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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朱律之章(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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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呀!那是什么?”
“好大的一面鼓!”
“周围还围了一圈的小鼓呢!”
“总共十八面小鼓!”
“奇了,不是说跳舞吗,莫非改成击鼓了?”
久候不见竹妃,却见摆上一台的鼓,众宫人惊讶之余便议论纷纷。
“叮铃、叮铃……”一阵铃铛声飘来,众人均是一愣。
周围的小鼓突然一起拍响,众人一惊,这才发现小鼓旁不知何时已多了十八名身穿红衣的女子。
大鼓突然“咚”的一声,众人的目光又被吸引了过来,竹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大鼓上。依旧一身素白,却披了条鲜红的绸带,手腕上各挂了两串圆圆的小金铃,一动就响。眉心一点鲜艳的朱砂,仿佛未凝的血珠。
不施脂粉,气韵天成。
眼波流动,腰肢一拧,翩然起舞。
手腕一动,金铃便是一振,足尖一点,大鼓便是一响。周围小鼓时而零落时而汹涌,身畔红绸时而娇柔时而狂放。不需编钟,不需箫笛,不必丝弦,不必笙歌。
惟有节奏,无须伴奏。
神秘而夺魂。
最后一个鼓音在风中飘散。空气仿佛凝住,时间仿佛停滞,就连呼吸也仿佛不敢打扰这最静谧的一刻。
良久良久,飞夜帝带头鼓起掌来,顿时,掌声响彻天子殿。
一名御医正在帮荷妃包扎脚踝,因出神而一时没有注意手下力度,被荷妃一巴掌打出五道清晰的指痕。
“皇上,天暑多汗。臣妾请奏回屋沐浴更衣,再侍君旁。”竹妃俯首抬眼。
“去吧。”菱太后笑得慈爱,仿佛在宠着自己的爱女。
飞夜一笑,“爱妃且慢,先告诉大家,这舞为何名?”
竹妃嫣然一笑,“回皇上,乃是‘舞凤’。”
“‘舞凤’?好名字!” 飞夜开怀大笑。“传旨,这戏台不必拆了,从今往后,就叫舞凤台!”
“这名儿真好。只是臣妾愚鲁,还有一个小地方不太明白。”荷妃尖利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蓠贵妃不禁摇头,这女人还嫌丢人丢得不够么?
“大家都知道,凤凰亦称‘五彩金凤凰’,既然是‘舞凤’,竹娘娘为何要穿白衣裳呢?岂不是成了白凤——乌鸡了么?”荷妃索性破罐子破摔,丢脸也要拖个人下水。
一片尴尬的沉寂。
竹妃冷傲地轻哧一声,“穿白衣的似乎不止我一个呢。不管怎样,鸡似乎总会比凤凰肥得多吧。”长袖一拂,转身离去。
宫人中一片窃笑之声。
荷妃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八
御花园。
大批宫妃众星捧月地拥着飞夜帝。槐王与文武百官把盏言欢,谈笑风生。
一片热闹。
葵妃眨眨眼睛,“皇上,竹妃娘娘怎么这么久还没来呢?不如大家一起去找她吧?久闻凝竹轩景致幽雅,不如皇上带姐妹们一块儿去看看吧!”
飞夜有些为难,“这……竹妃不是在沐浴吗?这样闯去不太合适。”
无奈身后一堆莺莺燕燕全是闲人,纷纷吵着要去。飞夜只好安顿好百官,带着一大群麻雀往凝竹轩而来。
竹馆幽静。院内静若无人。
叽叽喳喳的女人们到了这寂静的院子里,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聒噪的嘴巴。
竹林茂密,遮天盖地,绿影斑斑。虽值盛暑,院内却一片阴凉,亦隐隐透着些阴森。
“怎么这么安静呢?莫非已走了么?”葵妃轻轻说出大家心中的猜测。
穿过竹林,一片小竹楼出现在尽头,半架在浅浅的碧色水池之上,池中开满淡紫色的鸢尾花。艳阳将池水蒸出一片白纱似的水雾,朦胧了一片清幽,恍若飘离红尘。
踏上竹板桥,门似乎是虚掩的。葵妃走在最前头,伸手轻轻一推——
“啊!!——”
惊恐的尖叫撕碎了凝竹轩幽宁的画面。
九
紫色锦缎的纤巧绣鞋轻轻晃动,紫红色的舌头长长伸出,面容已经变成靛青色,布满血丝的眼珠突得几乎掉出眼眶,粗糙的麻绳将细瘦的脖子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一身蓝紫色的锦缎华服。
胆小的宫人早已吓跑的吓跑,晕倒的晕倒。
飞夜帝面如白纸,“这……这是哪位宫人?怎么会吊在这里?”
葵妃亦是面色煞白,“这是……这是槐王妃……”
“什么?!”飞夜一惊,“来人啊!速传槐王!”小路子浑身发抖,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凝竹轩。
“怎么了,外头这么吵?”竹妃披着浴衣,擦着湿发从内室走出,身后跟着捧着正衣的蓝竹。
十
七月流火。
竹妃站在竹楼的窗前。竹林已经几乎挡住窗外所有的天空,当有风吹过的时候,才能在晃动中望见几颗星星。
突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传来。竹妃颦了颦眉。
一队侍卫冲了进来,“娘娘金安。”队长上前施礼,手中的钢刀上染着血迹,尚未凝固,欲滴未滴,“方才有一名黑衣人与我等展开打斗,连伤几名好手,被在下砍伤之后逃进了院内。此人身份不明,恐怕相当危险,不知娘娘可有看到他?”
神色淡淡地执起了扇子,“没有。”
“娘娘,此人刚才确实翻墙跳入了院内……”队长仍不死心。
“如此危险之人,若是我见着了现在还能这般站这儿与你讲话么?怕是早被挟持做人质了。”竹妃笑容浅淡。
无言以对,“那……娘娘请小心。奴才们告退。”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血腥味儿仍未散去。
陡然!
银光一闪,一道寒气抵住了咽喉,一只大手同时从后方捂住了她的嘴。
一柄银色带血的华贵匕首。
“不许出声!”黑衣人低声在她耳边命令道,漆黑的眼睛闪着寒光。
“好。”
“……?!”黑衣人皱眉,是他听错了吗?她的声音……竟然带笑?!
“来者是客。您休息一会儿吧,不累么?”笑意盎然,袖中悄悄飘出一抹翠绿的烟雾,如梦似幻,“嗯?槐王爷?”
一抹清香萦来,“你……”怎么知道的?他想问,可惜无法再问。无意识地倒了下去,手中还紧握着那柄银色的匕首。
竹妃转身扶住了他倒下的身躯,“哎呀……王爷您还真沉呢……”唇边眼角漾着笑意,“该考虑减肥了喔!~”
十一
……唔……这里是哪儿……好像有竹子的香味……天色还是暗沉的……
“醒来了啊。”扭头,发现一个女子正侧倚在旁边的躺椅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这女子……记忆像是被谁猛然一锤子敲醒了似的!“你……”
“嘘!”竹妃的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小声点儿!你不想被人发现吧?”一笑,“你已经从昨晚一直睡到今晚了哦,瞌睡虫。”
“咳……昨夜……多有冒犯,还请多包涵。”有点尴尬,“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我能预知未来。”
“啊?”
“呵呵……才怪!”笑得俏皮,眸子又邪又亮,“皇上寿辰那天听过你说话,所以认出了你的声音啊。”
“哦…那天啊……”面色突然一沉,“紫茜……我是说我的王妃,你究竟有没有杀她?”
“咦,传闻槐王夫妇奉旨成婚,多年来相敬如‘冰’,连孩子都没有一个哦~~难道……你爱她?”
“一夜夫妻百世恩,就算没有爱也总还有恩吧。”盯住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杀生。”
“证据。”
“没有证据,信与不信在你自己。”
“当时宫人们都在御花园,只有你不在,而她恰恰就死在你屋中!”
“我要杀人干嘛还把人吊在自己屋里?再说有这么杀人的吗?”
“但你不能否认……”皱着眉。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这样确实很莫名其妙。
“你知道吗?”竹妃眼睛里的光温和而清冽,“这世界上有很多方法可以杀人,但有些并不需要凶手在场。”淡淡一笑,“不过不管凶手是谁,我都已经被软禁了。皇上大概也像其他人一样,选择不相信我了吧……”
是他看错了吗?她眼中似乎……隐隐有泪光?
沉默。
“我相信你,”竹妃抬头望着他,“皇兄也是相信你的。而我,选择相信他。”槐王淡淡一笑,“也许你没发现吧?虽说是在软禁你,实际上却是在保护你。”
“什么?”
“也难怪,你不能到外面去。若你到了外面,就会发现,如果要软禁你,那么侍卫们应该多注意院内的动静,以免你逃跑。”槐王皱了皱眉,“昨晚我不过是从附近经过,他们就发起了攻击。我带兵多年,清楚得很,他们一开始就是在对外防范,所以才会对外界那么敏锐。大概是皇兄怕你再被人害,所以秘密让他们保护你吧。”
想起那场打斗,他才开始注意自己,“咦?”现在才发现自己上身并未着衣,那条从左胸直贯右下腹的刀伤已经被处理包扎过了,白色的绷带一层又一层,血迹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我给你上过药了。”竹妃不着痕迹地抹去眼角尚未成型的一滴泪珠,为了飞夜,“刀口有一寸多深呢,受那么重的伤还翻墙进来威胁我,挺行的啊你,还弄得我衣服上也有血呢。真是的,早知就不浪费‘翠寒烟’迷晕你了,流那么多血你自己都差不多该晕了。”竹妃开始打趣他。“你身手不错呢。”
“怎么说?”
“那天荷妃从台上摔下,你救了她,动作无瑕疵可寻啊。”
“不是我救的。”微微颦起了眉,“我接住她的时候,感觉她的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虽然看不出来,但如果我不去救她,她一样不会摔伤。”
眸子闪烁了一下,“那是你的错觉,不可能有什么东西会托住她的。”
笑了笑,“我知道你不会信的。”看了看自己,这时才惊讶地发现身上几十处穴道都插入了银针,没至末端。“你懂医术?你封了我的穴道?”全身上下只有脑袋能动啊!这丫头够狠!
“怕你一醒来太过激动会牵扯到伤口,所以封了你的行动。”伸手旋转着抽出了几根银针,“解了你手臂的穴道,其他位置先搁着。我可提醒你了,不要自己擅自拔针,取针的顺序、方法、方向、间隔时间之类的,错上一点就足以废掉你一身武功,多错几点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你可不希望这样吧?”
槐王瞪着她,终于忍住没有伸手去拔。
从桌上端来一个碗,“喝掉吧,如果你想早点好起来。”
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这……这是什么?!”一碗殷红,又甜又腥。
“貂血。你流太多血了,要补一下。”瞄着他,“沙场不是该茹毛饮血吗?不要告诉我你在关外锻炼多年的成果就是连小小一碗血都喝不下。”
“哼!”把空空的碗底展示给她看。
“勉强过得去罢了。”竹妃的笑意一闪而过,“现在,睡觉!”
“这是……”迟钝的人现在才发现,“这是你的床!”
“废话,难不成你的床?”倚在了躺椅上,背对着他。
“我睡躺椅……”
“别吵!”疲倦地闭上了眼睛,“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只有一点:不许吵到我!我要睡觉!!”
无可奈何。身子还扎满了银针呢,动都动不了,还能怎么折腾?
十二
三更。
头昏脑胀,口舌发干。朦朦胧胧中见到竹妃站在窗边,抬一抬手,一团白色的东西扑啦着翅膀飞走了。
回过身,“咦,你怎么醒了?”
“你在做什么?”头有点疼。
“我模仿你的笔迹写了封信,告诉槐王府的人你要秘密出一趟远门,不必为找不着人而惊慌。”
“谢谢……”头疼加剧了,槐王微微皱起了眉头。
竹妃靠了过来,“你怎么了?”伸手来探他的额头。
“我……”天旋地转。渐渐地,周围的一切开始模糊……
“好烫!”竹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发高烧了啊!”
陷入昏迷的人没有再听到她说的话。
竹妃把了把他的脉,一瞬间,面色阴晴不定。皱了皱眉,缓缓抬起了手。
眼底闪过一抹幽暗的绿光。
五指尖尖——
深深插入槐王心口!
十三
“我发烧了?”
“嗯……”
“我昏过去了?”
“嗯……”
“你救了我?”
“嗯……”
“你很累吗?”
“嗯……”
“你脸色不太好。”
“是吗……”竹妃脸色苍白,很是憔悴,仿佛马上就要轮到她晕过去的样子。
“我怎么会发烧呢?”槐王望着她,怕她真的晕过去,只有找话讲。
“天气热……伤口恢复得不太好,有点发炎,所以引起了发烧……”目光有些闪烁,不过槐王并没有注意她的眼睛。
“哦……”好像没什么话讲了呀,怎么办,赶快找话题呀,“你怎么会模仿我的字迹?你见过我的字迹吗?”突然想起的疑惑。
“很抱歉……”有气无力,“帮你解衣服疗伤的时候看到了你与皇后娘娘的密函……”
“你说什么?!”筋脉暴起的大手闪电般掐住了纤细的咽喉。四肢的银针都已解开,仅留几根护住心脉和肺腑,要行动已没有任何阻碍。“你看到了上面的内容?!”瞳孔开始收缩。
危险一触即发!
“咳……你要……杀我灭口吗……咳咳……”竹妃有些呼吸困难,苍白的面容上却泛起一层清浅的笑意。
槐王危险地眯起眼睛。半晌,铁箍般的手终于渐渐松开。“一命抵一命。你救了我一命,所以我不想杀你。但你若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就别怪我无情!”
竹妃咳了几声,懒懒一笑,“你会杀掉你皇兄吗?”
“……会又怎样?”冷冷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片刻前的温和与关心仿佛是另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交换……”
“嗯?”
“放了你皇兄,”竹妃淡淡地望着他,两双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相互对视着,“杀掉我。”
眸子里清晰地映着两人的身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槐王皱着眉头望着她。
“你认为我像是不知道的样子么?”笑意仿似山巅的云雾,朦胧而缥缈,“你可以现在就杀,也可以等你伤好之后杀,或者——等你成功之后再杀。”平淡地仿佛事不关己,“凭你喜欢,任何时候。”
槐王一言不发地望着她,试图从她平静的面容上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良久,“我会考虑,但不代表我一定答应。”终于放弃无谓的搜索,这女人简直连眼神都戴上了面具。
竹妃一笑,突然头一低——
“你怎么了?!”槐王一惊,迅速伸手扶住了她。
一口鲜血喷在雪白的地毯上,竹妃带着笑意软软地倒了下去。
十四
一场夏雨,带来难得的清爽夏夜,雨水悄悄从竹叶尖梢滑落,被一只玉白的手轻轻托住。
“你在做什么?”竹妃一惊,回身见槐王皱着眉头走来,“你身体还那么虚弱,就这样站在窗前吹风,嫌命太长吗?”
“这屋子里的伤病人似乎不止我一个呢。”竹妃展开手心,一颗金绿色的丹药,异香扑鼻,“我刚得到这丸药,只要吃了这丸药,我的身子马上就会比你好,你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伤口吧。”将药丸放入口中,惊人的,竹妃苍白的唇上立时有了血色,整个人的精神也似乎好了许多。
惊异地看着她的转变,“你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了?你一直都不肯告诉我。还有,这颗药究竟是什么做的?这效果也太迅速了吧,简直快到不可思议!”
竹妃一笑,“有些东西,太早知道了对你并没有好处。”伸手把他推到椅子上,“该换药了。”
伤口恢复得很好,粉红色的新肉已经长了出来。
竹妃取过一只玉瓶,从里面倒出一些透明的液体,抹在伤口上,“你和皇后娘娘……究竟是什么关系?”
低头望着她,半晌,“利益。”声音没有情绪。
“……也许不止吧?”没有抬头看他,眼睛始终放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皇上因竹妃一舞而将戏台命名为舞凤台,很显然已经对皇后有所冒犯,若皇后对皇上有心,竹妃此刻必然没有好果子,然而皇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来,皇后娘娘全部的心都该是在槐王身上吧。
淡淡一笑,之所以主动献舞,本就是为了测试她的心意。
“起码我对她是这样,至于她对我怎样,你可以考虑去问她。”槐王露出一抹促狭而邪气的笑意。
“你的伤口外面已经基本长好,但里面并没有完全恢复,如果你动作太剧烈,伤口就会迸开。”突然转了话题,站起身来望着他。
“长拢的伤口如果迸开,就会比第一次所受的伤更严重,也更难复原。所以不管你接下来有什么行动,都最好注意动作别太过激,否则伤口迸开,自己受罪不说,别人问起这伤是怎么来的,你也不好回答,不是吗?”
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目光牢牢地盯住她,“你明知道我准备做什么,为什么还这样帮我?你跟皇兄如此恩爱,不是应该帮他先铲除了我吗?我伤重的时候,你有无数次的机会,不是吗?”
“我记得我对你说过,”浅浅一笑,“我不杀生。”
“但……”
“我不在乎这些东西,他也一样。也许你这样做,于他反而是种解脱。”望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但是如果你杀了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呵,好凶的女人。”槐王一笑,“但在混乱之中,即使我不杀他,他也有可能被别人所杀。”
“总之谁杀了他,我就让谁给他陪葬。”竹妃轻轻一叹,“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也是他的命了。”忽地抬眸一笑,“明日是七月初七了,你今天最好回府去,否则明日贺寿群臣见不着人,可就不是那么好蒙混过去的了。”
点了点头,“说的也是。”突然想起什么,“我原先的那套黑衣呢?还有密函呢?”
“都烧掉了。那样危险的信件,还有染了血的夜行服,留着万一被人瞧见不死才怪。”竹妃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衣服,黑色的夜行衣。“这是另一套。”
槐王笑着接过,“你考虑问题似乎很周密。”
淡淡一笑,“谢谢,”到另一个箱子里翻找着些什么,“你还能用轻功吗?”
“可以,一般来说轻功不会影响到胸前的伤口。怎么了?”
“刚下过雨,地面难免泥泞,用轻功应可避免留下足迹。”从箱子里取出三个琉璃小瓶子,里面的药粉一红一绿一白,“这些药给你带回去用,红的外敷,白的内服,这些是伤药。”
槐王静静地望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绿色的是翠寒烟,路上万一遇上有人追击,可用来御敌。效果很强,所以不必用太多,省着点儿。”竹妃一笑,“尽量避免跟人交手。三更的时候我会往院墙东边制造一点动静,吸引侍卫的注意,你往反方向出去,尽量避免直接接触,相信对你并不难。”
沉默了一会儿,“跟你做敌人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露出一抹笑意,“幸好我并不打算与你为敌。这一次……多谢了。”
“不必言谢,只要你肯对皇上手下留情,于我已是大恩。”
“其实我本就不打算加害皇兄,但是……只怕皇后会有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之心,我只能尽力保他了。”其实无论谁杀,飞夜必定要死,一山不容二虎,这是铁则,不过先安了她的心,其他不妨慢慢来。
槐王穿上了夜行服,“你于我算是有恩,我会尽力追查杀害紫茜的真凶,早日还你清白。”这已是报恩的极限。
竹妃望了他好一会儿,慢慢地说:“我知道凶手是谁,也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