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缘分，妙不可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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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林舒洗漱完毕刚打开门，便见正冠肃容手提礼物的战羽在门口打转，坐立不安的也不知已等了多久。他见林舒出来，二话不说上前便对她躬行大礼。
林舒被他一本正经的气势唬住，当下便冒出“提亲太快了吧？”的恐怖念头。想想也不对，若是提亲也不该到她们屋来啊？赶紧回礼道：“不敢，不敢。战将军你这是？”
战羽张张嘴，面红耳赤斜目去瞟左侧杨茵紧闭的房门。
嗯？有情况！看来不方便在外面说话……
“我糊涂了，将军快请进。”林舒让出位置将战羽往屋中请，心中不住打鼓，不会真是来提亲的吧？
战羽进屋与龙澈见礼，龙澈沏好茶几人围桌坐下。小将军这辈子未求过人，拙嘴笨舌难表心愿，弄得林龙二人跟着莫名紧张。眼见日头又升高半截，战羽暗骂自己无用，横下心站起来低头拱手道：“末将，末将特来向林先生求教！请先生教我兵法武艺！”说罢便要跪拜。
哈？！长这么大林舒头次被人称作先生，登时蒙了半拉。战羽是官她是民，她虽不屑于阶级礼教，也不想于小事上挑战社会底线，何况情况不明，林舒怎敢受他跪拜。当下快手搀住战羽问道：“诶，别，别！您先坐下。不是，怎么回事儿啊？将军武艺兵法为何要请教草民？草民才疏学浅真是……不好僭越。”
战羽年纪轻轻能有今日成就，主要得益于他坚忍不拔的良好品质，碰一次钉子便放弃绝不是战家儿郎风格。他又要起身，林舒赶紧把他按住示意他坐着说便好，开玩笑！最讨厌跪来跪去，再被跪一回难不成要她跪回去？
战羽理了理思绪，正色诚挚道：“末将近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兵法武艺学无止境。武艺尚还好说，这兵法……末将虽读过几本兵书，苦于难以活用。林先生您武艺超群，能大败蒙古第一勇士……”
听到这儿，龙澈捧起茶杯，趁低头功夫对林舒眨眼微笑，眼中揶揄之光闪烁。林舒讪讪然：我那是被逼的好么？再说又不是我一个人打败的！哪儿有当面揭人短儿的？
战羽并不了解内情，更听不到林舒吐槽，仍自顾自继续道：“三峰口大捷又智破蒙军粮仓扭转战局……”
林舒更方，书上写了呀！我不过顺应历史发展脉络……好吧，我承认那是蒙的好么？
“还有您设计的那些新式兵器既轻巧又实用。您的智计才华无双，末将是真心佩服，我诚心求教，还请先生指点。”
求别说……俺那是抄的！怎么感觉越来越心虚了？以前咋没发现这孩子这么会说话呢！
林舒此时尴尬无双才是真的，实在不敢随便答应。她那点能耐她自己清楚，全是一瓶子醋不满半瓶子醋晃荡的货色，到时别再把大好青年教歪了。没奈何眼神向龙澈求救，龙澈微微摇头，水灵的大眼睛中盈满笑意，轻启朱唇悄悄以口型玩笑道——不管，叫你嘚瑟。
林舒沮丧地缩回座位，感觉这姑娘越来越爱逗她了……
她望着战羽充满期待的纯真面容，直接拒绝的话真不好说出口，考虑片刻折中道：“智计无双过誉了，草民不敢当。我等江湖人只有些粗浅内功法门，可强健身体明目清心，能辅助将军习武。至于兵法草民不能夸口，愿与将军互相切磋。”
能让林舒答应，战羽已万分满意，当下约定好授课时间，便告辞而去。
战羽已过了修习内功的最佳年龄，练得又是硬桥硬马的杀敌功夫。林舒不敢急躁只能循序渐进，便先教了他些基础入门心法，特别强调静心和专注在内功修行中的重要性。
战羽久经沙场意志坚定，做事能摒除杂念全心投入，不久便觉着丹田处似有似无地发热，身体好像变轻不少，越发干劲十足。
林舒又回忆些前世今生看过的经典战例讲给战羽听，结合战羽读过的兵法查漏补缺互通有无，所谓教学相长，不知不觉中二人都长进不少。
几日后的某天，林舒再踏入校场，便见喜滋滋的战羽站左边，垂头丧气的杨茵站右边。咦？这俩人不是不对盘么？怎么凑一块儿了？林舒举首望天，今天的太阳是打东边出来的没错啊！她
小步挪过去低声问：“阿茵你咋啦？”
杨茵抬头不服气地开口道：“第二次比试！我输了……”
呃……呵呵，原来如此。怪不得能看到缭乱的黑气和凄惨的幽浮在她身后乱飘。
“所以林大哥我也要跟你学，你可不能偏心只教他不教我，不然……不然我告诉龙姐姐去！”
呦呵？小姑娘长能耐了是吧？都会用你龙姐姐压我了？有用吗？！当然是有用的！其实不压我，我也会同意的，要不怎么撮合你和战小哥呢？王将军还特意拜托我来着……一只小猪是放，两只小猪也是放，我都管了！林舒豪爽又阴险的挥手答应了。
要教授杨茵武功，林舒想出个好点子，只是实行起来有些阻碍让她很纠结。当年杨铁心一家骨肉分离，相认不久他便不幸身亡，从杨再兴将军一支保存下来的杨家枪未及传给杨康。丘处机担忧老友家传绝学就此失传，便耗费数年时间搜集整理改进杨家枪，后来传给杨过。本着古墓武功不私藏的习武原则，杨过转身分享给自家姑姑师伯。
杨家枪又名杨家梨花枪，是杨门数代征战沙场的经验总结，十二种用法俱全，虚实兼备，刚柔相济，迅疾如风，锐不可当！乃是最上乘的枪法。经过丘处机改良，配合全真内功更显稳重大气、威力无穷！
但到底是战场上用的功夫，于杨过他们这些踏入江湖的侠士作用不大。对杨茵却是再合适不过的杀敌利器，紧要关头兴许能够保命。
杨茵使枪又是杨门之后，学得这套枪法无可厚非。可这毕竟是过儿传家武学，如今难以与他取得联系征询他意见，林舒不由左右为难。
就是这件难得林舒几欲掉头发的事儿，到龙澈那里轻轻巧巧迎刃而解。某夜，林舒面朝下筋酥骨软的瘫着，享受龙澈推拿敲打她无比酸疼的腰腿胳膊。白日夹杂在义军里与正规军演练守城军阵，晚上陪俩小孩儿习武读书，可把她累得够呛。龙澈心疼她，便每夜都给她松快松快筋骨。
听林舒絮叨心中困惑，龙澈反觉着是林舒庸人自扰，道：“这有何难？收阿茵为徒便是，到时成了过儿师妹，按咱们古墓规矩就可以教她啦。阿茵很好，过儿会喜欢她的。”
“啊？！”林舒被她主意惊到，猛回头看她，用力过度扭得脖筋儿火辣辣的疼，边迎风流泪边让龙澈给她揉脖子把筋撸直，缓过来点儿才回道：“太草率了吧？我们一直把阿茵当妹子啊。年岁也差不多，不好吧？”
“我们与过儿年岁也差不多啊？”龙澈有时真搞不懂她心思，“怎地突然在意这个？”
好像也是……“那我明个儿问问她吧，她要同意咱就这么办。”
“我跟你一块儿去，以后我来帮手，不然你太累啦。”
“好呀，好呀。”林舒频频点头，高兴地应了。
然后？然后直到林舒坐在上首，端着杨茵的拜师茶都没缓过神来。
不消说杨茵肯定是愿意的。可不知怎地，消息传出去，收徒的阵仗便变得不受控制。
王坚、虎成亲自提着礼物上门替杨茵送拜师礼，还特意正式办了个规模虽小礼仪俱全的拜师仪式。各方将领、卢长白夫夫、松峰道长、唐毅恩和那些对林舒转变了看法的武林人士俱来道贺观礼。
明明是杨茵拜林舒为师，战羽比杨茵还高兴，王坚比林舒更上心，麻溜地把事儿很快办妥。林舒多少有些懂了战羽爷俩的心思，同时对自己坐了火箭般攀升的江湖地位感到啼笑皆非。
自此四人白日演阵，晚上由龙澈教习战羽基础内功心法，林舒传授杨茵杨家枪，再一处探讨兵书谋略。几番磨合，本就志同道合的杨茵战羽早抛却此前丁点儿不愉快，关系逐渐亲密起来。
林舒两世加起来快六十岁，和所有老人家一样喜欢热闹而亲密的家庭关系，满意之余对俩孩子更是喜欢。只一点，便是战羽对容貌不合常理的自卑，林舒放在心上却尚未找到合适的由头给他板过来。
这日四人自城头下来，恰遇军士操练间隙休息，正赤膊相扑嬉闹。古铜色的健壮身躯和那粗狂又棱角分明的脸上俱是伤痕，阳刚气十足。战羽见了不住赞叹军人当如是，遗憾自己长相女气，羡慕之情喷薄欲出。若不是他对杨茵的好感太明显，林舒真要怀疑“弯”这件事也传染。
回到院中，林舒把战羽叫到跟前，坐下叉手开门见山道：“我发现你小子不地道！你是不是瞧不起女子？！”
战羽被她下马威吓住，忙摇头道：“怎会？先生此话从何说起？”
“天天在那儿给我唉声叹气！就算长得就像女子又怎样？难道你就不是将军了？总嫌弃自己长得像女子！你给我说说女子哪里不好？你龙先生和阿茵不是女子？！”
战羽只是习惯了经常这么说，现在一想好像确实不太好。不过他还是稍有点不服气，耷拉着脑袋辩道：“学生！学生这不是老被人笑话气不过吗？也没像先生说的真看不起女子呀……”
林舒正襟危坐严肃道：“顶嘴！我听闻你相貌与战老夫人相似，你这是在嫌弃自己娘亲容貌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别说你爹娘给你一副好相貌，就是将你生得奇丑无比，你每天埋怨自己生得不好，你觉着对吗？”
古人对孝道的重视程度已到今人几乎无法理解的地步，在孝顺的名义下许多现代不能原谅的事都可以通融。西汉和帝时有董生其母被邻家王生所欺，董母抑郁过世，董生持刀杀王生，至母亲坟前祭拜后投官自首。和帝知道这件事不但不惩罚他，还要聘请他做郎官。董生推辞不受，可他的孝道千百年来却受到人们大力推崇，据说慈溪和孝感之一便是他后来隐居的地方。由此可见孝道在封建礼法中不可撼动的崇高地位。
战羽被林舒一语点醒，当下冷汗直冒，惭愧道：“这……学生过去未想到此节，是学生不是。”
林舒才不需他致歉，而是要让他认识到错误观念并自己纠正，以后不再为之所扰，是以继续道：“天赋你绝世容貌，乃是幸运之事。世上人有百态，总有些恶徒羡慕嫉妒他人天赋才华，妄图霸占不成便想毁灭。你看你龙先生也是如此，从美的角度讲，你扪心自问你龙先生难道不美么？公道自在人心，岂能因他人妒恨污蔑便要自怨自艾？”
杨茵对战羽这点也是不喜，是以不住点头称是。
龙澈方才还觉着林舒说得很对，此时却有点面热←_←：好端端的作甚拿我说事儿……好丢脸……
战羽对林舒这随时随地化身炫妻狂魔的习惯想笑又不敢，但听她一说也觉着有理，诚心道：“先生说的是，学生受教，以后必不会再如此糊涂。”
林舒看他那促狭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啥，有些不爽，心道若你真长个糙汉子颜，我才不会把我帅气可爱的小徒儿给你！大龄光棍儿一条还好意思笑话我？便有了整他一整的心思。
于是摇头晃脑装出老学究的模样称赞道：“这就对了嘛……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堂堂将军看重的是为国为民的德行，是能力！天天像个怨妇似得怎么行？你资本足够要对自己有信心才行！来！举起双手跟我喊！我们的口号是——没有蛀牙！！！”
“啊？？？”（QoQ）
呃，太顺嘴秃噜了：“说错了，重来。我们的口号是——我的帅气我做主，不服你来咬我啊！！！”
战羽美目逐渐睁大，透出无辜的无措来，嘴唇翕动两下弱气地拒绝道：“嗯……嗯……学生……学生就不用了吧？”太难启齿了……
“啧！作为一个有理想、有道德的‘四有’新人！男子汉大丈夫，这点魄力都没有？！喊！”
“我……我的帅气我做主！不服你来咬我！啊……”战羽尊师重道，见混不过去，气沉丹田拧着眉毛喊出口，到后面声音渐弱，面庞红得冒烟儿。
“噗！咳咳咳……”杨茵刚送进嘴的茶水全数还给大地。
龙澈—_—：又来了……林半仙上身。诶，这满肚子坏水儿……
杨茵O_o：总觉着这小傻瓜被师傅整了？到底是也不是？
抛弃一切尊严和羞耻心的战羽已处在濒死边缘，通常这种情况下人都不会很清醒，所以已被安利的战小朋友虔诚的问道：“先生，不是‘四有’么？你只说了‘两有’剩下‘两有’呢？”
林舒纯属瞎胡诌，几十年过去她哪儿还知道剩下‘两有’为何？转念一想反正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年代绝不可能有人听过原版！满面深沉地瞎扯道：“记住！是有武艺、有智谋！”
战羽恍然大悟表示受教。
龙澈—_—：我保证她绝对忘了！真想装作不认识……
杨茵(￢_￢)：看师娘眼观鼻鼻观心佛一样的表情，八成是没错了……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师傅？我是不会同情小羽子的……
此事成为战羽新的黑历史，过后很长一段时间，杨茵每次见到他都笑得要死要活直不起腰来，给纯洁少年造成长期难以驱散的心理阴影。你说容貌问题？诶，和这么丢脸的事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缘分，妙不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