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ra of Love》暮顏

6、爱屋及乌

　　米罗是这个时代的钻石王老五。
　　美其司家族的产业遍及整个国家。他目前已经开始接管一部分工作。上班开着黑色lexus，周末的坐驾是卡宴。不抽烟，偶尔喝酒，品味良好，性情开朗，注意身材。关键是，他的性别倾向十分主流。
　　世界总归不存在完美的事物。米罗的缺陷就是他还没玩够。他拒绝长期而稳定的关系。有无数女人为了他的脸，为了他的八块腹肌，为了他的钱包爬上了他的床，但是没有人停留在他身边。
　　单身生活自由而孤寂。米罗晚上醒来，两百平米的复式公寓漆黑而寂静，像潮水汹涌要把他吞没。他抬起手腕，montblanc珠贝夜光表盘告诉他现在是凌晨两点。King size的床空空如也。
　　“可是我还不想结婚啊。”米罗抱着头沮丧地坐在阿鲁迪巴家的沙发里。阿鲁迪巴的妻子塔纳莎在为他烤小松饼，厨房飘来姜汁红茶的香味。他的小儿子在沙发旁玩着熊宝宝，同时把鼻涕蹭在米罗昂贵的gucci长裤上。
　　米罗又去找撒加。撒加一段时间没有接案子，心情愉快，他认真考虑了一阵，说，“养条狗吧。”
　　真是好主意。米罗回家路上停车买了本《人类的朋友》。吉娃娃太吵，松狮犬太凶，萨摩耶犬太难打理。他最后选了拉布拉多犬。
　　周末米罗去花鸟市场挑了一只幼犬，起名小八。
　　小八的眼睛大而亮，当它轻轻呜咽着，舔着他的手指，米罗心里充满了柔软。他给它买了全套宠物用品，抚摸着它小小的额头。
　　阿布罗狄打来电话，“晚上有兴趣去官邸喝酒吗？”
　　“没兴趣。”米罗夹着话筒，按配方给小八调着牛奶。
　　“哦，难道你的青春已经被挥霍光了？”
　　“我要陪狗。”
　　阿布罗狄爆发出一阵狂笑，“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这是真的。”
　　重复狂笑和确认数遍之后，阿布罗狄放弃了叫米罗出去的念头。连续放弃几次后，他决定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完成了无数34d美女都做不到的mission impossible。
　　看到小八，阿布罗狄惊叫，“哦，它好可爱。”
　　米罗瞪了他一眼，“别那么大惊小怪，会吓到它的。”
　　阿布罗狄围着熟睡的小八转了几圈，“我可以抱抱它吗？”
　　“现在不行，等它醒了之后或许可以，如果它喜欢你的话。”米罗一脸慈爱。
　　“哦，真是可爱的乖孩子……”阿布罗狄轻轻地摸摸小八毛茸茸的耳朵，抬起头看了看米罗，“你知道吗，米罗•美其司，上一次你这么瞪我是大二的时候，你暗恋已久的外文学院院花接受了我的邀请。”
　　“这种年代久远的小事谁记得。”米罗说，“你看，我不能和你出去玩了，要是小八睡醒了而找不到我，会非常惊慌。”
　　“好吧，我理解你了。爱真是伟大。”阿布罗狄耸肩，“历史总是不断在上演，我又失去了一个良好的玩伴，就像失去撒加一样。穆关心他的肝脏胜于关心我的心情。我多么怀念当年的你，敲碎酒瓶赶走试图搭讪你女人的傻瓜，并且教导我青春不挥霍也是会过的。”
　　“哦快找个好女人结婚吧。看看阿鲁迪巴。”米罗也笑。
　　“我可不能忍受目睹我心爱的女人一天天衰老和蜕变。”阿布罗狄作伤心状，“也许我该学习你，去找一条可爱温良的狗陪伴我度过余生。”

　　阿布罗狄的怨气是可怕的，不久，米罗养了条很可爱的狗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小圈子。当年著名的法学院毒瘤，现在在各自的领域奔走的一群人。
　　“这是我的建议。”撒加笑着对穆说。
　　穆正在看编辑给他寄来的样刊，“所以我说你是个阴险的男人。”
　　“别这样，英国人认为我们或者找个老伴，或者找个老狗。”他亲亲热热抱了抱穆，还在额头上亲了一口。
　　“你这是对米罗的诽谤。”穆放下样刊，漫不经心回亲，“我要告诉他你暗示我他找不到终身的伴侣。”
　　“史昂看到现在的你会哭的，你把民法的逻辑和条理彻底还给了他。”撒加顿了顿，“还有全力以赴完成每一件事的精神。”
　　“噢别在这种时候提起他……那么全力以赴来□□做的事吧。”
　　话语消失在亲吻中。

　　替阿鲁迪巴拍摄的一大箱照片已经全部处理完毕，受到了广泛赞誉。有一张是仰角拍摄一棵山榉的树冠，薄薄的阳光洒下来，淡得近乎透明，树叶的肌理透过镜头要铺撒出满目的生命力和幻想。被拿来当了主页的进站画面。
　　阿鲁迪巴提出请他们两个到家里来吃一顿家庭餐。他们欣然同意。
　　娜塔莎在锅里放进鲜虾、虾米、鲜鱼和花生，浇入大勺大勺的椰奶。秋葵与洋葱在案台上摆放整齐。香气浓郁，配合另人兴奋的辣椒。
　　Ferragamo的小熊吊坠引来小孩子夸张的惊叫。
　　吃晚饭是八点半，娜塔莎开始教小孩子弹钢琴，三个男人在客厅回忆那些青春和过往，穆忽然想起来，说，“据说米罗养了异常可爱的狗。”
　　阿鲁迪巴点头，“我也听说了。”
　　为什么不借此机会去一睹芳容呢。三个人都是行动派，五分钟后他们已经出现在阿鲁迪巴稳健的途安中。撒加开始拨打米罗的手机，阿鲁迪巴把钥匙插入。
　　“阿鲁迪巴，我要是个女人我一定追求你。”坐在副驾驶室的穆发出感叹。他举起放在座位下的粉色拖鞋，显然是车主为他的妻子精心准备。
　　“即使是男人你也可以追求我，但是我的保险刚刚过期。”阿鲁迪巴冲撒加扬了扬下巴。
　　撒加微微一笑，“喜欢就给你买一打。”
　　“敬谢不敏。”穆把拖鞋塞回去。

　　抵达米罗家已经九点。米罗在电话里说他正在遛狗，此刻他一脸无奈等在门口。小八活泼地转着圈。
　　“果然很可爱啊。”阿鲁迪巴说，“据说养小动物可以培养小孩的耐心和爱心。”
　　小八立起来，小爪子攀住穆的膝盖，摇着尾巴。
　　“米罗，动物会本能地辨别适合交往的人，我从小宠物缘就特别好。”穆眨眨右眼，弯腰把小八抱在怀里，小八亲热地蹭着他的头。撒加伸手摩擦小八的耳根，小八舒服得呜呜哼叫着。
　　“真是其乐融融啊。”米罗酸酸地说。
　　“别这样，”撒加看着他，“不要为了一只狗和朋友反目，当然，如果是基于你找不到老伴的前提，我可以在适当程度上原谅你。”
　　“别这样互相炫耀技巧了，我们进去吧。”阿鲁迪巴说。
　　客厅里散落着颈圈和啃咬用胶质骨头，米罗拆下小八的链子，小狗立刻扑到了穆身上。
　　“哦，你的狗似乎并不太忠诚。”阿鲁迪巴叹息。
　　米罗耸肩，“物以类聚。”
　　“你的意思是说我和它——叫什么——哦对，小八一样可爱吗？”穆抱起小八，愉快地逗弄着它。
　　不能坐太久，穆明天还有一个大片要拍。谈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逗弄了一下小八，小聚就散掉了。

　　在回家路上，穆说，“其实我很喜欢宠物。”车窗外的万家灯火映出他英俊而寂寥的侧脸轮廓。撒加没有接过话题。两个人目前虽然可以称得上已经稳定下来，但穆和自己的工作都属于居无定所的类型，养什么都不现实。
　　无数个夜晚，打开房门时看到穆睡在沙发上，电视机没有关，茶几上还放着完全冷掉的夜宵。有时候接到他的电话，隔了整个大陆或者广阔的海洋，疲倦而固执地问他有没有按时吃晚饭，有没有加班。轻轻地说我爱你。一次他在出差的途中生病，打电话时被听了出来。他在高热和头疼中听着他压抑的哭声。
　　物质不是一切，但是假如连物质都没有，他们会失去的是整个世界。他不能容忍他受到伤害。
　　只是为什么会这样累呢。

　　第二天穆起得很早，撒加还没有醒过来。
　　他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和牛奶，又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早上的城市空虚寂静，他在车里打开cd，轻缓而柔和的Brian Mcknight，是撒加的最爱。不是他的。
　　今天的模特是某个比赛的亚军，刚刚出道不久，带着新人的谦逊和胆怯，在他的镜头前袒露他漂亮的胸肌。
　　“偏一点，对，那边的反光板举高一点……”穆扬一扬嘴角，“到目前为止你的表现我非常满意，但是假如你再不放松，我就吻你。”
　　大家都在笑，新人也是，他分开双腿，懒散而性感地注视着镜头。
　　“很好。”穆咧嘴一笑，按下快门。
　　休息时间新人走了过来，“前辈。”
　　穆正在喝水，他放下杯子，“你好。”
　　“我的女朋友很喜欢您，事实上，她央求我……”新人有些不安地拿出一本摄影集，翻了翻。
　　“是签名吗？”穆接过摄影集，在扉页签下名字，“你女朋友，芳名？”
　　“Lily。”新人受宠若惊。
　　穆飞快地写下，“致Lily，你有一个很爱你的男朋友，祝你们幸福。”他把摄影集还给新人。
　　新人兴高采烈，“太谢谢您了。”这时化妆师在叫他，他应了一声后，认真地说，“前辈，我看过你的摄影集，也祝你幸福。”
　　“谢谢，我会的。”穆说。他撩了撩过长的刘海，看着嘈杂的摄影棚，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拍摄结束已将近8点，穆没有参加他们的聚餐，直接回家了。他累得像要散架。

　　家里是黑的。穆手在墙上摸索，寻找灯的开关。
　　正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把他推到墙上，房门砰然关闭，什么也看不见。另一只手摸到了他头上。熟悉的气息，穆叹了口气。
　　“你到底要做什么……”灯亮了，撒加满意地看着他，向他举起一面镜子。
　　两个毛茸茸的耳朵矗立在他头上，穆危险地舔着下唇，质询地看着撒加。
　　“别这么看着我，会把我烧出个洞来的。”撒加摸了摸他的“耳朵”，“要知道万圣节还遥遥无期，我可是跑遍了大街小巷才给你买到的。——不觉得很可爱吗？”
　　穆的表情像是要大笑，他抓紧时间再次把他压到墙上，大腿逼入情人两腿之间，火热的气息拂到他耳侧。
　　“其实，我还买了项圈，要不要试试……”

　　米罗正在给小八洗澡，莫名地打了个喷嚏。
　　“小八，你说谁在骂我……”米罗倒下苹果味的沐浴露，小八摇了摇尾巴。

　　Love me，love my dog.
　　如果没有狗，just love me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