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出黛》Svan

15、拾叁 恁时相见已

　　李君黛被黄药师抱住顿时愣住了，看着他近在眼前的俊美无双的面庞，剑眉星目，眼珠漆黑得纯粹、仿佛无尽的深渊，看了一会儿便有一种被吸进去的感觉！
　　黄药师这一生之中，从未如此亲近过一个女子，温香暖玉在怀，呼吸间尽是佳人身上的缕缕幽香，佳人一双恍如秋水的双眸还水光潋滟地注视着自己、欲语还休，如何不令他神魂飘荡？
　　“…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 …”
　　直到一首洛神赋在黄药师性感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中流淌而来，李君黛才晃过神来！李君黛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看一个男子看呆，而且自己还身处这个男子的怀抱中，更有甚者这个男子还在咏洛神赋，想到这不禁全身一热，嗔道：“快放我下来！”
　　李君黛肤白如雪的玉颜慢慢染上嫣红，原本清秀脱俗的脸蛋上褪去了那稚嫩的青涩显现出丝丝妩媚、勾魂夺魄，若说黄药师第一次见到李君黛时觉得她似谪仙般风姿卓越的话，那么现在的李君黛在黄药师心中却似误落凡尘、沾染了丝丝尘缘的仙子般令人心倾神驰，不禁想拂开面纱一探究竟！不过眼前的情况明显并不适合这样做，刚才脱口而出的洛神赋已经让佳人恼羞成怒了，自己现在再掀开她面纱的话岂不成了佳人心中的采花贼了？来日方长！黄药师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君黛一眼，随即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黄药师已经恢复了平静，把李君黛轻柔地放在地上。
　　李君黛站定后不由心生懊恼，自己这热闹看的真是把自己都卷进去了，想要怪黄药师无礼吓到自己又不免心虚，毕竟是自己先看他热闹的，而且他后来也接住了自己；想要怪黄药师轻薄自己么也有点无理取闹，毕竟他抱自己也是情急之下无奈之举，而后也只是吟了首洛神赋夸赞自己，自己不也同样看他看呆了么？只是再怎么理不直气不壮，到底有几分意难平！
　　黄药师抬头正好对上了李君黛那双夹杂着薄怒的双眸，心下一动，只觉那双眼睛生气起来更显明媚，面上却不动声色“在下之前无状，还请李姑娘见谅！”
　　“多谢黄公子称赞，小女子不过蒲柳之姿，担不起你如此盛赞！”
　　“李姑娘太谦虚了！还不知李姑娘欲往何处呢？”
　　“如今武林盛传：岁末之际，华山论剑！小女子听得心驰神往，打算前去瞻仰一番！黄公子想必也在论剑之列？”
　　“不才却是受邀了！华山论剑之期，转眼即届，李姑娘可愿与在下结伴而行？”
　　“一女子路上尚有要事要办，只怕不大方便！”
　　黄药师听到李君黛的话时，还觉得是对方的推托之词，毕竟自己刚才也算轻薄了对方！不过看着李君黛模样诚恳也并不像说谎，不知为什么，黄药师心里隐约有个声音让自己不能轻易放弃，遂沉吟了一会道：“李姑娘，不知你可否透露下要办什么要事，左右我们目的地一致，说不定在下也可帮上一二！”
　　“实不相瞒，小女子之前和义兄洪七一见如故，遂义结金兰！想那华山之顶也没甚么吃食，而大哥又极重口腹之欲，因此小女子打算路上好好准备一些，可能比较琐碎，公子还是先行一步吧！” 李君黛低垂着头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黄药师听完李君黛的话，眼光中突然闪过一阵奇怪的神色，但这目光一瞬即逝，“不瞒李姑娘，在下对厨艺尚有几分心得…”
　　“公子竟会厨艺？不是都说‘君子远庖厨’么？”李君黛听到这里有些讶然，便抬头问道！
　　“姑娘刚才想必也听到那些人叫我黄老邪了吧！没错，我生平最恨的是仁义礼法，最恶的是圣贤节烈，这些都是欺骗愚夫愚妇的东西，天下人世世代代入其彀中，还是懵然不觉，真是可怜亦复可笑！我黄药师偏不信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礼教… …我素来厌恶世俗之见，行事但求心之所适，即便人人说我是邪魔外道，又何足道哉？我亦甘之如饴！”
　　“黄大哥好气魄！小妹佩服！”李君黛听得黄药师的熊言壮语，不禁心生钦佩！
　　“妹子过誉了，之前听得妹子所言，黄大哥也觉得确实需要多置些吃食，我们同行吧？”
　　“恭敬不如从命，小妹接下来就麻烦黄大哥了!”
　　随着几句黄大哥、妹子这样的话出口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融洽起来，宛如是相交多年的至交好友。两人却压根忘了之前倒在地上的众位大汉，却是给两人以后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江南柳，叶小未成阴。人为丝轻那忍折，莺嫌枝嫩不胜吟。留著待春深。
　　十四五，闲抱琵琶寻。阶上簸钱阶下走，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