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Episode 10 冰河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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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片迷蒙，周围是不见一物的漆黑。厄瑞玻斯掌控了他的意识，将如塔尔塔罗斯般无边的黑暗赠予他。神赋予的这份黑暗，容不得他拒绝，亦是无法摆脱。
置身于黑暗之中，他禁不住恐惧，身体不停颤抖。不敢迈出一步，生怕会走上不归路，通向更为阴暗昏黑的他方。也就只有让思想放空，才能缓释他的恐惧。
“莉西姐姐！卡妙哥哥！你们在哪里啊！”任凭自己无所事事足足一刻钟，他才想到要求救。只是他们所在之处与他现在的位置已经不是同一空间，纵使再怎么大声呐喊，怎般呼唤，到底是徒劳无益。
有谁在他背后吹了口气，化作一阵冷飕飕的风，惹得他背脊发凉，衣衫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背上。
“不要怕，过来呀——”妖冶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有如塞壬的歌声般鬼魅。这本该对他毫无作用，他却像着了魔，循着声音的源头，向着未知的地方走去。时不时有微小的声音警告他不要再错下去，都在“过来呀”的声音中化作缕缕轻烟消散。
走到某处时，呼唤声停止，他也停下了脚步，茫然不解地到处看。方才他做了什么事情？这里又是哪里？
还没弄明白真相，周遭景色发生巨变，无尽的黑暗恍若阳光下虚幻的泡影，尽数化为乌有。骤然绽放的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再睁眼时，眼前已经是一片海蓝色。
从没见过的景色，却给他熟悉，甚至是亲切的感觉。他有些怀疑哪里出了问题，但什么也想不出来。
那就按部就班，按照之前姐姐说过的进行好了。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最好还是先把周围的环境熟悉一下。
他移动双脚，感觉很沉。张嘴时吐出的气泡告诉他现在他所处的位置。只是他不知道这里是哪一片海洋，能不能在这里找到母亲。下意识地觉得，是北冰洋就好了。
抵抗着海底的巨大压强，几乎是冒着付出生命的危险，他在一片阴沉的蓝色中游弋，腮帮鼓起的脸像是个包子。即使努力憋气，也总有忍不住的时候，一连串的泡泡从口中逃逸，随着海水缓缓上升至他看不见的高度。衣服应当被水湿透了，紧贴着他的前胸后背，简直让他难受。即便如此，他也没停下动作。
也不知道到了哪里，他有些心烦意乱，抬头远望，一艘沉船进入他的视野。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加快游动的速度，拼了命地要赶过去。
在看到有沉船的时候他就十足紧张了，现在他已经到它跟前，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对于这艘船，他真是再熟悉不过。当年和母亲就是乘这艘船准备去往日本，在卡妙哥哥和莉西姐姐住的地方的附近撞上浮冰，就此和母亲阴阳相隔。时至今日，他依然止不住悲痛。
他游到船舱里，看着一个个门紧闭着的房间，不知所措。下定决心每个房间都去看一遍，从身后飘出一个人影，将他拉入怀中。即便双手穿过他的身体，他也感觉到了真实，认为是母亲的灵魂给予他的慰藉：“妈妈……”安心地靠过去。
背对着很久不见的母亲，他说不出什么，只知道哭。母亲轻柔地拍他的后背哄着他，让他哭得更凶了。
没来得及说再见，忽然传来一阵撼动，母子重聚的景象如昆山玉碎，“哗哗”掉落，引人痛心。
“妈妈——”即使哽咽着也大喊出声。
冰河一惊，“唰”地从床上弹起，顺手摸上脸颊，似乎有未干的泪痕。左顾右盼，发现是在自己的房间。
天才蒙蒙亮，晨光熹微，照不进屋子里，因而光线昏暗。他下了床，在角落处将身体蜷缩成一团，躲在阴影里暗自掉眼泪。
妈妈……他的妈妈……她还是安详地躺在灌满海水的房间里，从没有被人找到过吧？就连他也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和幻想中的母亲重逢，和现实中的新的家人毫无忧虑地生活。
不可以这样啊。他不可以将他的妈妈弃置不顾。
狠狠地将不争气的泪珠子抹掉，他径直站起来，心里有了一番打算。
卡妙和莉西正准备带上艾尔扎克一起去训练，冰河就急匆匆地从家里冲出来，要跑去冰原。看到他们三人还没走，冰河就停了下来，走到卡妙面前，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话到嘴边，冰河却说不出。脑子里拼命地组织语言，就是想不到合适的措辞，最终无力地退到一旁，想着晚上再说。
卡妙和莉西莫名其妙，看了冰河一眼，就带着艾尔扎克走了。
等到晚上回来的时候，卡妙没到家门口，就看见冰河在他家屋子边上，见了人便往阴影里一躲，行为怪异，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望见他过来，冰河立刻往门口端正一站，试图给自己树立一个好形象。
卡妙看着他，没有说话。冰河也不管什么礼貌，直截了当地说：“卡妙哥哥，我想当你的学生！”
“进去说。”卡妙却是带着冰河进了莉西的家，让艾尔扎克先回去。
他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否则早上他也不会对着自己欲言又止。跟莉西商量一下，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三人到莉西家的书房里坐定，卡妙便示意冰河说他的事。酝酿了一整天的冰河终于有机会一诉心声。
“那，那个……卡妙哥哥，我想成为圣斗士！”虽然说得磕磕绊绊，总算是说出来了。
莉西欣慰一笑。虽然冰河现在比艾尔扎克活泼外向，却比艾尔扎克更不愿直接说心事。今天他能主动过来说，真是难得。
“冰河，你是为了什么呢？”她和善地问。
谁知那孩子到这里就开始别扭，双手叠在背后，左右晃动身体，就是不开口。仿佛刚才是爬上了半山腰，因恐高而不敢继续向上。
真让人着急。她心里打着拍子，看看要到多少拍那孩子才说话。所幸也没有过久，冰河继续说了下去。
“我告诉你们，你们会笑我吗？”语气明显是有些战战兢兢，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事情。
莉西坚定地摇头，她从来不会笑话别人，更不用说是拥有梦想的孩子。她觉得即使他的理由荒诞不经也好，随意也好，都不该是她笑话的对象。
然而他语出惊人，让她愣住没能说出话：“我想把妈妈接到地上来。”
卡妙的反应和莉西不太一样，他冷冷地地看着冰河，说出了他平生从不会说的那种话：“天真。”
让人难以想象，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会说出这种话。但也不是不合理——他曾经说过，“做自己有能力承担后果的事”，当时她也点头赞同。如今，这似乎成为说教冰河的理论。
见两人的反应，冰河有些失落，但依旧为自己说理：“妈妈一个人在海里太寂寞了，我只是想把她带上来……听说成为圣斗士，获得强大的力量，可以将冰面打穿，潜入海底……”说着垂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卡妙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过了，又拉不下脸道歉，只能用稍显柔和的语气继续跟他说：“但你要想清楚，你是不可能到北冰洋里将你的母亲带上来的……海底的压强不是人类的身躯能承受的。”
他没有说什么“为了一己之私而追求力量”这种话。其实谁都不敢保证，每一个想成为圣斗士的人都是为了女神。况且，冰河虽有私心，对别人也没什么危害。他只是想达成自己最单纯的愿望。他有他的坚持。
“我会变得强大，直到我能够见到妈妈！”冰河这般发誓，双手握拳，神情坚毅，让人觉得鼻头一酸，有要哭的冲动。
卡妙和莉西没有把冰河的理由透露给其他人，权当它是个秘密。因此，当艾尔扎克得知隔壁的冰河也拜了卡妙为师时，止不住地兴奋，想着“我要有战友啦”云云。殊不知他的“战友”和他的真正追求完全不同。
每次艾尔扎克来找冰河的时候，冰河总是不敢太随意，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提到“妈妈”，自己狭隘的追求就暴露无遗。
“冰河，你也选择圣斗士这条路了啊！”绿发的男孩冲着冰河嬉笑，一点也不像之前的样子。冰河开始愧疚之前自己把他带偏。
“嗯。”心事重重，满溢脑海，根本无心与人交谈。
今夜，冰河难得无眠。
即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也不愿闭眼。只觉得透过这天花板能看到浩瀚星空，怀念母亲，构想未来。而闭上眼，无底的黑暗会将他吞没，让他再也找不到前行方向。
今后的路将会是怎样的，没有人知道。
只祈求那璀璨星空照耀着他心中永远不会逝去的身影，为她指引去往净土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Episode 10 冰河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