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巫师》昆仑之丘

8、离开孤儿院

　　小花园里面的魔法阵消除起来并不怎么费劲。阵眼因为被设置在魔法阵本身的每一处，所以迪娅丝只要一一走一遍设置的地点。当初考虑到可能出现的情况时，出于各种考虑，迪娅丝留了很多的空隙和破绽。如今反倒方便了处理。
　　如果直接以破坏为目的，其实并不需要这么麻烦。因为媒介的缘故，只要消除掉媒介体，日久时长，自然因素变动影响，阵中元素渐渐失去平衡，不具备攻击防御的魔法阵会自动告破。也就是说，其实迪娅丝可以不必去主动作什么。
　　原本的迪娅丝因为有这一层的考虑，所以才会选择这样的初级简单无附加属性的阵法。只是因为不是拥有预言能力的种族，也没有灵言师的天赋，迪娅丝没猜测到她的新人生会这么快重逢一个“格里斯”式人物。如今路恩的出现，使得迪娅丝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了。
　　也是因为路恩，迪娅丝才会决定走这一趟的。面对这种人，哪怕只是很小的可能性，迪娅丝也决定不放纵会出现的情况。她讨厌甚至深深憎恶着他们的一切，只是多少有些理智，除了当初的格里斯家的人，对其他人，哪怕再相似，都不曾憎恨到失去判断和神智。
　　其实在当初，拥有乌森林的经历和老师的教导，迪娅丝着实迷茫过好一阵子。她不是没有因为生存杀过其他生灵，也不是不想屠戮格里斯全族。只是因为幼年经历留下的痕迹过多，面对格里斯，会作呕，会憎恨，唯独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不能，可能是不敢。她在杀与不杀间犹豫很长的时间都没有行动。
　　迪娅丝害怕被知晓她体内格里斯血统的存在。也对于曾经心悸到抖动。她很想告诉自己，其实她和格里斯毫无瓜葛，她只是乌森林出身的一个斯莱特林。曾经离开格里斯家的时候心里立下的誓言，随着时间的流逝，经历着生死存亡一线间，渐渐不再浓烈。并非不恨，她还是会在想起的时候呼吸急促面部扭曲呕吐出液体。可是她的顾虑多了。她害怕自己失去现今的生活和拥有的关心，害怕会连累知晓她身份却接纳了她的老师，她害怕影响到雄心壮志的爱德华的名誉——因为接纳一个格里斯。
　　有一段时间，迪娅丝不仅仅沉默，足不出户，甚至连很多阵法魔药咒文上的问题，都是通过纸笔和老师交流的。那个时候原本不起眼的她还被同学院的师兄师姐们关注过一阵，因为缺席实验和老师所授的课程。后来大概是老师给他们交代过什么，迪娅丝不曾因此受到影响。然后不久之后的某一天，迪娅丝接到她老师通过魔文送来的信息，匆匆赶去老师所说的地点时，就看到了格里斯家那两代的人，全部都死在老师的黑魔法攻击下。
　　那一刻她几乎被惊住。她的老师身着干净整洁的巫师袍站在尸体中间，看到站立不动的她，缓缓向着她走过来。迪娅丝还记得当时的自己哭的很厉害。那一刻的解脱，是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的。她的老师因此被无知的人传为残忍的黑巫师的代表，迪娅丝很愧疚，甚至有些难言的不安。
　　迪娅丝不在意任何的评价和名声，也不是不在意，只是在意的人太少，而别人，是影响不到她的。但是老师间接因为她背负那样的名声，虽然知情人都赞同老师的作为，可迪娅丝依旧惭愧。
　　在后来，迪娅丝之所以离开霍格沃茨，除了对爱德华的承诺，还有一个隐晦的原因，就是想转移流言的对象。迪娅丝希望，更多的关注都集中在爱德华军队里的黑巫师，而不是她的恩师。拜她老师所赐，知晓她血脉身世的人，全部都死去了。她在霍格沃茨学习的时间中一直用巫师袍包裹着全身，除了老师没有谁见过她的脸。所以迪娅丝在爱德华的军队中愈发放纵，杀戮和阵法召唤结合，使得自己一时间名声大噪。甚至有了些百族避退的传闻。可以说，当时的迪娅丝一个人，就足够阻挡克努特的好几支军队，包括军队中教廷的人。只要破不了迪娅丝的魔法阵，就会死在阵中。当初能够赢得那场克努特的侵略战争，不论是时机还是其他的什么，迪娅丝居功甚伟。爱德华也是因此才会借机来邀请她成为未来王者的老师。
　　可以说，格里斯已经不再是迪娅丝的噩梦。时至今日，只是有些记忆依旧深刻，有些人依旧不想接触罢了。
　　久远的认知和回忆，在迪娅丝几次深深呼吸间，随着花园中小阵法内复杂的元素，粗暴直接的吸收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边走边融合进血液。
　　这样的方式其实并不可取。自然元素不可能被她这样的血缘传承者所接收，就算利用，迪娅丝这样的混血都很有难度。没有随身的魔法杖抑或纯正血统魔法生物鳞角做成的魔法承载体，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下，迪娅丝才会这样直接的试图吸收转换自然的元素。很冒险，如今看起来却是值得的。
　　最初发现自己双重觉醒的时候，迪娅丝想过很多的方法，可惜都不能成行。很多千年前被实验过证实能够用的方法，她没有完成的条件。而猜测中没被验证过的方法，很多不适合她的情况。增增减减拆拆补补，迪娅丝的时间不够，在感受到身体和力量间角逐下生命流逝的速度后，也是万般的无奈，迪娅丝终归是个普通的存在。蝼蚁尚且偷生，她想到的办法就是千年前她的一位同窗的情况和解决方法。
　　在迪娅丝生存的年代里，斯莱特林是众所周知的黑巫师集合学习的场所。萨拉查斯莱特林是一位有追求同时很乐于接收不同血统种族的存在。某种意义上来讲，萨拉查斯莱特林很是与众不同。
　　迪娅丝入学的时间其实还算的上是早期。格兰芬多教授只接受巫师出身的学生，像迪娅丝这样魔法生物的混血，根本入不了对方的学院门，这还是只看一方血统的结果。包括拉文克劳教授和赫奇帕奇教授在内，对类似“格里斯”血脉的存在，决不仅仅是拒绝的。而这两位教授也各有偏好，拉文克劳教授只接纳纯血当中出身和传承久远的黑魔法巫师与魔法生物，赫奇帕奇教授对白魔法传承的魔法生物情有独钟。在最初的霍格沃茨，黑魔法与白魔法泾渭分明。
　　大概是各自的理念不同，最初的四个学院，学生可谓好认的很。因为喜好和出身对骑士精神极其推崇的格兰芬多，因为魔法属性和自身性格对生物生命好奇的赫奇帕奇，因为生活环境和自我认知对智慧力量绝对化的拉文克劳，这三个学院打眼一看，基本就分得清谁是谁的学生。唯一例外的有那么点突兀的斯莱特林反而不是那么容易分辨的清楚。
　　萨拉查斯莱特林是唯一只要求力量，对其余不做过多要求的存在。最初的斯莱特林，纯血黑巫师，纯血魔法生物，混血黑巫师，混血魔法生物，甚至狼人吸血鬼，鲛人和巨人矮人等一系列的存在，很是让人头疼。有时候拉文克劳教授做试验会来斯莱特林直接要素材，赫奇帕奇教授要数据也会直接到斯莱特林找验证对象求证。某种意义上，迪娅丝认为她们在把斯莱特林当作一个大型试验数据库存在了。就连格兰芬多教授，其实对于斯莱特林的招收对象也是颇有微词。
　　然而他们都阻止不了萨拉查斯莱特林。他们的学生论战斗也赢不了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学生。迪娅丝一度认为这是三位院长的尴尬所在。精心挑选甚至被记入分院要求所挑选出来的学生，论出身血统很值得骄傲，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实力总是不尽如人意。
　　其实这一点迪娅丝小有心得。迪娅丝的吸收自然元素进入体内，在最初是一位混血魔法生物，天生的异型玛格斯所发明的。对方因为血统的限制，虽然属性上可以被分进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却在实力和血统上被拦截了下来。因为生存不易，对方不想要放弃，大约也是有孤注一掷的想法，就用黑魔法淬炼血液。被萨拉查斯莱特林发现后，试验改良了方法，这位天生混血的异型玛格斯随后被斯莱特林接纳，后来这个方法在学院内被一部分小众的混血使用，确实可以增强实力。而最初使用这个方法的混血魔法生物，最后成为了魔法界第一位异型师。超越了纯血魔法生物在天生异型上的成就。
　　这种超出纯血的天赋成就在斯莱特林内部绝对算不上少数。迪娅丝曾经在心底暗暗猜测，这是经历造成的结果。毕竟纯血的魔法生物也好，巫师也罢，很多传承数百年，在亚瑟王时期就存在的姓氏和血脉，论力量和名声，远远不是他们这些混血所能比较的。然而凡事利弊双面性，安全的环境和传承长久的家族魔咒，他们混血都没有，拥有的却也不尽然都学的会能使用。再者说，活下来的混血绝对都是在部分纯血和各种族的杀戮中存活的，这样的经历远不是已然生活的有些安逸的纯血家族所能想像的。但凡活着的混血，总有那么一两个独属于自己的秘密底牌，而纯血等级森严，家族内部的划分远不是进入霍格沃茨就读的学生所能掌握的，有心算无心，也足够弥补不是那么大的差距了。
　　更何况，因为斯莱特林的招生理念，除了安逸的有些自大的纯血，部分有胜负欲或对血统不是那么看中的纯血也会选择斯莱特林。这就导致了斯莱特林内部的消息繁杂且适时。很多时候，在某个讨论的场合，混血分享着自己的经历和一部分不致命的秘密，纯血则投桃报李，分享自己知晓的能够对外讲述的纯血历史以及魔文咒语，偶尔双方很是交好，也有互相秘密交换真正教名，互相教导保命技巧的时候。这些都是在斯莱特林内部进行着的，哪怕其他学院的纯血都不曾知晓的事情。
　　当时的迪娅丝就知道不止一个格兰芬多出身、纯血白巫师家族的历史和家族密闻。得益于当时斯莱特林内部的信息和老师私下的教导。
　　想起当时难得的宁静，走在侧面楼梯阴影中的迪娅丝活动着暂时融不进血液的自然元素，持续吸收并保持身体内部元素的平衡。继续不停歇、步伐缓慢的向着哈德森夫人的所在漫步，既然借口是哈德森，迪娅丝就去见她。无论是谁，无论出于善恶，最好的防守永远是严密到无缝隙的事实。
　　想起布置在房间窗边的魔法阵媒介，迪娅丝一阵好笑。说不清出于什么目的，在得知马修斯先生到来的时候，迪娅丝随手破坏了媒介上的元素平衡。本身凑合的媒介因为魔咒，而变成限时的存在。想来那个时候，甚至更早，就动了离开的心思。迪娅丝平静的分析。
　　不用再多跑一趟房间，迪娅丝心里也算松了口气。现在的她难得平静愉快，并不想见到那些各式的目光。谁让她对于别人的目光敏锐呢？有些自嘲的不在意，迪娅丝抛开复杂的心绪，在踏上阳光照射到的地面开始，露出合适的微笑。
　　有些意外哈德森夫人的所在，迪娅丝透过不甚清晰浓烈的阳光，看向在走廊徘徊着的哈德森夫人。明显的心不在焉，有些焦躁不安，对方并没有看到她，出于减少麻烦的想法，察觉到走廊另一边尽头的视线，迪娅丝默默看了两眼哈德森夫人，在确认视线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的情况下，转身果断离开了这里。
　　告别嘛，每个人方式各不相同。既然有了目击者证实她来过，谁又能证明这不是属于她的告别方式呢？
　　真正轻松下来的迪娅丝平静想着，或许她离开了一个已经了解的地方，又将去往一个崭新的比这里大的多的地方了。那里好么？会是什么样子的？她能在以后再遇到巫师么？很多的疑惑，连带着迪娅丝自己都难以描述的激动，迪娅丝的面部始终平静笑着，走在来时的路上，穿过熟悉的很的花园，阳光中，马修斯先生面对着她，平静的微笑。瞬间，好像看到很多年前，也是阳光下，有一位年轻英俊的黑发巫师平静微笑面对着她。
　　“你要来我的学院么？”年轻的巫师问。
　　“欢迎你成为我的家人。”皱纹遍布的脸庞沧桑着说。
　　迪娅丝抿嘴笑了起来。“谢谢。”顿了一顿，“我的荣幸。”
　　记忆中的身影与眼前渐渐重合。迪娅丝回身，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老旧建筑。
　　再见，露西。
　　再见，迪娅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