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刑》穆者玖故

2、第二章 二

　　二

　　从那夜之后，何老师每天放学之后就在教室门口等我，给我准备好一切体育用具，他始终站在离校门左边的第三颗黄果树的那里；下雨是跳阶梯，烈日是跑步：第一次跑八百米的时候两眼一黑，他看出了端倪，连忙跑了过来，跟着我一起跑，嘴里不停的喊：别放弃，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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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终点，从头到脚套着一套宝蓝色球衣，脖子上挂着口哨，像是一棵树。一吹口哨，我就得从起点跑，一路的跑，汗水从汗腺里蹦出，到不远处的时候，何老师总会迈开腿，弓着45°的腰，双手不停的击掌，哨子在他胸前晃动，像是风铃似的。

　　他上课很严肃，皱着的眉头，凶神恶煞的眼神：上次有人接话，一眼神瞥了过来，何雨被他直接拎了出来，那刹那，何雨的身子向前倾，却又控制住了，步子岔开，吓得整个操场的人众目惊恐；随后一脚迅速踢了出来，甩在何雨的膝盖后，摔了个趔趄。

　　可现在的何老师除了满脸的微笑和青年男人的阳光，剩下的就只有温柔。

　　“照你现在的成绩，体育考试的时候准能过。”他像是顺了口气，盯着篮球架。

　　“你觉得老师是个坏老师吗？”他问我，又感觉不是问我。

　　“不是…..”

　　“那你觉得老师是个好老师吗？”

　　“是。”

　　对于我如此机械的作答，嘴角的张开，让他欲言又止，咕噜咕噜的喝了半瓶水，他把那半瓶水放在长椅上，一只手从我脑袋后方顺了过去，搭在我的肩膀上，他手上的炙热溢了出来，浸透我的全身，像是…..像是吞下一瓶春药……

　　“何老师您很好，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而且……”

　　“而且我最尊敬的老师就是何老师您了。”

　　他没有接过我的话，仍然盯着篮球架，除了皱起的眉头和发亮的瞳孔，剩下的就是渗透出眼眶的锋芒。

　　我没敢往下说，抱着衣物不敢左右。

　　半晌之后，我脑袋微微转动，那一瞬间，我看到的是世界上最让人不愿意忘怀的神情：他的眉毛舒展开了，眉宇下是一对微微弯曲的瞳孔，眼中的光芒可是最闪烁的星芒……他的脸颊上挂着一对诱人的笑容，震撼了我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