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有人欢喜有人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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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军三峰口大捷给蒙军造成的打击远比想象中要大。都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可见后勤补给在古代战争中的重要地位。扎布力不但损失了绝大部分粮草和五百守卫精兵，派去支援的轻骑也被砸死不老少。
后院起大火，烧得扎布力坐立难安。钓鱼城固若金汤，根本不是佯攻部队能攻下的。消磨宋军实力已变得毫无意义，他无心攻城，撤下部队全力救援三峰口。大量士兵从战场下来直扑三峰口搬运碎石，通路打开又连夜奋力扑救大火，连轴劳碌一日夜好容易把少量没烧光的粮草抢出来，总算可以好好吃顿饭休息下。
饭煮完吃下去可出了大事！所有吃饭的士兵都出现程度不一的症状，轻的接连几日上吐下泻失去战力，重的直接七窍流出黑血暴毙！连吃了三峰口草料的战马亦是相同。随军蒙医从未见过这等怪病，即使心知肚明食物有毒也是束手无策。扎布力亲自下去查看，根本分不出哪些粮草能吃哪些不能，只好统一焚毁。
三峰口收回的粮草不能吃了，那吃大营里的存货总没问题吧。嗬，这回更好，拉肚子的没了，全部中毒死翘翘。消息报来的时候，扎布力已饿地两眼发花，登时怒气爆发拔剑便砍了面前桌案。勒令手下去调查，当天便要回报结果。他手下的汉人将领银针试毒才发现营中不少水井都被投毒，只好将有毒的都填了，又做饭让俘虏试吃，见没事儿才放心大量重做。至此又饿又渴两天，已是前心贴后背的底层将士才有水米进口。可是大营存粮也仅够这十几万军队吃上月余，因此不敢再出兵，只能减少供应等待后援，加上不时有宋军趁夜袭扰，蒙军军心浮动不可遏制。
扎布力急派术速忽里回大都求援，押运粮草过来。术速忽里临危受命，却未报以太大期望。十几万人的粮草没个把月如何能凑齐？凑齐了上千里路又何时能转运过来？他们的军队一路打来，能抢的早抢光了。在钓鱼城下徘徊数月无果，又发生这档子事儿，士气已是无比低落。四川夏季炎热潮湿，北方士兵与马匹水土不服染上时疫的很多，存放在三峰口的草药也随着粮草燃烧殆尽，恐怕日后非战斗减员更多。
更何况这次出征蒙哥偏心得太明显，强令主要战力集中在更难攻打的钓鱼城而不是相对容易的襄阳，朝中各大派系都心存不满满腹怨言。打胜了还好说，如今出了无可挽回的失误……
诶，术速忽里边打马飞奔，边哀叹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刚入蜀中之时，他曾献计避开坚城，迂回夔州、万东，扎布力贪求军功一意孤行，不纳他建言，现时却是再无力实施。胜算越来越小，唯有倾全军之力不计生死奋力攻城还有一线希望，机会却只有一次，一次而已……
术速忽里吃饭睡觉全在马上，赶到大都果如他所料，王庭哗然一片，各派元老大臣与蒙哥一派吵得不可开交，险些当着大汗的面打起来，大臣联合起来拒绝继续给扎布力供给粮草。蒙人勇武，说话分量全看军功，扎布力这仗败得太难看，蒙哥面上无光，也没借口替他说话，只得下旨申斥，让他自己想办法去！
术速忽里又连跑几天赶回钓鱼城宣旨，直把老命颠簸掉半条，千里马都不知跑死几匹。扎布力一生顺风顺水，何曾受过如此挫折羞辱。王子脾气上来当下大发雷霆，面庞紫黑血管暴跳，把营帐砸个稀巴烂不说，还把术速忽里打将出去。术速忽里那是老将名臣啊！是蒙哥恭请来给扎布力压阵的啊！被这分不清好赖的兔崽子气得拂袖而去，誓言再不管他，其他将领亦是心有不忿。
王坚远见不凡，早针对蒙军进行坚壁清野，扎布力无处抢夺，遂派晋国宝入城招降。被王坚于校场亲自监斩，脑袋挂在城墙上。王坚又命人新鲜烤制百十斤香喷喷的大饼，将肥美大鱼煎了数十条一并抛到城下。告诉扎布力钓鱼城水美物丰，坚持个几百年没问题！这些食物是他们发善心请可怜的蒙军士兵吃的。
扎布力闻讯又好好发通飙！怒气挤在那狭小的胸怀里发不出来，利令智昏下竟想出条愚蠢的毒计……
反观宋军这边却是好事连连。王将军近日心情很好，蒙军不敢进攻，刚好趁机会让正规军休养生息，训练民兵，着工匠赶制器械，修补城墙，总之把以前没时间做的事儿全找补上。有空闲的时候，派几个新来的小子骚扰骚扰傻不溜几的蒙古人练练手，日子不要太惬意。
有了林舒提供的具体侦查方向，奸细也很快被抓到。奸细刘二，原是斥候小校，因与同僚争功不成，趁着酒醉把人打了，被张钰秉公处置，削去官职下放库房当采办，虽不是军需官但有翻看账本的便利。这无赖出身一般却贪酒好色，身上余钱不断，甚至在城里置办宅子，包下红杏楼的柔枝姑娘做相好！
张钰与战羽多方打听，关注了几个可疑人物，秘密收集相关证言，刘二这小子便露出马脚。原来他们定下援军来路后不几日，刘二便违背严禁任何军士出营的军令，重金买通门口岗哨跑出去。他的理由是寂寞难耐去找柔枝了。再一细问，刘二说自己是卯时刚过辰时初头到红杏楼，岗哨也证实他确是那会儿出去的。可柔枝却证明刘二是巳时过了才到。战羽把人抓回来押给王将军审讯，刘二解释不清差出来的时间干嘛去了，腆着脸东拉西扯强言狡辩。大战在即，将军忙得后脚跟打后脑勺，只得将他先关押在城中府衙，派人严密看守，待得闲慢慢审问。
林舒让龙澈哄了两日，心情缓过来些。听说卢长白醒来，跑去探望。龙澈不肯跟林舒同去，她总觉着卢长白不经她们同意擅自向王将军举荐林舒，才害林舒卷进大战，害得师姐伤心流泪，因此对他很不高兴不想见他。
林舒知这姑娘心里有她才会如此，怎会责怪。只抱着她，劝她莫要生卢长白气，也是师姐有私心才会顺水推舟。再说气坏了心疼的不还是师姐么？实在不行等卢长白伤好，找茬打他一顿就是，有什么啊!让她别闷在屋里，不想一个人就去找杨茵小妹妹玩儿，师姐马上回来陪她哟。心为她家小澈儿那是明晃晃偏到了太平洋去。
现代探望病人带礼物是基本礼仪，林舒挑了袋水果来到卢长白与许念“家”。卢长白指着那袋水果好奇地问这是干嘛的林舒才想起来南宋好像还没这习俗，便忽悠他道水果营养丰富，有助伤口愈合。
卢长白已听说林舒有把子做饭的好手艺，早想尝尝，便得了便宜卖乖厚着脸皮道:“诶？要说补身不应是熬骨汤鱼汤给我才对么”
你谁？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提介种无理要求合适么?怪不得我家小澈儿想削你。林舒侧目将他从上打量到下，又从下打量到上，亲切笑道:“你既没断骨头，又没做月子需要下奶，喝什么骨汤鱼汤有果子吃不错了，知足吧！等你生小孩了我考虑考虑。”一句话怼得卢长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俩人拌会儿嘴，林舒一比零小胜，方才转入正题好好说会儿话。卢长白打了大胜仗那兴奋劲儿别提了！非要坐起来与她交谈，讲到兴起口沫横飞，还想手舞之足蹈之。林舒怕他扯开伤口按了几次没按住！撑着额头对着这人来疯犯愁，这要让许大哥看见，误以为自己撩得卢长白发神经还得了！事实证明林舒想多了，自家男人啥德行许念能不清楚？进来直接大步迈到卢长白跟前，面无表情在他肩上伤口不轻不重一拍……
“嗷！”卢长白嚎得像被人突然捅了菊花！含着热泪大叫：“有毛病啊!拍我伤口作甚？！疼死人啦！”
许念森气满满地道：“哦，原来你知道疼？出发时候让你披甲，你嫌丑不披，活该中箭。我想着你好不容易将命捡回来，应知感恩吧？结果完全没有！你很喜欢让人担心是吧？很喜欢做英雄住小木牌里是吧？我看你未达目的誓不罢休，好心帮你下。”
后面许念继续用他温和的嗓音、平实的语言，嘲讽地卢长白无地自容。林舒首次见许念发飙，赔笑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脑子里回荡着张天王经典神曲摇滚版“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毒毒!”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平时温和的人，生起气来嘴毒地戳心戳肺，简直不是人。她还是赶快走吧。人家夫夫吵架，外人掺和准没好事儿。
林舒垫起脚尖儿挪到门口，卢长白见状，在许念的西伯利亚冷气团压迫下艰难抬头，冲她挤眉弄眼——说好的同甘共苦呢？你丫竟在危难时刻扔下哥哥逃走！林舒看见，回首嫣然一笑，推开门“唰”得消失在门后！本来就是你不对，当道友也是应该的！放心，一时三刻不会shi的。确实，长白兄这会子还是伤员，许念也不会对他怎样。至于伤好后……咳，不再赘述……各位看官自行脑补，想怎么补就怎么补。
回去路过校场，看到被征召守城的民夫正在练刀。林舒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这记性！差点忘了重要的事儿！连忙跑回住处让龙澈帮忙准备纸笔，她有图要画！龙澈早对她的脱线风格见怪不怪，也不多问拿了纸笔给她，坐在她旁边动手研墨，反正师姐忍不住，画的时候肯定要说于她听。
林舒要为大战给自己和澈儿准备合适的武器。古墓佩剑是为配合灵动武功特别打造的单手剑，剑刃锐薄，剑身轻巧，适合女子使用。几次与蒙军短兵相接，林舒她们还是用江湖游斗的方式与之厮杀。林舒已发觉其中不妥，若场地宽阔对手较少还好说，可若遇到大军团作战，敌我交织没有活动空间，随时需要格挡，她俩这剑硬碰制式武器立刻就得卷刃或崩断！
宋军军刀为手刀和环刀，类似于抗日剧里劈鬼子的大刀，她也试过手，重量远比她想象重得多！虎成抛给她时，她未用内力，接住刀柄被刀身重量拽地向前猛扑，刀头“哐”地砍进地里。
啊咧？？？不应该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杨茵捂着肚子仰面朝天当场笑喷，不是她不给面子，以前只见过练武的抡刀哪儿见过被刀抡的？实在忍不住，太好笑了。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便好心提醒她道：“林大哥你小心些，会砍到脚的。噗噗噗……”
虎成死盯着林舒眼睛瞪溜圆！脸上肌肉抖不停！也不知是气得还是想笑。
“呃……呵呵，不好意思，手滑，手滑。”林舒干笑，运力把刀从地里拔/出/来，挥了两下，不但不顺手，古墓武功的优势都发挥不出来，用来杀敌还比不过练过军刀术的普通军汉。
林舒在脑子里将十八般兵器点一圈，决定还是选择百兵之首的大刀，战场上最是方便耐用。可用哪种刀呢？她想的入神，忘了拿着毛笔，笔杆子在脸上蹭来蹭去，不小心就给自己画了两撇胡子。龙澈觉得好玩，也拿了根儿笔趁她发呆未觉，很认真得在她脸上悄悄添了两个漩涡。
“我想到啦！”林舒将全球的名刀具数个遍终于选定，回头与龙澈分享。哪知龙澈对着她的脸咯咯笑起来，右手顺势扬了把。这下热闹了，龙澈的毛笔墨渍未干，扬手间甩了林舒一脸。龙澈惊得跳起来，赶忙上去给她擦，越擦越花更逗了，笑得龙澈直打跌。
林舒拿过铜镜一瞧，也乐了道：“好啊，小姑娘，竟敢消遣我，看我的！”放下镜子去捉她。龙澈边笑边逃，到底被她拿住，不顾龙澈噌来躲去，裹在怀里画了六道小猫胡须才罢休。两人把正事儿丢一边，打打闹闹玩得开怀，玩够了龙澈才提水来给两人洗净，让林舒把图画完。
林舒选了戚家刀，转念怕龙澈用不惯，又选了骑士剑。两种兵器有相似处，都是身长柄长，可单手持有，也可双手握来劈砍刺击。戚家刀狭窄有弧、面长背厚，骑士剑上窄下宽、剑格极长，这些都增加了兵器在战场上的强度，却比手刀环刀轻得多。其时宋代“包钢”技术失传，窄薄的兵刃仍比后世的要脆。若对上善使沉重狼牙棒的金兵，林舒绝对不敢用这两种，不过对上用蒙古刀的蒙古兵，两人咋玩都木问题。
林舒找王将军将自己的担忧与解决办法告诉他，请他帮忙。王将军看过图纸，认为林舒的兵刃设计很新颖，也想观察下效果，便让随侍在侧的战羽带林舒去找营内最优秀的牛刀匠，还好心向林舒提供两匹战马。
能送你战马，这在大宋可是倍儿有面子的事儿，说明人家已经将你视为重要亲信。由于北宋末年大败于金国，失去北方牧场，宋军无力大规模培养军马，骑兵极度短缺。所以不要说战马了，就是民间代步马匹都很难弄到，许多官员都是乘牛车、驴车的。林舒能在终南山下的小镇子一下弄来两匹，不得不说这家伙人缘好、运气好，而且确实是个有钱的土豪。
不过林舒还是委婉谢绝了，倒不是她不识抬举。战场上骑马厮杀哪儿容你“嘚儿”“驾”“吁”地吆喝，操控马儿都靠双腿，需与马匹配合默契，骑术得极品高超才行。林舒的骑术俩儿字可以形容——会骑，龙澈的骑术四个字儿可以形容——顶多会骑。最近作死的事儿干得有点儿多，她就别继续了……
林舒的来访也提醒了王将军，开战前需要带这些义勇军熟悉下城防，方便他们作战。因此嘱咐战羽顺便带林舒参观介绍城墙防御，下午便专心陪他们，不用来值守了。林舒作揖谢过王将军，便与战羽一同去寻牛刀匠。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