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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灰中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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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子嶷顺着飞鱼手指的方向,那是一处清爽干净堪称雅致的精舍,泉水清澈叮咚,树木成片荫绿,烟雾蒙蒙,有股世外仙源的神秘意味。
飞鱼用鼻子使劲儿嗅了嗅,砸吧砸吧小嘴儿说:“这味道,古怪,有点像在炼丹啊。”
小欢道:“鱼姐姐,我到那地方去过,屋子里有个很大的炉子,有两个人古里古怪地也不知在做什么?”
小欢还未说完,卓子嶷已是大步流星朝精舍行去,飞鱼牵着小欢的手紧跟在后。
三人悄声伏在翕开的窗边,果真不出所料,两个硕大的炼丹炉蹲在屋子正中哼哧哼哧喘着粗气,两个道士打扮的胡须老者挥汗如雨,雨望花和多种材料混而为一,从炼丹炉的鼎孔中传出使人晕眩和绝望的气味。
飞鱼咬牙切齿,心里默念:“这就是制造富寿丹的地方了,哈哈,碰到我玉面小飞鱼,焉能再有你存活的时日!”
飞鱼片刻不能忍,撸起袖子就要冲进去揍人毁炉烧地方。卓子嶷将其拽住,拽出去了好几步,飞鱼惊诧道:“桌子哥哥,你应该比我更急才对,怎么拉住我,不让我去收拾他们。”
卓子嶷道:“如此重要的事,虎撼山兄弟又怎会只派两个人,附近应有很多爪牙,你和小欢先走,我来收拾他们。”
“既然还有人,我就更不能先走了,小欢可以先回去。”
卓子嶷从来说一不二,飞鱼执拗之际他早已一手提着一个,抓着她们的后背将她们甩了出去,飞鱼和小欢被突如其来的迅猛之力惊得忘了尖叫,缓过气来时,她们早已分别坐在了两匹尾随前来的青骢骏马上。
惊魂甫定,飞鱼道:“两位马大哥,你们啥时候来的呀?”回头望时,已和绿林精舍隔了相当长一段路程。
小欢似乎有些头晕,好不容易抓住缰绳,避免了被摔下来跌成重伤,只说了一句:“我左脚的绣花鞋掉了。”
飞鱼想先送小欢回去,待会儿再行返回,桌子哥哥武艺高强,当今世上能成为他的对手寥寥可数,倒是毋须替他担心。
卓子嶷生平自负,却也武艺精湛,实力雄厚,诸多武林好手为之侧目,两个火炉一间精舍,片刻不到,已被他一把火付之一炬,两个绝世炼丹师先死于他锥心的掌下,后葬身于熊熊烈火中。虎撼山试图用一个普通的精舍掩人耳目,实则在这个炼丹炉中制造无穷无尽的罪恶,终于在这一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之日被卓子嶷毁于一旦,飞鱼望着山下那一片火海发出悦耳的欢呼。
“鱼姐姐!”飞鱼还在欢呼,小欢怯怯的声音传入耳中,飞鱼回头,看到五六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拦住他们的去路,不消说,只有金雕和虎撼山的手下才具有如此凶狠和鄙陋的丑脸。紧接着,从树荫中陆续钻出三四五个七八九个凶恶之徒,竟将飞鱼和小欢团团围住,围个水泄不通。
“我说,众位好汉,你们围着我们两美女干嘛呢,山下着火啦,那火蹭蹭蹭蹭蹭到天上去了,那是你们主子的地方,你们这群狗腿子干么找我们麻烦呢,火又不是我们放的,快救火去吧。”一群蠢货。
蠢货头子发话道:“留五个人绑了她们,其余人往山下赶。”
“留五个人干嘛,护送我们回去啊?我们知道路怎么走。”飞鱼无用地喊道,留下的这五人却是色中恶鬼,手中握有狰狞凶器,比凶器更狰狞的是他们饥饿而又贪婪的嘴脸,中有三人吐着如蛇一般狡猾的舌头,光天化日之下色胆包天地朝两位姑娘一步一步靠近。
“小欢别怕!”
飞鱼摸出怀里的胡椒弹,只剩一个,聊胜于无,一颗胡椒弹炸出一条活路,五头饿狗在后紧随不休,小欢摔在路上,飞鱼只好下马。飞鱼和一头恶狗激烈相斗,这个时候才十分后悔没向阿幽好好习武,眼看武力不支,随时有被此恶人点中倒地的危险,在之后会被怎样对待,不堪设想。不过,贵人多福,飞鱼常说自己从出生时起,就福泽绵延,关键时刻总有人伸出援手。
这次出手的是乐悠,除了他还能有谁,雍容清雅的气质,和煦温暖的微笑,如五月微风轻轻吹拂脸庞,抛出银针的手势和风姿着实令人迷醉,几根银针了事,四个人一针昏厥,仅剩一人捂着大腿,颠簸着奋力逃跑。
飞鱼道:“你也不济事,怎能让那个恶徒跑了呢?”
乐悠笑道:“你也要允许一个人回去报他的主子,他那被戴绿帽的主子若是见了银针,知道是乐公子的,以后保管不敢再动小欢。”乐悠边说边扶起小欢,飞鱼道:“不是不敢再动我和小欢么?”
乐悠道:“你?恐怕还得动你,你毕竟没洗脱爆了他儿子的嫌疑。我恰好路过,救了小欢,顺便救你。”
中针恶徒行不过十步,最终也倒在地上。
“金钱豹真是金雕的儿子么?”
“当然不是了,金钱豹是虎撼山的儿子,金雕是个戴绿帽的挂名老爹。”
“金雕去找虎撼山麻烦了吗?哈哈,正好,自相残杀。”
“金雕已被他的好大哥虎撼山关起来了,至于结果会怎样,敬请期待吧。”
飞鱼挑了挑眉毛,道:“你恰好路过吗,我看是尾随我来的吧?”
乐悠道:“这无肠城的风光之地跟这儿的坏蛋一样多,我用得着尾随你么?”
“那你怎么到了这儿,这是花田,昨儿,我说要到此处赏花的。”
“我早就和小欢约好在此,教他吹笛。”说着,乐悠真拿出一管碧绿的长笛。小欢想说什么,乐悠却将她扶上马,道:“鞋子怎么少了一只?”
小欢特别欢喜甚至崇拜乐悠这个大哥哥,和他说话声音都是糯糯的,“好像刚被桌子哥哥甩上马来就发现掉了哦。”
乐悠道:“这张鞋拔子脸,对我的小欢妹子也这么粗鲁。”
路上,飞鱼对乐悠讲了她和卓子嶷怎样识花毁炉,只将她朝卓子嶷飞奔不幸滚落被芒刺锥股以及向卓子嶷表白心意略去不提。
乐悠望着前路,嘴角升腾起一抹暧昧不明的微笑。
他派出的忠实手下,那位一脸麻子厨艺高超用贪吃懒散得过且过等诸多特性包裹的忠实手下是否能在今天发挥他的本领,将一些乐悠想知道的事打听清楚呢?
麻厨却被柴七阴险地甩掉了,柴七头脑更加灵活四肢更加矫健,不过甩掉麻厨还是颇费了一些功夫。
“属下来迟,请公子见谅!”柴七双手抱拳,脑袋低垂,看到瘫躺一地的死尸微微皱了皱眉头。
“东西带来了吗?”卓子嶷冷冷地道。
“带了。”柴七掏出一个径长三寸,高十寸的青花瓷瓶,里面装有可以毁掉一亩良田的恶劣毒药,此瓶外装极不起眼,丝毫不引人注目,可是味道却很刺鼻,足矣穿透厚厚的瓶身和瓶塞使人昏厥作呕,估计麻厨就是闻到这股怪味儿才死皮赖脸地跟踪他,因为麻厨对一切古怪的味道衷情甚深。
卓子嶷将两株雨望花交给柴七,顺便接过青花瓷瓶。
“这就是制作富寿丹的引子,你将它交给黑尊者。”边说着边将瓷瓶里的毒液慢慢倒入地下。
“这花?这果实?富寿丹?真的很难将之联系在一起。”柴七摇摇头,表示不可思议。
“福来客栈的管柴伙计,长得像包青天,却是大光明圣教神武坛中大名鼎鼎的七毒圣君翟七言,这也很难联系在一起。”
柴七道:“是啊。”说毕即惊觉,这是公子说的话么?是,的确是从他口中说出,可又不像是他会说的话,柴七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头,可哪里不对,他也捉摸不到。
欣欣向荣的雨望花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枯萎零落,丰满的果实霎时像霜打的茄子焉了气儿。
柴七道:“公子,乐公子来找老板娘,是想要她手中的一份剑谱。”
卓子嶷道:“不出所料。这就要靠你了。”
柴七道:“靠我?”
卓子嶷道:“邬美娘寡居两年,想必寂寞得很,若是你能虏其芳心,她的东西就是你的。”
柴七想笑,却又生生憋住,“公子所言甚是,竟和小人不谋而合,七言正在施展美男计,相信不消多久,邬美娘这个盼郎心切的中年老女将对七言情根深种,到时,对七言丝毫不敢违拗。”
卓子嶷道:“我只看结果,其他的,你自己心中有数,若是你拿到剑谱,即刻销毁,万不能让剑谱落入乐悠这个坏小子手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