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失去…… ...
-
林舒永远不会忘记那天——一个难得的休沐日。她兴高采烈带着卡拉找小笼包出去晒太阳。到藏书室附近忽听小笼包稚嫩的声音在问话，语气满是不解和戒备。
“你是何人？怎会在我古墓中？！”
林舒猛地想起段模糊剧情，欧阳锋似乎曾潜入古墓偷东西。她心知不好，疾步奔进藏书室，打眼看见全身黑衣、黑巾覆面的恶人出掌袭击包包。她不及多想，一把玉峰针出其不意分上中下三路射出，趁黑衣人忙着应付暗器抢过小笼包转身就跑。
林舒武功不济顶多骗骗老百姓，真动起手来打不过初出茅庐的郭靖。小笼包瘦也有四五十斤，她想夹着包包发足狂奔速度却提不上去。果不其然身后脚步声渐渐接近，林舒狠下心大喝：“卡拉上！”
卡拉忠义无比，主人发话毫不犹豫咆哮着转身撕咬上去争取时间。林舒使出吃奶的劲儿破着音高呼：“师傅！救命啊！有坏人！救命啊！”
她又跑出去两箭地，听到后面骨头断裂声和卡拉悲鸣。卡拉年纪大了，在高手攻击下支撑到现在已属不易。林舒眼泪夺眶而出，小笼包在哭叫着卡拉的名字，她不敢回头搏命向前奔。
可能过了很久也可能只在瞬间，五感敏锐的林舒察觉到不详气机，在小笼包出声预警前已左手奋力把包包向奔跑方向推出，自己提起全部内力回身反击，正好与黑衣人击来的手掌对上。
林舒觉着自己就是那只击石头的倒霉鸡蛋，她都能听见骨头内脏爆裂的“噼啪”声，胳膊率先没了知觉，胸口好似被压路机碾过。她画个抛物线破皮球似得越过小笼包，甚至清晰看见自己大口鲜血喷在包包身上，还有包包震惊悲痛的表情。
“完了！我拦不住他！”林舒脑中只剩下绝望的念头。
在狠狠亲吻地面前，林舒被轻柔的力道托住，继而被人扶着缓缓靠墙坐下。
“舒儿！你怎样？”
师傅难过焦急的面孔映在眼中，她想叫师傅想让师傅小心。声音发不出来，咳出带血的沫子，疼痛一夕间尽数回归，疼得她窒息。
“舒儿你且坐着不可乱动。龙儿照顾好你师姐！”此时小笼包已扑跪在林舒身边泪眼朦胧的应了。就见师傅掌风凌厉向黑衣人拍去怒道：“大胆狗贼！敢闯我古墓伤我徒儿！”
诶！师傅你让我坐着，不是我不听话是我坐不住啊！林舒身子发软，控制不住顺着墙根滑倒在地，意识渐行渐远。包包眼泪珠子下雨般滴落，好像抚着她在悲伤地喊什么？
好难受！动不了！包包别再哭了好不好？我没法给你擦眼泪……这是林舒晕过去前最后的念头……
啊……热！热啊！我发誓再不吃炒茧蛹了！活生生被烤熟太折磨，给我个痛快吧！林舒昏昏沉沉，想着想着身体真的飘起来轻松极了，就在她快乐的想要飘走时，感到谁在捶打她声嘶力竭的喊：“舒舒!林舒！师姐！你不要走！不许走！说好陪我一辈子！回来！你给我回来！”
谁喊呢？貌似有点舍不得？想法一出，林舒碰的落回剧痛无比的身体，正难熬间丝丝清凉慢慢渗透进来，伤痛随着清凉入体而消逝，林舒渐渐安稳下来。
许久后，林舒睁开眼盯着漆黑的屋顶发呆两分钟，脑子才正常开机。身体仍不太使得上劲儿，她努力把头转向左侧，室内冷光朦胧，小笼包面朝下趴在床脚小憩，孙婆婆支着头坐在桌边睡去，因为疲劳面孔浮肿。
“破……破……”林舒耐不住喉咙干渴出声唤孙婆婆，声带裂了似得走风漏气，声音也跟着微弱破碎。
细若蚊虫的声音惊醒了守夜的一老一少，到底是成年人清醒快些，孙婆婆不敢置信快步走到林舒床边仔细观察，对上了林舒骨碌转的眼睛。
“舒姑娘你醒啦？老奴不是又做梦？真的醒啦！诶哟！谢谢老天爷！信女孙氏谢谢老天爷！”孙婆婆确信林舒这次醒来不是她的错觉，跳起来喜极而泣，念念叨叨的感谢神佛保佑。
包包趴在床边姿势别扭腿早麻了，听到林舒醒来不管不顾跌跌撞撞跑到床边。只见她小脸瘦的只有巴掌大，被浓重黑眼圈包围的大眼睛红肿不堪。
林舒吃惊不小，出了啥事？小笼包怎地快憔悴成小骷髅了？她嘴巴张张合合想说话发不出声，小笼包赶忙倒好温水小心翼翼捧到她嘴边伺候她喝下去。林舒连灌两杯终于能问话：“包包你没生病吧？脸色咋不好看？”
林舒懵着包包也没好哪儿去，数日来身体行动已成为定式，思维还处在短路状态，直到林舒开口她才终于回归现实。“呜呜……舒舒……”小笼包过去紧紧搂住林舒脖子呜咽叫了她声便再说不下去。
林舒愣愣的抬头看向面色悲戚的孙婆婆，这一眼林舒发现婆婆身上着的是孝服！她浑身僵硬轻轻把哭泣的小笼包推起来问：“师傅呢？”小笼包顿了下只是摇头哭泣。
她不屈不挠又问孙婆婆：“师傅呢？”孙婆婆嘴唇发抖望着她欲言又止。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说话啊！不信！我不信！你们骗我！”原在喃喃自语的林舒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掀开被子要下床：“我自己去找师傅！”
她气虚体弱起身过急头晕眼花险些栽倒。婆婆惊呼忙把她扶住伤心垂泪道：“小祖宗诶！你尚未痊愈动弹不得！再有个三长两短让婆婆如何是好！你切莫激动听婆婆慢慢告诉你可好？”
林舒紧紧攥着婆婆双手讷讷道：“婆婆我没事，你说，你告诉我，一个字都别漏，我都听着……听着……”
谁能想到师傅离世？没人想到，压根儿不会有人去想。师傅是古墓众人的神——强大而光芒万丈，神怎会轻易陨落？然而它就猝不及防的发生了。
入侵古墓的人武功或许很高，与师傅比起来却是不及的。缠斗几十回合他被师傅掌力击中带重伤逃走，同时师傅也察觉到身体不妥。那人内力中带有极为阴损的毒质，比拼时不知不觉侵袭师傅筋脉，等师傅发觉已如跗骨之蛆无法化解无法逼出。
这毒质能在无声无息中消磨敌人内力，师傅中毒已深，几日之内就会内功尽失变成常人都不及的废人。
林舒的状况也极糟，手臂筋络震裂、内脏多处受损命在旦夕。幸运的是她武功太低，对方还没来得及运用独门内功就一掌把她击飞了，是以身受重伤却未中毒。
师傅虽从未说出口，但一直视几个弟子如己出，何况又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她暂时封住林舒伤势，命孙婆婆把林舒搬入房中，盘膝坐下向婆婆和包包传下遗命：“尔等不必伤心，今日乃我天命所归。我要尽力救治舒儿，能否治好需看舒儿造化。若舒儿日后能够醒来则由她暂代掌门，此子胜在心地纯良心思缜密，本门交于她手不至落败。日后由她教习龙儿，待龙儿十六岁则正式继任掌门之位，舒儿必会倾力辅佐不会相负。在此之前尔等需以舒儿为尊，可听清了？”孙龙二人含泪称是。
师傅又道：“若舒儿不能醒来……不能醒来……就随我封入石棺之中。龙儿托付给婆婆您。龙儿切不可忘今日之耻，当潜心研习武功振兴古墓。舒儿爱犬为我古墓御敌不幸惨亡，乃是义犬，予它一只石棺陪我下葬吧！”
交代完毕师傅让孙龙二人去门外候着，运功将毒素锁于心脉，以醇厚干净的内力为林舒运功疗伤接续筋络。师傅倾尽全力救了林舒小命，当晚便驾鹤西去了。
孙婆婆早准备好干净衣裳给师傅换上，将遗体移至石棺室。她终究于心不忍，想让林舒醒来能再见见恩师，于是用石灰和冰块镇住遗体保持不腐，然后立刻将重点转移到照顾林舒上。
林舒一连昏迷数日，期间伤势多有反复。而小笼包任婆婆苦劝不肯离开，端茶送水跟着婆婆努力照顾林舒，若无事可做就静静坐在边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心中惶惶不可终日。
她明白死亡的含义，当初林舒给她讲的故事里有许多不该死去却死去的人，死了便不能说话、不会动、再也不能对她笑，最终消失在天地间。
师傅的死她说不出的难过，可舒舒会死她想也不敢想，要是那样她肯定也会跟着死掉，所以她要紧紧盯着舒舒，绝对不让她和师傅一样。
某个晚上她累到不行趴在床头，忽然心头悸动惊醒，跑过去一看舒舒的呼吸变得甚是微弱似乎马上快要停止。她惊慌失措把婆婆摇起来，两人又是喂药又是传输内力都不见效，极度恐惧下她崩溃了——对着舒舒又哭又打又叫！孙婆婆拉也拉不住，此时奇迹竟发生了，林舒像听到般有了些许回应，两人赶紧继续多方救治，忙乱一晚上稳住林舒伤势，林舒才慢慢好转。
了解了事情经过，林舒表面上并未情绪失控，很平静很沉默，异常乖顺的配合治疗休养，又过了几日已勉强可下床走动。她提出要亲手整理师傅遗物，见见师傅然后让逝者入土为安。孙婆婆扭不过她只得答应。
林舒谢绝了婆婆二人的帮忙，收拾会儿喘会儿，断断续续将师傅的衣物、书册、器具分门别类装进不同箱子搬去同祖师婆婆遗物共同保存。
只有师傅床头的全家福她不曾收起，如今被端正挂在她房内。她记得送给师傅时，因画技不佳被师傅好好嫌弃了番，转身师傅就让孙婆婆瞒着众人下山装裱，挂在卧室最显眼的地方。人本性，爱八卦，孙婆婆亦不例外，憋不住悄悄与林舒分享，林舒彻底被傲娇有爱的Q弹师傅圈儿粉。
整理完遗物林舒来石棺室见师傅最后一面，师傅脸色惨白可怖，因为久置于石灰中稍有脱水。林舒微微皱了皱眉道：“婆婆劳烦您准备清水手巾、香烛纸钱，拿师傅过年穿的那套白底红花锦服和梳妆匣来。澈儿你去外面多采点鲜花松柏。”被正经唤了名字的龙澈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在叫自己，纳闷的出去摘花折枝。
经历穿越后林舒宁愿相信地府转生真实存在，古人事死如事生，师傅又是讲究人，她要让师傅美丽的离开现世去往彼岸。孙婆婆对此认识不足她来补上。
婆婆专门跑下山买来烛纸，准备好洁身用具，与林舒合力清理干净石灰才敢给师傅擦身换装。接着林舒为师傅画好素雅精致的妆容梳理发髻，一切妥当。
师傅安祥的沉睡在鲜花松叶缭绕的石棺里，林舒三人不舍的望了眼终是正式合上棺盖。将卡拉小小的石棺放在师傅右面稍后的位置。林舒白衣素绢拿起石牌要给师傅刻牌位，却发现多年来她竟不知师傅姓甚名谁，真是太不应该！
孙婆婆察觉有异临场救急道：“掌门是林家家生子，自幼随着大小姐，老奴记得早年大小姐唤她阿清。”
林舒点头刻下“古墓二代掌门恩师林清之位”，又取了另一块石牌刻上“义犬卡拉之位”分别端正摆好。
举行过小而庄重的告别仪式，林舒不顾身体状况不佳，强硬的把婆婆和龙澈赶走，要求单独给师傅守夜。
孙龙二人前脚离开，后脚林舒坚守已久的眼泪立即夺眶而出。刚来古墓时她隐约记得原著里师傅的早逝好像与大师姐、欧阳锋有关，后来师姐选择离开古墓时并未对师傅怀恨在心，她自认已改变剧情便不再放在心上，是她盲目自信害了师傅！
她心中的悔恨似山高似海深！若她没有不求甚解仔细读过原著；若她没有得过且过努力练功；若她不那么自私早点找出《九阴真经》；若师傅不救她……那么多如果只要发生一个也许师傅都不会死！
“师傅我错了！”
“是我害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
……
哀痛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石室里，林舒跪在师傅墓前忏悔一夜，过度悲伤和夜里阴冷的空气击垮了她，以致伤势复发晕倒在地，朦胧中似乎听到身后石门打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