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衣锦还乡李莫愁 ...
-
肖掌柜飞鸽传书，整齐插着三根鸡毛昭示了信件紧急。自云来客店建立以来从未传过鸡毛信，遑论连插三根的。
林舒心里打着鼓拆开，一看不得了欢呼着跳将起来，奔出去第一时间告诉龙澈和孙婆婆这天大的好消息。
孙婆婆正给杨过缝制衣衫，林舒冲过去抢了她手上活计围着她一顿好蹦，把婆婆吓个不轻。等听明白是李莫愁回来，婆婆比林舒还激动，二话不说夺过林舒手上信笺眯眼细看，边抹泪边说好。林舒已急不可耐，放下信让婆婆先看，她又跑去通知龙澈。
按惯例辰时龙澈杨过在练功房喂招，林舒撞开大门“呼”的冲进来扯着龙澈便喊：“澈儿！澈儿！太好了！大师姐回家啦！还带着徒弟呐！”
李莫愁一走十几年，龙澈嘴上不说却是担心，闻言不可置信回拉着林舒问道：“当真？大师姐现在何处？”
“真的！比珍珠还真！就在客店里等呢！肖掌柜来信说的！”
“快去迎她！”龙澈喜上眉梢拉了林舒便走。
杨过呆若木鸡被忘在原地，眼看着平时波澜不惊的姑姑就这么喜滋滋把他扔下跑了……
李莫愁近乡情怯在房里走来走去。世间繁华固然精彩，然她不能也不曾忘却家的温暖，期间无数次想回来探望，可脑海中一浮现师傅冰冷的脸就不由打退堂鼓。哪怕此次鼓足勇气返家仍是不安，不知十五年过去师傅是原谅她还是更生气？墓中众人是否安好？
洪凌波随侍在侧，平时见惯李莫愁洒脱模样，未曾想敢与天争锋的师傅也有小儿女态，暗暗纳罕也是新鲜。
卧房门响了几声便被人推开，两个年轻人几乎同时挤进来喊道：“大师姐！”
李莫愁乍见来人立刻红了眼眶，扑过去将两人紧紧抱住，不安害怕俱抛诸脑后。三人拥做一团情难自抑，话都说不全了，只能哽咽着“师姐”“师妹”互相呼唤。
卧房门未及关上，来往住客都好奇向里张望，洪凌波感动好笑之余觉着不妥，忙低头轻咳出声提醒李莫愁。
李莫愁醒过味儿来拉开距离，左手林舒右手龙澈仔细打量道：“快让我瞧瞧！真好！长大了！舒儿没怎么变，包包变成大美人啦。啊，可不能再叫包包啦。”
林舒两手齐上拉紧她怕她又消失，眼泪哗哗流声音变了调道：“师姐你去哪儿了？怎的才回来？我们都想死你了！呜呜！你还好不？你也变漂亮了！呜呜呜！”
李莫愁忍俊不禁，多大人了哭得跟孩子似得。龙澈没眼瞧，赶紧掏出手帕拍在林舒脸上，让她控制下情绪。林舒被嫌弃了才感到羞耻，“哦哦”两声到一旁去擦脸。
龙澈面对李莫愁亦百感交集，眼睛里满是不舍，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顿了半晌只轻道：“大师姐，回去吧。”
李莫愁笑容僵在嘴角，面上显出惭愧难过来踯躅道：“小龙儿我真想回去！……你们都来了……可是师傅原谅我？让你们来接？”
林舒龙澈急着相见，忘了商量怎样告诉她师傅已逝的事，李莫愁突然问起，龙澈哑口无言回头向林舒求救。
怎奈林舒脑子里同样乱糟糟拎不出头绪，面露难色喃喃道：“师傅……师傅……我猜她不会怪你了……”
李莫愁生出不好的预感，面色陡变问道：“师傅如何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舒强挤出笑容道：“师姐……咱回去说好么？这里不方便……”抬头间她注意到立在李莫愁身后的亭亭少女，忙问道：“师姐这是哪位？”
李莫愁也知客店人来人往不是叙话之所，转了话题拉过洪凌波介绍道：“瞧我一高兴都忘啦。凌波快来拜见两位师叔。洪凌波——我的弟子。”
兜兜转转洪凌波仍是做了李莫愁弟子，不过林舒相信此时的大师姐肯定与原著不同会是个好师傅。
洪凌波上前见礼举止有度，李莫愁见师妹们对凌波颇为赞赏，自是为能干徒弟自豪。
林舒帮李莫愁师徒俩收好东西向山上进发。一路上大家默契的再未提到师傅，沿途欣赏风景聊聊童年趣事。
林舒引李莫愁二人到新入口认路，因着机关复杂进墓颇费了番功夫。进去发现孙婆婆等的花儿都谢了，差点儿拉上杨过出去找她们。
自然又是问候、介绍、流泪、忙乱，几人恨不得把欠下数年的话一次说完，七嘴八舌听的龙澈头晕还听不清，只好挥手喊停先安顿师姐顺便让众人冷静下。
孙婆婆已给李莫愁师徒收拾好房间，暗道自己老糊涂也不知让回家的孩子先洗漱休息，把人挡在门口太不像话！便带杨过给两人拿行李引她们去各自卧房。
半盏茶的功夫李莫愁洗去妆容一身素服出来，她已从婆婆处知晓师傅过世，虽多少猜到但亲耳听说仍是心如刀割，便央林舒立刻带她去拜祭师傅。
原来的石棺室变成第二通道，林舒带李莫愁来到新棺室。在林舒布置下室内长供鲜花果品，香烛纸钱样样俱全。李莫愁给师傅上过香磕了头刚说句：“师傅，徒儿回来迟了……”便再忍不住抚着墓碑泣不成声。林舒被引得想哭，又担心会加重李莫愁悲伤情绪，只能强行忍住劝慰。
李莫愁哭了会儿稍好受些，站起身拭去眼泪正色道：“给我说说当年事，师傅到底受何人所害？！”
林舒叹了声将当年惨事缓缓道来……
最后愧疚道：“若不是因为救我师傅就不会死了。”
林舒尽量叙述的详尽客观，没有加入过多感情色彩。李莫愁何等聪明，稍稍一想便勾勒出古墓当时处境何其艰难危险。师门大难自己却毫不知情四处游玩！她羞赧难当突然躬身给林舒行礼道：“舒儿，都是师姐不好，这些年苦了你啦。”
林舒慌乱摆手脸红成关二爷道：“诶呀！师姐你别！不是你的错！我……我不辛苦！真的！”
“舒儿你做的很好啦！师傅辞世错不在你切莫自责。以师傅性情断不会为了独活弃弟子不顾，可恨那贼子！你可有看清他形貌？”
要说古墓三弟子——林舒属于基因突变，也不知像了谁；龙澈完美继承师傅外形气质；内在性格最像师傅的其实是李莫愁，个性刚烈似火一旦上心便会不死不休。
林舒敲头努力回忆道：“我与那人刚照面便被击飞，只知是个身材矮小的男子，双鬓夹杂少量银丝。从行动上感觉年纪倒是不大，约在四十上下？练门化人内力的阴毒武功。对了，他眸色很浅，眼神冷酷无情，是惯常杀人者的眼睛！”
李莫愁闻言杀气迸发蔓延如有实质，要练成此等杀气必是沾过不少鲜血的狠角色。只见她一笑生百媚，眼神却是冷酷无情，慢慢说道：“杀人？我倒要见识见识有多狠！若我抓到此贼必千刀万剐以祭奠师傅在天之灵！”
林舒被她震住大气不敢出只得频频点头，赶紧带她离开墓室。
两人去拜祭师傅前，林舒便嘱咐众人早些休息不必等她们。天色已晚，二人道过晚安各去休息。李莫愁目送林舒大摇大摆进入龙澈卧房，眼神诡异的闪了闪也回房去了。
次日，先是给洪凌波补办入门仪式正式认祖归宗，剩下一整天花费在置办接风宴上。
杨过上桌一瞧，好吗！以前师伯舍不得买的！舍不得拿出来的！现在全摆上桌，比过年菜还丰盛！少年伐开心，小小的嫉妒了！吃饭时他的筷子更是频频与李莫愁撞出火花，彼此对抗意识莫名高涨。
席间孙婆婆最高兴，老人家都爱热闹。如今古墓算是齐全了。左面李莫愁、龙澈貌美如花，各有千秋；右面洪凌波、杨过，一个细致内敛一个阳光俊逸；对面的那个林舒，林舒……不张嘴清雅如竹，一张嘴竹子架就崩了，好在正忙着给龙澈夹菜，没空话唠。
酒足饭饱闲坐叙话，古墓众人对李莫愁十几年江湖经历甚感兴趣，其中以林舒为最。林舒奇怪为何多年里她半点李莫愁的风声打听不到？师姐人品俊俏，肯定不会是无名之辈啊？
其实李莫愁近几年在江湖混的可谓风生水起，光辉事迹信手拈来，正要给她们显摆显摆。是以林舒备好茶点，众人围桌而坐听李莫愁眉飞色舞口述自传——《李莫愁在江湖》。
理论与实际差异还是很大的，李莫愁与师傅辩论时理直气壮言之凿凿，下山后两眼一抹黑不知去往何方。肖掌柜见她迷茫不定便建议她去拜访故友或是前往江南丰饶之地见见世面。
李莫愁外人只认识陆展元，他家恰在江南嘉兴陆家庄，于是打定主意先拜会他，顺便向“经常”出门做生意的陆公子请教些江湖经验。
头次出门李莫愁兴奋与恐惧并存，回忆起林舒人心险恶的论调，她果断把脸抹黑，换身灰不溜秋的长衫，把自己装扮成江湖流浪汉，骑着匹不好不坏的瘦马溜溜达达向陆家庄而去。
李莫愁行动谨慎，变装形象普通的连小毛贼都对“他”提不起兴趣，一路行来顺利。只是她贪恋沿途美景走的极慢，来到嘉兴已是半年后。
嘉兴府不愧是“鱼米之乡”“丝绸之府”，商业、手工业都很发达，百姓富足生活安定，在战争频发的南宋实属难得。
李莫愁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城内虽不是年节但一片欢乐，略一打听便知晓拥有嘉兴大半商铺的陆家庄长公子后天要大婚了！
李莫愁听到消息的感觉就是没感觉，顶多验证了师妹世间男子多薄幸的理论——喜欢的快忘的也快！不过陆展元娶谁跟她也没啥关系。
基本的人情义理李莫愁懂点，她和陆展元应该算朋友吧？朋友娶亲理应道贺，于是她卸去易容，换身好衣服，“借”了位江湖豪客的请帖和贺礼，准备停当坦坦荡荡的参加婚宴去了，看见陆展元的时候还友好的对他招招手。
她坦荡不代表别人也能坦荡，陆展元望见李莫愁第一眼以为自个儿眼花，第二眼脸就绿了。婚礼上乍见追求过的女孩——即使没成功，陆展元还是有点心虚。
一来李莫愁说过不能轻易下山，如今突然出现不知有何贵干；二来怕她将自己在终南山上的糗事说漏。他心里吊了十五桶水七上八下，不时偷瞄李莫愁同时还得硬着头皮装没事儿人，说话办事不住出错。
陆家半是商人半是江湖人，婚宴没那么多无聊讲究，因此新娘何沅君头戴花钗礼冠未披盖头，她出身江湖然是个细腻温柔的江南女子，自然发觉夫君异状，也许女性在感情方面总是十分敏感，很快顺着夫君躲闪的目光找到了李莫愁。她发现了不少眼毒的江湖侠士也发现了，不大会儿就有窃窃私语流出。
不得不说古墓派颜值开挂，绝大多数成员都是男神女神级别的。李莫愁这样极品娇媚的美人儿，衣着普通也难掩光华。何沅君容貌不差，跟李莫愁比却生生差出一大截。她心中不愉疑惑丛生，可见李莫愁行止自然毫无破绽，何况今天大喜之日不适合发难，只得按下心中疑窦不表。
婚礼进行到敬酒阶段，新婚夫妇来到李莫愁一桌，陆展元紧张的险些捏碎杯子。何沅君小小瞪他眼，客气有礼举杯对桌上众人道：“多谢诸位赏脸，我夫妇敬诸位一杯。”大家起身齐声道贺说些吉祥话。
李莫愁亦随着贺道：“恭喜，恭喜，祝两位百年好合……”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乒乒乓乓”砸桌子的声音间杂着客人“诶呀”“哎呦”的惊叫声、呼痛声。浑身脏兮兮、白发散乱的疯老头踢翻好几桌筵席闯进门来。
“阿沅！我的阿沅在哪儿？！”来人正是武三通，他恋何沅君成痴，神志不清伸手就要来拽何沅君。
“阿沅跟爹爹回去！”
陆展元大急，闪身挡在何沅君身前道：“住手！不许你碰阿沅。”
武三通目眦欲裂怒喝：“是你！就是你骗走阿沅！！！”抬手向陆展元击来。
他疯癫状态下胡乱伤人出手极重，旁人相救不及，眼见陆展元就要毙在他掌下，突听一声娇叱李莫愁从旁杀出与武三通双掌交汇，众人大叫不好小姑娘怕是不死也伤，出乎意料腾空而起的竟是武三通，“咔嚓”将他身后花梨原木桌砸的粉碎。
李莫愁惊讶的合不拢嘴，她见疯老头来势汹汹不敢托大使了十成力御敌，哪知老头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被一巴掌掀翻！参加人婚宴把人老丈人拍飞，不会被误会来挑事吧？
她惊讶席上众人更惊讶，纷纷猜测是江湖上哪派的少女高手出世，伸手就把南帝高足撂倒了。
武三通和着鲜血骂骂咧咧挣扎着仍想起身。一位天龙寺高僧出手将他制住验看伤势，好在性命无忧，不过伤的不轻，几年里再没法与人动武。
过了会儿武三娘方急忙赶来，母女二人见面俱是窘迫难当，武三娘不好多留带上武三通匆匆离去。宾客打着哈哈圆场，多灾多难的喜宴可算勉强进行下去。
筵席结束陆庄主亲自出面延请李莫愁留下，李莫愁还有事要请教便顺水推舟，交谈间陆庄主得知大儿子两次蒙人相救更是热情相邀小住，是夜专门为她安排了客房。
第二日陆府新婚夫妇亲自上门致谢。何沅君总觉着陆展元对李莫愁不简单，致谢是真探听情报也是真。好在林舒严防死守使得李陆两人相安无事，何沅君观李莫愁言语真诚叙述前后一致，便放下心防以诚相待。
其后数日何沅君给李莫愁介绍江南风土人情、江湖经验。李莫愁给何沅君讲师门趣事、沿途美景，两人脾气相合处的很好，颇有相见恨晚之势，反将新郎陆展元凄凄惨惨戚戚扔在一边。越是接触李莫愁越觉得陆展元配不上何沅君，不过感情之事大抵都是千金难买我乐意，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离开陆家庄时，陆庄主置备了丰厚的酬金谢她。她盘缠足够嫌弃许多金银之物累赘固辞不受。最后盛情难却只收下何沅君亲手绘制扇面的折扇一把、剑匣一只、骏马一匹。陆家庄众人感她高义均到门口相送，她骑在马上渐行渐远，回头望向道别的众人若有所思，旋即释然一笑策马远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衣锦还乡李莫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