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巫师》昆仑之丘

34、第 34 章

　　失眠需要原因吗？或许。
　　迪姆漫不经心的想着，躺在没开灯的房间地板上，望着拉开窗帘的窗户外。
　　或许真的是雨过天晴？他也不清楚自己内心的矛盾，一味看着根本看不清楚的夜空。
　　星辰也许足够闪烁，迪姆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有星星，没有湛蓝的天空，也不存在偶尔飞过的飞行物。

　　连飞机都看不到。他叹了口气。无端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曾经很多个夜晚，醒来尚且是零点后，他总莫名起身向窗外的天上看看，才又回去躺下。然而想要看到什么，他自己却每每有意忽略。
　　能有什么，迪姆平静的想，我不过在猜，哪一颗星辰才是他的名字。

　　其实没有意义了。他想着，把压在脑后的胳膊抽了出来，轻轻甩动了几下。
　　最开始，他们出于不同的考虑，没有聊起过这方面的问题。后来这个问题变成了他们之间遗留的小谜题。到如今，谜题答案被曾经的人带着，早就不知所踪，无从探究了。
　　所以他为什么还留着这样一个莫名的习惯？
　　说不清楚，也不太重要。

　　闭上眼睛，迪姆冥冥之中有些预感，他困惑的问题，快要被解开了。
　　六年时间，无数次思考，无数次回忆。他自己都要被自己弄迷糊了。
　　就像他对自己的祖父说的那样。
　　他只是还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

　　以往面对这个问题，迪姆都会觉得可笑。他们或许终生不会再见。所谓情谊，也不过是他自说自话。哪一种，分不分的清楚，有什么差别？
　　可在见到露西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问题拖延不下去了。
　　他对着她的试探，维护她的举动，究竟来源于什么，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巫师和曾经他认识的雷，终究不是等号。他们之间甚至可能谈不上约等于。
　　所以他得想出个答案。哪怕面对着自己祖父的时候，他说了实话，对露西的维护，不过是他想要这么做，而非出于她是什么人。
　　但这个问题拖不下去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经历和纠结，都被人看在眼中，才有了祖父的这场试探。

　　要怎么做，迪姆心烦意乱，却又冷静非常。
　　两种复杂化交织在一起，使他作出一个不睡觉熬一夜的决定。
　　他很少熬夜。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这样的经历对于迪姆来说，有些兴奋和新奇。
　　如果一整完看着天空，是不是就可以思考出什么？
　　他还是对于那个谜题难得释怀。

　　迪姆好笑的想着，不经意的记起即将来临的紧张生活。
　　有关老马修斯的职业问题，他其实有些猜测，甚至有一点证据。
　　当然，这和对方对他不设防，且有意引导有关。不然凭他一个毛头小子，除了情感细腻心理有点复杂外，也难得这样的看重。
　　老马修斯有一个随身携带的勋章。迪姆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他大概五岁左右，一段时间里有人频繁的来走动。直到某天，具体他不清楚，就再没见过把人了。他不关心这些，也不是怎么好奇。勋章是那之后，祖父再不离身的东西，却变成一个固有的印象。
　　如今想来，哪怕不确定这个勋章是不是小时候见到过的那个，也不知道究竟是属于哪里的，对于这枚勋章的意义，总少不了猜测。
　　索性他猜对了。
　　虽然他仍旧不知道，那枚勋章属于谁，组织或个人。

　　迪姆不觉的自家祖父会在某些事情上面糊弄他。
　　首相和女王，这让他觉得有趣。
　　假如他真是什么恐怖分子，或者威胁国家安全的存在，不相信那些所谓的隶属国家的人会多么友善，特地提醒他一遍，再做什么举动。
　　哪怕他确实不是这类人。也对于祖父的态度持有保留。
　　那枚勋章的含义，或者远比他原本认为的，更为深一些。

　　迪姆听着耳边的秒针跳动，不时看几眼黑漆漆的外头。逐渐冰冷的感觉使他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仿佛初次遇到雷的那天，风的冲动，光的低沉，温度的孩童玩笑。
　　世界都鲜活起来了。
　　自从，遇到了那个人。

　　“……布莱克。”亚莉克希娅看着手中倒影的豚荸眼球制成的魔法物品，半是感慨，半是好笑。
　　男孩躺在地板上，不自觉的发着抖，还要不时睁眼看看天空。明明不习惯的熬夜，在他做来有些生涩的蛊惑人心。
　　“……我也这么做过，”她对着镜面，自语道，“很久之前，刚刚学会看星象的时候，我连续七天靠着魔药，推算一个人的过往。”
　　“可惜，”她有些遗憾，“有比我更厉害的家伙阻挠着这个行为，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到底是不一样的。”她感慨。“你没有我的际遇，也看不到什么，这一点倒是一样了。”
　　随即挥手替换了一个豚荸眼的魔法物品。
　　“又一个布莱克。”她皱眉，“炼金家族的血液里含有魅惑人心的成分么？”看着两个姿势亲密坐在一起的男巫，亚莉克希娅不悦，“布莱克家都是低情商的代表？你们看不出对方别有用心吗？”
　　说罢也察觉自己多事，亚莉克希娅不再看下去了。
　　“浪费时间在演绎罗曼蒂克上面，”她冷笑，“再等等，我寄全套莎翁经典给你们。”
　　“我可不是白活这千年的。”她喃喃道，“手稿还收藏过几份呢！”
　　嗤笑过后，亚莉克希娅干脆收起用于探视的魔法物品。
　　“莱茵耶克尔，”她起身走到桌边，翻开一本普通的记录本。“鲎类，灭绝。”
　　和上本子，她若有所思。
　　“看起来人族的发展果然很出色。连珀涅族长的鲎都能发觉。”
　　“不过还不是很精确，”她笑笑，“那可不是什么水怪。”
　　亚莉克希娅微微点点头，“既然这样，”她说，“就让‘水怪’现世好了。”
　　“正好，把过多的关注引到那里去。”
　　“这样灵魂和身体的融合，更加安全了吧？”
　　“或者，”她思索起来，“还有些遗漏？”

　　这边的女巫正在思考，海底的艾伦却早已经皱起过好几次眉头。
　　“怎么？”曳瑟看着他的表情，也皱眉问道。
　　艾伦微微迟疑，最终和曳瑟对视一眼，轻轻摇了下头。
　　“没事，”他说，“只是很多次的特殊魔力波动。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
　　“你是说，”曳瑟也迟疑了起来，“魔法阵出了问题？”他脸上神色严肃，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或许。”艾伦道，“等等，时间就要到了。”
　　“我们出去再研究。”
　　曳瑟会意的放松了神情，身上的肌肉仍旧紧绷着。
　　“你想好了吗？”他问艾伦，“我们去哪儿？灵魂和身体的融合，这可不是件小事情。”
　　艾伦“恩”的应答了他的问题一声。
　　“看情况。”他说，“如果来得及，我们一起去找被分裂的灵魂。来不及，”他顿了顿，“分开行动。”
　　“你去珀涅家的族地，那里没人了。”
　　“你呢？”曳瑟挑眉，“你去哪儿？”
　　艾伦看看他，解释道，“你带身体走。”
　　曳瑟嗤的笑出声来。
　　“算了吧，”他语气正常极了，“不会来不及。”他说，“我的挂坠盒在她身上带着，想死都死不了。”
　　艾伦无奈的看着他，还想说些什么。
　　“我不接受你的支配。”曳瑟警告他道。“不会扯你后腿，放心。”
　　艾伦叹了口气，“我知道。”他说，“那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