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Episode 06 第一个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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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西，拿着它，和卡妙一起去吧！”父亲的手里递过来一封信。
米黄色的信封，材质轻柔顺滑，“Theo”①和“Antho”②的烫金字样分别与信封的对角线平行着平铺在信封的正反面，在阳光下有如金光跃动，光彩夺目。由于字样是用花体英文书写，华丽中呈现出庄重情态，使得整个信封有种与众不同的格调。爱奥尼亚人③的语言与西欧的花体文相结合，简洁大方又轻盈优雅，别出心裁。这也是莉西的母亲一贯的设计风格。
莉西的父亲对她这种设计大为赞赏，每回包装信件都用上她的信封，支持她将自己的设计坚持下去。
当初从希腊搬到这里，父亲没带多少自己的物什，和母亲有关的却是一样都不落下，用心地收拾在宝贝箱子里。这信封便是其中之一。犹能回想起当时家里堆了两大叠，全被父亲摆包好边角，捆起来，齐整地放到箱子里去。
父亲对母亲的深情，莉西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或许这就是当时母亲提及的，名为“喜欢”的情感吧？
她似乎有点明白了，如拨开沉沉海雾，见着了清朗的银辉。偷瞄一眼身边人，心中升起一阵温暖。伸手假装握住了他的手，笑容更是止不住。所幸他几乎不会注意走路时其他人的表情，才让她有机会表示欣喜，而不用将其压抑，埋藏心底。
脚下是细雪沙沙的沉吟，眼角余光有青色发丝跳动，缓缓掠过白皙的脸颊。头顶的日光洒下来，她一抬头，看见一间木屋的屋顶被照亮。
及时伸手拉住卡妙，示意他已经到了目的地。
走向木屋，她敲了敲门，然后双手攥着信，耐心地站在门前等待。不知道里面会出来什么样的人，她在心中网罗各种礼貌措辞。
一套措辞还没有形成，门被人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木拐杖走出来。
“找老朽有什么事？”老人见了黑发的女孩，话锋一转，“好久没见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啊。哎哟，是我老了——”
“爷爷，我……”莉西无奈。多年不见，她都要以为自己不认识他了，然而他一开口，就让她彻底想起了当初刚刚搬到村里时老人的模样，种种回忆涌上心头。
没记错的话，他就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他已经当村长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记不住。
“哦，孩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老人终于反应过来是有什么事情，饱经沧桑的脸上因为笑容又增添了几道皱纹。
莉西没料到是这样的场面：白发老人捋着花白须髯，边是叹气边是欣喜地跟她说着话，完全无视一边的卡妙，也许是不认识他。
“爷爷，爸爸让我来送信……”她小心地用双手将信递到老人面前。老人见了信，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莉西的不安终于有所缓释，她不禁抿嘴一笑。
这时老人才发现卡妙的存在，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向莉西问道：
“这孩子是谁家的？老朽没见到过。”
空气中弥漫着长久的静默，不论是谁，都没有说一句话。还是到最后，老人顿悟，问向莉西：“是住你隔壁的那家的儿子吧！”
卡妙无言，只是点头。
所幸对话很快便结束，莉西和卡妙原路折返。现在已经不在晨练的时间，但赶回去的话，还是来得及补上训练的进度的。
才往回走没多远，就在一间木屋旁看到一个陌生的小男孩。这孩子看起来和冰河差不多大，一头绿发刚刚到过耳的长度，长相可爱，目光中却透着坚毅，似是为了什么追求而来。原本他是看着雪地，脚在上面踏步以消磨时间，卡妙和莉西一出现，他瞬间停了脚，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莉西不明所以，问卡妙该怎么办。觉得还是去看看比较好，两个人一同上前。
就在这时，绿发的男孩开口了：“你们是圣斗士吗？”
“不是哦。现在我们还只是在修炼阶段，还没有成为候补生呢。”莉西朝男孩一笑。
男孩似乎有些沉默，约半分钟后还是继续说道：“我是艾尔扎克，从芬兰过来的，我，我想……”
“成为你……您的学生！”他转向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卡妙，郑重地说道，“我想成为女神的圣斗士！”这热血沸腾的干劲，像极了每一个成为圣斗士的少年在获得资格之前立志的模样。
莉西有些被触动了。一个小孩子，为了成为圣斗士，远离故土，跨越大洋，来到这陌生的彼方。他已经具备了成为战士的其中一个条件。
她用手肘轻轻戳卡妙。他却没有即刻答应，而是若有所思。等得艾尔扎克都以为没可能的时候，卡妙才作出答复：
“要想成为圣斗士，绝对没有那么容易。首先你必须适应极寒的气候。在这片永久的冻土上，没有一处是温暖的——你真的准备好接受这一切了，我才会承认你。”他的要求其实并不过分。如果连气候都承受不住，在这种极端气候下的修炼更是不用多说。
艾尔扎克坚定地点头。没有什么能够改变他的意志。
卡妙和莉西继续沿着回家的路走，艾尔扎克就一直跟在后面。
莉西进屋，向父亲报告任务的完成，然后和卡妙他们一起去往冰原。这已经成为他们的日常，即使增加一个人，也不会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站在北冰洋前，面对着洋面，卡妙陷入缄口不言的状态。莉西一直觉得这种性格和他的年龄不符，显得他过于早熟。仍然记得初见他时，他也是这样，话不多，经常思考。她并不讨厌这样的性格，反而觉得这是思想集中且慎重的表现。
“艾尔扎克，首先你不能畏惧寒冷。”他头都不回地说道。
小小艾有些迷茫。还是经莉西提点，他才明白卡妙的用意，急匆匆地将外面一层厚厚的羽绒服和里面的厚毛衣脱了，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莉西从他手中接过衣服，代为保管。
他站到卡妙身边，感受料峭寒风吹面，刮得脸生疼。单薄的衣衫根本没有保暖的作用，不过须臾他已经开始抱着胳膊颤抖。阵阵寒意顺着脖子灌进身体，从头传至脚，他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对温度的感觉，神情呆滞地看着浪涛翻滚的大洋，说不上一句话。
但他没有想过要放弃。雅典娜女神向他的心底注入勇气和韧性，促使他松开了抱着胳膊的双手，挺直背脊，无惧地直面寒冷。
尽管看他打起精神，莉西依旧觉得他可能撑不下去。当年她站在寒风中训练的时候，是屡屡撑到体力不支，倒在雪地，挣扎着才起来的。现在看他的状态，大概比她之前的要差一些。只是他始终没有任何要放弃的动作，这让她颇为欣赏。
看他的脸色渐渐发紫，莉西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忍心看下去，她对着卡妙的耳朵悄悄说了几句。
“不可以这样的吧……他还只是个孩子，要是真的冻伤了怎么办？”她说着，“不如今天就这样，明天继续，一天天地增加时间？”
卡妙本来也没想让艾尔扎克付出健康的代价，又想不出什么良策，刚好有莉西的提议，他实在不能再同意。
终于获得了解放，莉西将手中的衣服依次递给艾尔扎克，等着他穿上，带他一起回去。
小小艾全程表现良好，既没有因不被立即承认而过分难过，也没有抱怨这恶劣的天气。他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
毕竟这孩子要成为卡妙的学生，还是跟着卡妙更方便。因此，卡妙家里多了一位。他家终于和莉西家一样，有四个人。平添了一个小孩子，想必也不会太过冷清。那孩子又不像莉西家的小冰河那个活宝，似乎更加明白时间场合。
之后的安排按照莉西的提议进行。兴许是来自芬兰的北部，习惯于寒冷漫长的冬季和短促的夏季，艾尔扎克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彻底适应了极地的低温。
在这之后，他终于被卡妙承认，正式成为他的学生。
卡妙有了学生，看得莉西也有些羡慕，期待着什么时候也有人登门拜师。虽然她知道这是不大可能的，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要到这寒冷难耐的地方进行修炼，也不是每一个过来的人都愿意向她学习。她自知天资和聪慧都比不上他，所以对于小小艾选择他而不是她自己，她心悦诚服。这无可非议。
听闻卡妙收了个徒弟，小冰河要去他家去看看。莉西没有阻止，只是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间的交流互动。
“冰河，老师厉不厉害？”小艾尔扎克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彻底把冰河难到。他又不参与卡妙和莉西的修炼，自然不可能知道。
“嗯，嗯！”只觉得肯定是这样。卡妙哥哥一定很厉害。
这么一说，小小艾两眼放光，拉着冰河，让他给自己讲。本应该是竹筒倒豆子的过程，却因为冰河平时的懒散，硬是倒出一些豆渣。
小小艾听得不尽兴，好奇心如水涨船高，便过去拉着莉西的衣角：“姐姐，你跟我讲讲老师的事吧。”
能讲的可多得很。只是这时候已经迫近修炼时间。第一次训练可不能迟到。
不得已将这件事搁置着，留到以后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Episode 06 第一个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