只木盘出来放在桌上，盘中两大碗白米饭，还有两大碗菜肴。只见一碗是炙牛肉条，只不过香气浓郁，尚不见有何特异，另一碗却是碧绿的清汤中浮着数十颗殷红的樱桃，又飘着七八片粉红色的花瓣，底下衬着嫩竹笋丁子，红白绿三色辉映，鲜艳夺目，汤中泛出荷叶的清香，想来这清汤是以荷叶熬成的了。
　　黄药师端起一大碗米饭，放在李君黛前面，笑道：“秾秾，尝尝我的手艺儿怎样？”
　　李君黛看着那满满的一大碗米饭眉头微蹙，“药师也真不体贴，我哪有那么能吃？怎么吃得了那么一大碗米饭？…算了，药师今天也是辛苦了，先尝尝菜再说吧！”当下抓起筷子便夹了两条牛肉条，送入口中，只觉满嘴鲜美，绝非寻常牛肉，每咀嚼一下，便有一次不同滋味，或膏腴嫩滑，或甘脆爽口，诸味纷呈，变幻多端，直如武学高手招式之层出不穷，人所莫测。李君黛惊喜交集，细看之下，原来每条牛肉都是由四条小肉条拼成，遂闭了眼辨别滋味，道：“嗯，一条是羊羔坐臀，一条是小猪耳朵，一条是小牛腰子，还有一条……莫不是獐腿肉加免肉揉在一起？”
　　黄药师拍手赞道：“秾秾真是好本事！”
　　李君黛道：“比不得药师厉害！我只能吃出五种肉味，但猪羊混咬是一般滋味，獐牛同嚼又是一般滋味，一共有几般变化，却是吃不出了！”
　　黄药师微笑道：“若是次序的变化不计，那么就只有二十五变，合五五梅花之数，又因肉条形如笛子，因此我给起了个名目叫‘玉笛谁家听落梅’。”
　　李君黛心悦诚服：“了不起！药师大才，秾秾甘拜下风！”
　　“秾秾不尝尝这汤么？”
　　李君黛笑道：“这碗荷叶笋尖樱桃汤好看得紧，我都不忍心吃了呢！”
　　“菜美才需趁热吃呀，不然冷了失了滋味岂非更可惜？”
　　李君黛想想也是，遂拿起匙羹舀了两颗樱桃到口中品尝，樱桃才入口却听李君黛“咦”的一声，复又吃了两颗，还是“咦”的一声！荷叶之清、笋尖之鲜、樱桃之甜，那是不必说了，樱桃核却已剜出另行嵌了别物，只是尝不出究竟。 “药师，这樱桃之中，却是嵌的甚么物事？”
　　黄药师挑眉道：“是斑鸠！秾秾赶紧趁热吃吧！”
　　“嗯！”李君黛也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一口米饭、一口肉条、一口鲜汤，李君黛吃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就解决掉了一大碗米饭、大半的炙牛肉条和鲜汤！直到李君黛不雅地打了个饱嗝，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吃的有点多了，吃饭前还埋怨人家不体贴，结果却…
　　“秾秾的胃口还不错嘛，我还怕盛的米饭太多、会被秾秾怪罪呢！”
　　李君黛抬头对上黄药师嘴角含笑的模样，虽说自己一开始有这个想法，奈何这家伙的手艺太惊人，竟然让自己吃得欲罢不能 “怎么会吗？药师能下厨秾秾感激都来不及了，哪里会怪罪？”
　　黄药师挑眉一笑、似笑非笑地看一眼李君黛：“哦，这样么？”
　　“当然了！对了，药师还没告诉我你这汤的名目呢？”
　　“容我先打个哑谜，秾秾可否先自行想想呢？”
　　李君黛略作思索，沉吟道：“荷花、荷叶、竹笋、樱桃、斑鸠…”
　　黄药师道：“对啦，这汤的名目，从这五样作料上去想便是了。”
　　李君黛听罢皱眉思考起来，过得一会，忽然俏脸通红，晕满脸颊!“秾秾愚笨，实在想不出来啦！”
　　“秾秾冰雪聪明，想必是知道其出处了吧！不知秾秾意下如何？”
　　“怎么秾秾都听不懂药师的话了呢？一定是秾秾太累了，秾秾先去休息了！”
　　黄药师看着李君黛落荒而逃的身影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怅然若失的惆怅感，转念一想，眼神又清亮起来，隐隐间露出股志在必得之意！

　　如果从来没有你
　　也不伤心不珍惜
　　看春意绵绵来又去
　　如果没有见过你
　　也不留恋不叹息
　　任花开花落没有关系
　　我既然已经找到你
　　就不会再放弃
　　看桃花似雪点点滴滴
　　初春多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