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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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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星期三下午，何老师没有和我一起训练。
只有那节课的授课老师的一句传达：何老师告诉你，今天不训练了，让你早点回宿舍把作业弄好。
……
所有人都离开了，我坐在教室里，恍然无措，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望着黑板。一段时间后，我锁上教室的门，放在教室的门框上，在走廊上离开，很远，却转眼就到了终点。
统考的前个星期，我见到了何老师：
当值完以后，我终于在操场上看到了他的影子，没看错，是何老师：那一身宝蓝色的球衣粘在身上，他站在终点，盯着对面的篮球架，挺拔伫立，像戈壁上的青松。他用手拽了拽挂在脖子上的口哨，像是在拽一条领带。
“何老师好。”我走到他侧身轻声问好。
“…….”他没有说话，仍然盯着对面的篮球架，眼中的锋利越来越尖锐。
“开始跑吧，把你这么多天的成果都拿出来，别让老师白训练了。”
“老师我今天不想跑。”
“老师是坏老师吗？”他又开始问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这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把手臂伸了出来，搭在我的肩膀上，这次我努力想感受他手臂蔓延出的温度，可我怎么都感觉不到。灰色的枯叶垂下，叹气从他的口中滑出。
抬头瞬间，我见证了阳光的隐去，雷神的急躁；一低头间，夏天的雨在没有一点防备的情况下，从穹顶上奔流而下。充斥在空气里的燥热没有消退，仿佛比阳光照耀的时候愈发炽热。他的头发、衣裳、肩膀和瞳孔都染上了雨水。惨灰色的叶子被雨水浸泡，细碎沉入泥土。雾蒙蒙，灰蒙蒙，雨水的腥味溢了出来，从四面八方进入鼻腔……
“走吧。”他说。
何老师打开了他宿舍的门，从洗衣台上扯下毛巾，在我的头上不断擦：“你还有几天考试？”
“下周五吗？”他自问自答。
“恩…..”我回答。
“喝热水吗？”他又问。
他没有征求我的回答，直接从书桌上拿起杯子走向饮水机，半满的热水在杯中摇晃，他把水伸了过来，我双手接着。
“我这里没有饮料，喝点儿热水吧。”
“谢谢老师。”
他一边写这备课，一边说道：“你们这一批一毕业，老师我就要调走了。”
“去哪儿？！”我连忙发问。
“调去其他地方……”
“……”我低头沉默。
“前段时间的训练也耽搁了，不过也不要担心，考试的时候就拿出老师教你的方法，不说满分，及格是绰绰有余的。”
“之前没有训练就是因为老师您这件事情耽搁了吗？”
“恩。”
“不能不走吗？”我又问他。
“你还小，不懂这些，但是老师也不希望你为了功名利禄而生活，但是呀，老师已经决定了，毕竟有好的前程放在眼前怎么可能当做没看见呢？就像你一样，能考上重点高中，你还会去普通高中吗？”
他问住我了，我没办法回答：“我……”
他没有说话，仍然在备课，他眼前是一盏白炽台灯，左手边右手边全是书。打量他宿舍一圈，真整洁，白色的灰面墙壁上几乎没有污垢，床是抵着进门的墙边的，床下是一排运动鞋，床柜上立着一台风扇……
“你志愿填的那三个？”他突然问我，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雄厚。
“一志愿是三中，二志愿也是三中，三志愿是本校高中。”
他嗯了一声后，就把眼神展向盯着深蓝的窗外，随后又继续写备课。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包零食，朝我这边扔，我接住，说了声谢谢后把零食放在凳子上。
雨渐渐停了，雨水从屋檐上垂下，滴答滴答像是挂在房间里的钟。
过了很久，他突然嘴角向左一撇，细细的哼了一声：
“还好没有调到其他地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