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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雨望花 ...

  •   “你的身边不应该再有任何一个女子出现……”黑尊者深沉决绝的声音无情地传来,并带有回声,比噩梦还要深入人心。卓子嶷将飞鱼抱住放在自己的坐骑上,他则拉着缰绳默默不语地朝前走着,另一匹马甩了甩尾巴跟在后面。
      飞鱼见到卓子嶷的脸色陡然间变得沉肃,若有所思的样子,心想:我这一句话没啥不妥啊,桌子哥哥看起来不大高兴呢,不对呀,正常人听到一个大美女向自己表白,不应该欣喜若狂的吗,像乐悠,指不定都已疯了呢!
      飞鱼弄不懂的事从不费心思去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还会误解人家的意思,还是问清楚的好,但,要是被他拒绝了呢?桌子哥哥说:“我不喜欢你!”说得冷漠无情以一种立即要和我绝交要和我永不再见的语气,那我应该如何面对?管他呢,想这么多干嘛,就算结果是被他拒绝,也要亲耳听他说。
      飞鱼刚要开口问,卓子嶷却先问道:“你为何会喜欢我?”
      飞鱼笑嘻嘻地说:“因为,我一看到你,我就觉得很快活。”
      “你是说我给你带来了快乐?”
      “是啊,大大的快乐。”
      卓子嶷从不怀疑他自己一生的使命就是为了复兴那个早已颓败甚至灭亡的圣教,除了为它奉献一切,还能做什么?原来他存在的价值还一种形式,他让她感到很快活。
      坐在马上的这位姑娘,生动的脸庞,明媚的笑容,活泼的模样,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比阳光还要热烈的活力和生气,直率爽朗,自然大方,时而娇羞,时而泼辣,时而善良得毫无心机,却又狡黠得机关算尽。或许她的境遇逼迫她不得不展现出不同的一面,但这些多变才够成了一个多姿多彩惹人遐想的她。
      卓子嶷不由得想起他在快活林中将落到地上的飞鱼抱起来,也像今天这样,让她坐在自己的马上,他牵着缰绳,马上的麻雀开始了不消停的叽叽喳喳,问他这样那样,二十多个问题如洪水爆发一般连绵,他一个都没回答,走出快活林时直接揽着她的腰将她从白马上赶下来,自己却跳上马飞一般地走了。
      当夜 ,他惊奇地发现,他租住的院落居然有灯的光亮。
      他想何人会如此大胆,居室的门大大敞开着,屋内灯火荧荧,换好女装的飞鱼坐在桌前笑意盎然地望着他,她站起身,更像是跳起来,张开双臂,对他说:“桌子哥哥,欢迎回来!”
      桌上还有精致菜肴,一壶美酒,一束鲜花,室内燃着熏香,或是龙涎,或是沉香,连床褥被套蚊帐都焕然一新。
      若是别人,指不定活不成了,在他面前,无人敢自作主张,敢如此放肆。这个小姑娘和他相处过,也听他讲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管是谁,都不能动他的东西,都不能独自做主,更不能闯入他私人的空间。
      然而,他并没有发怒,因为这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来到他身旁,挽着他的胳膊拽着他坐下,给他倒酒,替他夹菜,还问他辛不辛苦,累不累,对着这样一个喜眉笑眼,热情洋溢的小姑娘,怎能生起气来?
      用完酒菜,小姑娘居然叫她的伙计端来一大桶装有玫瑰花瓣洗澡水,叫他脱光衣服好好泡一下,等他泡下不久,这姑娘居然推开门走了进来,问他:桌子哥哥,你的屋子很大,有很多房间,我已挑了一间住下了,在你隔壁,挨着你。
      没等他的回答,小姑娘哼着歌儿,蹦跶着出去,隔不了一会儿,小姑娘又蹦跶进门口,问他:“桌子哥哥,你要不要搓背?”
      他回答:“不需要。”
      “哦,那我叫下人们回去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有多余的人,这院子里就我一个,我可不是多余的,嘿嘿!你有啥事就叫我哦!”
      他还以为她要来替他搓背,原来虚惊一场。
      飞鱼完全将这个院落当成自己的家,穿梭自如,游刃有余,虽然一大早起来见不到他的人影,但她仍旧做好了饭菜等他晚上回来。黑尊者派来的使者暗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对卓子嶷说他将会解决这个姑娘。
      卓子嶷说:“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使者道:“你别忘了,黑尊者要你弃情绝爱,你身旁不应该再出现女子。”
      卓子嶷怒道:“说到解决,也得要我亲自动手。”
      使者道:“好,就在今晚。”
      等使者一转身,卓子嶷用风驰电掣的手法将之劈死。
      事后,他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奇怪,换成以前的他,万不会这样做。
      卓子嶷又想到另一个人,他居然会在此刻想起这个煞风景的人,此人正是乐悠。
      乐悠居然敢笑他,是嘲笑,讥笑,敢骂他,骂他蠢,笨。敢和他交手五十招以上依旧镇静自若。最为荒唐的是,这人居然给他送来一件女子肚兜,何其荒谬何其可笑,但,试问,在他遇到的人中,不是对他卑躬屈膝,阿谀谄媚,就是切齿痛恨,杀之后快。对他敬畏,惧怕,避而远之,对他迷恋,崇拜,却又高山仰止……太多了,数不胜数,这些人都不会接近他,不敢接近他,不敢接近他的人都不配接近他,他是孤傲的,站在巅峰,不觉有何可叹。
      但似乐悠飞鱼这样的人偏偏出现了,出现在他孤寂的人生中,前者,他有些恨,后者,他有些爱。前者,生而注定要与他为仇,后者,他却不能和她在一起。
      屋内的灯光,温暖的颜色,这抹光和色,恐怕永远难在他心中消灭印记。
      他相信,并且希望,等到大业光复的那一天,这一盏灯,还继续为他点燃。
      “桌子哥哥,你还留着我送给你的红豆手链吗?”
      飞鱼清脆的声音将沉浸在回忆中的卓子嶷拉回现实,红豆手链是在他要离开心想事城时,飞鱼没经过他的同意硬戴在他手腕上的,他戴着手链走过了两个镇,直到黑尊者出现之前,他才将手链摘下。
      “早弄丢了。”
      “没关系,我再做一串送给你。”
      又走了一段路。
      飞鱼问道:“桌子哥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卓子嶷望着前方,“到了,正是此地。”
      正值初冬,霜叶飘零,松柏舞风,未开梅蕊散幽香,朔风刮过吹寒凉。这片花田一望无尽,占地广袤,俗花凋残,奇花争妍。有骨蓉:茎如桔梗,黑华不实,食之使人无子。有薫草:麻叶方茎,赤华黑实,佩之可治恶疮。
      这片土壤非常神奇,能使很多本该栽种于异地才能生长的花草在此地也能生机勃勃,飞鱼继续指着另一片地的一株花草对卓子嶷讲解道:“这草,长得像紫苏,开的是红花,叫做亭宁,能够毒死鱼,嘿嘿,毒不死我这条鱼。”
      “那些草呢?”卓子嶷指着那一片十分抢眼的异草问道,抢眼是因为草有一丈多高,红叶子红果实,飞鱼道:“那叫嘉荣,据说吃了它就不怕打雷。不过,我从不怕打雷。”
      飞鱼又看了几十种花草,一路讲解,兴奋得很,完全没有觉得口渴,得意洋洋的,兴致高昂。卓子嶷道:“难道没有雨望花?”
      飞鱼这才意识到此行兼具的重大任务,她叽叽喳喳地恐怕耽误了不少时辰,飞鱼道:“桌子哥哥,我用玉家传授的独门功夫了。”说着便盘腿坐下,两手放在膝上,颇像一个静神打坐的,脸庞一下子变得安详了,一呼一吸很有节奏,好似远离一切恶行烦恼垢故,身登清净了,卓子嶷定定地望着飞鱼,却见她的鼻子开始左右上下地晃动,左转一个圈,右转一个圈,很深地吸气很长地吐气,来回往复,她的额头开始滴下汗珠。
      飞鱼突地张开眼睛,右手指着东北角,“那片地儿的香味儿有异样。”说着就蹦过去了,绕过几株椿树和漆树,“找到了,如此不起眼,雨望花很像不起眼的草药。”飞鱼高兴地叫着,摘下一颗紫红的果实放在鼻尖闻了闻,“就是这个,桌子哥哥,这就是雨望花结的果实,将这种果实深埋土里,窜得飞快,春种秋收,绝对没错。”
      卓子嶷脸上露出光彩,一瞬便又消失,他接过飞鱼送来的果实,飞鱼道:“你闻闻,香味浓得很。乍闻一下,有种晕眩的感觉,味儿很冲。”飞鱼说完,白眼一翻,倒在了卓子嶷怀里,口中喃喃道:“桌子哥哥,我晕了,晕之前我只有一句话想说,不然会晕不瞑目,桌子哥哥,你喜不喜欢小飞鱼啊?”
      卓子嶷却道:“这就是雨望花。我终于找到它了。”语气带有点几乎不曾有过的喜出望外,他看着手里的雨望花果实,认真而又严肃,仿佛没有听到飞鱼的问话,飞鱼有些意兴阑珊,不再装晕,从他怀里出来,说道:“可是这么多,几亩地呢,怎么铲除呢,还要连根拔起。”
      卓子嶷弯起嘴角,“不用担心,我早已想好了,我叫人配好一种毒液,这种毒液叫做‘万骨枯’。毒液入地,这些害人的东西绝对消亡殆尽。”
      飞鱼拍手叫好,“居然有如此厉害的毒药!无肠城再也不会有富寿丹了,金毛鼠两兄弟再也害不了人了,太好啦!”飞鱼双手抱住卓子嶷的脖子,“桌子哥哥,你真好!”
      卓子嶷道:“多亏了你,看你满头大汗的。”
      卓子嶷抬起手想用衣角替飞鱼拭汗,一阵风吹,树叶唰唰作响,卓子嶷抬起的手却又放下,朔风吹来一阵悦耳的笛声,飞鱼道:“这好像是小欢吹的曲子,她在这儿吗?”飞鱼想起小欢说过,她最爱来此地游玩。
      飞鱼跑到田埂上,手搭凉棚,朝笛声处望去,看到小欢坐在坡上背靠一棵棕树吹着笛子。飞鱼跑了过去,和小欢说起话来。接着飞鱼朝卓子嶷招手,示意他过去。
      “桌子哥哥,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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