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女人！你占我便宜！ ...
-
林舒一直对这长相妖娆的男子好奇，出了帅帐，刻意与他有技巧的攀谈起来。战羽性子热情爽利，带着军人独有的大气，见林舒并未因容貌带有色眼镜看他，心里喜欢这大哥，自是有问必答。
自从遇到卢长白那货，林舒对长相秀美的年轻男子直弯取向，总抱着三分疑问。这次得着机会旁敲侧击，将战羽祖宗八代打听个清楚，才确定战家三郎确是个笔直的直人。
战羽上头尚有老娘和两位姐姐，姐姐们与战羽年龄相差较大，都已嫁为人妇。他爹战老将军原是王将军旧部将，战场上重伤垂死，临终前将战羽母子托付给王将军照顾。王将军痛惜他英年早逝，对战羽照顾有加可以说参与了战羽整个成长过程，战羽视王将军如父，立志也要做个报效国家征战沙场的伟丈夫！
战羽长得像他娘，搁现代准是当红偶像一枚，可就因为这绝色容颜，在从军路上吃了无数苦头。幼年时性别特征不明显，刚进县学便被纨绔子弟误认女子撩拨。明确身份后又被人瞧不起侮辱。
长大入了军营，他还傲气得很，不肯依靠恩荫，非要从士兵做起。久在军营有断袖之癖的老兵瞧上他，讨好不成就想用强。这种事儿见多了，平时平和的小伙儿遇到别人拿他容貌说事儿就淡定不了，挥拳砸过去成了潜意识的反应。直到有次他一人将五个兵痞揍到找牙，后又因作战勇猛军功卓著步步晋升，才没人再敢找他麻烦。
可关于他不好的流言却由此传出。宋代的贵女喜欢文士风的高雅男子，不代表喜欢长得比女人还靓的“兔儿爷”。人家看不上战羽，战羽还看不上她们呢！像个骄傲的小公鸡一样，二十岁了还没娶上媳妇，成了大宋朝罕见的高帅富大龄剩男，也是够悲剧的。
林舒听着有趣，张钰与战羽是王将军左膀右臂。张钰长得高大威猛，却是心思缜密、足智多谋的智将。而这战小将军天赐盛世美颜，反是个猛张飞式的勇将。这反差萌真是好玩又可爱。
二人聊得投机，很快到达军械处。将图纸交给牛刀匠，牛刀匠大姑娘绣花般仔细研究。林舒见他要将两张小纸片看穿的架势，越来越紧张，生怕这时代技术水平不达标做不了。
牛刀匠看够了抬头咧嘴笑道：“公子你这兵器老牛没见过，有点意思。不是我老牛吹，除了我老牛钓鱼城再没人能制出来。这么的，后天老牛打个样，您来瞧瞧，咱们合计合计。不出问题过个十来天您就能拿着成品。”
林舒全权委托给牛刀匠，与战羽折回暂居小院，预备叫上龙澈去城墙，进去便见操练回来的杨茵正与龙澈在院中说话，顺道把杨茵也一块儿带上。
三人在战羽带领下顺利登城，林舒原本只对钓鱼城墙有个“很牛”的模糊印象，等她爬上去见到实物，才有了更深刻认识。
整个城墙由统一标准的宽大青砖垒成，以夯土浇筑，顺着山势起伏望不到边际。每隔十丈建观察楼、六十丈搭突出城外消灭死角敌军的木楼、九十丈筑羊马城搭配弩台，羊马城就是电视里常看到的那种建在城墙上的碉堡式工事，守军可通过天井绳梯登台守备换防。
战羽带着三人边在城墙上漫步边介绍守城通则。龙澈是没接触过战争的白丁一枚，杨茵是游击战高手却对正规军作战一窍不通，因此三人都听得很认真。林舒这才知道大部分古装片里演地，一群人挤在城墙上胡捅乱射纯属瞎白话。
由于城墙空间有限，守城战对战阵布局要求更为严格。床弩全部只允许布置在弩台，下面设滑轮移动方向，可发射巨箭摧毁敌方攻城设施，也可一次装填六十支普通箭射击士兵。城墙表面覆盖累达，即粗麻绳编成的软幕，涂泥浆可充当护墙简盾，不涂点燃后可火攻城下敌军。
作战人员配置一般隔半丈设一士兵，隔一丈三设不同兵器各一及部分弓箭、石块，隔六丈设补城柴垛二十，隔十五丈设锅灶、水翁、沙土，隔十六丈到三十丈设投石机。
宋代的投石机可以说是中国古代兵器史上超越时代的重要发明，到南宋末期已是攻守城池的必须配置。通常四轮，以杠杆数划分级别，几杆称为几“梢”，拉绳之人从二人到二百五十人不等，可抛射几两到一百八十多斤的石弹或燃烧物。靖康之乱时金军攻打汴京城，一夜架设投石机五千座，险将汴京砸成平地！可见威力巨大。不过由于钓鱼城高低落差数百米，只有上面宋军砸地上蒙军的份儿，所以钓鱼城的城墙都比别处宽出一两丈，这点还是挺让人高兴的。
若是战事万分紧张，非要征用民夫守城不可，也是有着严格的规定。只能抽选民夫中壮年男子的四分之一，有经验受过训练者优先，于城墙上每隔三分之二丈设一民夫。另外还要征调两倍的成年女子填补空缺，负责工程作业和运输战材。
大战时总帅传令以鼓声为号。那下面人需要支援呢？哪儿有空间让你处处放大鼓？到时各种乱敲谁能听清从哪儿敲的，又是什么意思？所以全部用旗，不同图案代表不同需求。
至于城根处为防敌盗掘地道也有人手看护，又是另外一番布置，因为林舒他们主要坚守城头，战羽便未赘述。
总之规定的距离差丁点儿都不行，行事法度极端严格，若不听将令随意行事必受军法处置。
战羽一番话听得三人暗暗咋舌，都庆幸能与高手同行，否则上了城头两眼一抹黑，不光担心被砍死还得担心军法处置，有空必须上城演练下才行。
此时城上旌旗招展，许多士兵正在进行整备工作，有的在替换损坏的大型器械，有的在补充箭枝、令旗等守城物资，有的则在与义勇军、民夫演练军阵。数匹马牛拉着投石机和床弩向指定位置移动，人头攒动，场面热火朝天。战羽边走边说，将自己多年经验倾囊相授，还邀请她们明日与自己一同演阵。林龙杨三人感激不尽，特别是同为战将的杨茵深觉受益匪浅，一揖到地诚心感谢道：“小将往日真同井底之蛙一般，多谢战家姐姐不吝赐教，姐姐当真是巾帼英雄。”
林舒讶然转头，眼睛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什么玩儿意？她听见了什么？她知杨茵是个直爽磊落的姑娘，绝干不出明褒暗讽的事儿，她若这样说便真是这样想，感情这姑娘许多天过去一直把战羽当女子崇拜来着！
不光是林舒，连周遭士兵都有志一同集体顿住，以战羽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突然就变得鸦雀无声。好安静……林舒仿佛能看见卷着落叶的寒风“嗖嗖”从他们身前刮过。再动起来时军士们突然更加忙碌！运载器械的马牛走得更快了，士兵们拿着手里物事，念叨着“好忙啊！好忙啊！”紧跑着远离战羽。
龙澈摆头随着奇怪的人群左转右转，眨了眨眼。虽然不明白发生何事，但直觉不妙，她在林舒熏陶下，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很有心得。所以妻妻俩不必商议，齐刷刷退后三大步。
杨茵对周围变化无比迷惑，还未琢磨清楚便觉劲风向面庞袭来，她举手格住，正对上怒目圆睁打过来的战羽。杨茵迷惑未去又生出气恼来，很是委屈地道：“你这人！我好意相谢，你怎生打人？！”
战羽更是震惊。一方面，过去当面讲他难听坏话的小娘子，他也不是没遇到过，可他堂堂男儿，从五品防御使骑都尉，怎样也不会对弱女子动粗。难道杨茵一身戎装，军人气质太过健朗？以至于身体才不由自主就动了？另一方面他更惊讶于杨茵竟能单手稳稳接住他拳头？要知道许多经验丰富的健壮军士都不一定能够做到。
不论如何，对女孩子动手总是有失体统，战羽面子上挂不住，心里更不舒服，讪讪放下手，额上青筋跳来跳去咬牙道：“我不是故意打你……我……我是男子！你看清楚！男子！”
男子？！难不成是我弄错了？这么漂亮的姐姐竟是男子？杨茵不敢相信回头向林舒求证，一看可好，她亲爱的林大哥、龙姐姐早退到城墙另一边儿去了，正对她点头微笑。
“轰”得下，杨茵面庞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向战羽抱拳致歉道：“对……对不住啊，战将军。小将眼拙，请将军宽恕则个。”
她抬头又见战羽那张俊脸，怎么都觉着违和，脑筋转不过来，又小心翼翼弱弱地确认了句：“您……您真是男子？”
“你、你、你！”战羽不知怎地，心里就是特别不得劲儿！打又打不得，骂又不会骂，憋地他跳脚，吭哧半天吭哧道：“你……你这女人！怎的净占我便宜！”
好酸！！龙澈在旁皱眉一副要倒牙的样子！
林舒恶寒阵阵连打冷战儿！少年，咱能好好说话不？你个“大男人”咋还娇羞了？
这下可好，反轮到杨茵急眼了。你说你身为将军长成……介样……啊，大家都知道，对吧。我有疑问很正常，误会解开就好，你怎能说我占你便宜呢？我虽征战沙场，可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被个大男人大庭广众损毁清誉，将来还怎么找婆家？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杠上了！
龙澈担心二人又打起来杨茵吃亏，便要上前拉架。林舒看出些门道，赶忙将她劫持到旁边悄声道：“小孩子谈恋爱，都是从打是亲骂是爱开始，不打不骂就没戏了。”
龙澈望望杨茵那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相信师姐对情感八卦的强大直觉，嗔她眼道：“数你怪话多。”却是乖乖停下与林舒竖着耳朵旁听。就连周围的士兵们，看着像在干活，实际耳朵也都朝战羽、杨茵这边高高立着呐！
此时战杨两人吵架内容已完全跑偏，从外貌问题死磕到能力问题，眼光对碰火光四溅，相约校场要以武艺、弓箭、排兵布阵比比究竟谁更厉害。林舒相信他们自有分寸，便由着他们折腾也没跟去，与龙澈在城墙上溜达了几圈，熟悉完地形回小院儿去了。
等到傍晚，杨茵雄赳赳气昂昂地回来，她与战羽比试，除武艺略逊一筹，弓箭、谋略都大胜而归。战羽是靠军功提拔，有正式封爵的朝廷武将，能凭真本事胜他，赢顿酒不说又长了面子，更是对她实力的极大肯定，叫她如何不开心。龙澈与她关系甚佳，自然也替她高兴，叫上林舒，三人又在小院庆贺了番。
战羽虽输却是大将风度，对杨茵敬佩有加，更不敢小瞧于她，只觉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斗志更燃！白日备战，晚上勤练弓马，只在兵法上不得要领。他有心请教王将军，怎奈将军忙得不可开交，便隐晦地点拨他道：“如今咱们营中奇人云集，多与你年纪相近的贤士来往于你大有好处。若想真心学艺，便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女人！你占我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