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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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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有人来拍毕业照了，是在室外拍的，我站在何老师的左手旁，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照片上，最吸引人的就是他脸上的阳光，我脸颊上透出的羞涩真是糟糕呀。
毕业以后，暑假就变得格外漫长，像是吃吃玩玩了一整年。
天气正燥热那会儿，何雨突然打了通电话，我妈把手机递给我，用奇怪的眼神睨了我一眼。
“张灯么？你在干啥？”何雨问。
“看书！”他之前一直排挤我，还欺负我，仗着认识几个“哥姐”，在学校称王称霸的。
“你考上哪儿了？”
“三中。”
“哎哟喂，你这小子得飞高枝儿啰！”
“麻烦你件事儿呗。”他说。
“你说。”
“借我一千块钱呗。”
“嗬，您可真看得起我，我就一穷学生，别说一千块，就连一百我都没法儿。”说真的，就算是有我也不不想借给他。
“得了吧，你一个月不说多了，少说有个一两千吧。”他咳了一声。
“是，是，是我的错，在学校那会儿我不该欺负你，但是我现在…..”
“找你哥哥姐姐去！”没等他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后来我才知道，没有考上高中的他被家里叫去帮忙，他也不是听天由命的人，趁着天黑偷了家里的钱，自己一个人悄悄去了广州，结果下车找地方的时候就遭了扒手，东凑西凑只到凑了一个月的地下室的租金。
……
将近高中开学，我去了初中的宿舍，还没有进门，宿管阿姨就让我出去，意思是：学生宿舍，闲人止步。
转念一想，还是在看一看吧。
从综合楼开始，到食堂，再到操场讲台，才多久没见呀，这跑道就马上翻新：红土白条的，学校也是不缺钱。
“张灯！”有人叫我？有人叫我！
我回头，一抬头：“……”是何老师，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到他的瞬间只有张皇失言。
“你在这里干什么？”
“何……何老师好！”
“从校门口路过，趁开学前再看看。”这是我对他说过最顺的一句话了。
“何老师也没走吗？”
“能走吗？我在这里呆了好几年了，大学一毕业就在这里上班，好歹也得三中开学的时候离开吧。”
“我……老师……”
“你后悔吗？”这恐怕是我问的最自取其辱的问题了吧！
他怔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随后在操场讲台右边的阶梯上蹲了下来，小麦色的手臂斜垂而下，小臂上的脉络像是清晰的闪电在皮肤上隆起。
等冷风离开之后，他方才缓缓张嘴，向自己臀股压着的阶梯哪一个吹了又吹，又用手揩了揩，叫我坐下。
我埋着脑袋朝那格阶梯移了过去。
他看着远方的那棵黄果树说道：“老师后悔呀。”
“……”我沉默，我沉默是觉得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我沉默是因为我的脸上泛起了错愕的绯红，我沉默是因为……是因为我喜欢了一个让自己误以为下一步就是爱情的人呐……
“老师最后悔的一件事……”
“就是我喜欢上了自己的学生。”
话音戛然，我抬头，殷红的眼眶包裹着放大的瞳孔，刹那间，脑袋里空如白纸浸水。
没等我回神，一双有力的手突然从我的左肩环抱，朝着他那边倒了过去：他吻了我？他吻了我！那对像花似的嘴唇吻了我的嘴唇！！！！
如果这是场梦，真不想醒来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