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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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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了。”
“怎么?”
“……随你,我可不会管你们怎么出去。”
“呵,”艾伦轻笑出声,“你既然担心我,还怕我带不走阿芙拉,我就一点都不担心你会眼看着我们出事,自己离开。”
“……和我有什么关系?”曳瑟喃喃道,“你和她,”他顿了顿,“我最多捎一个。”
“我知道。”艾伦平静的说,“你会放弃她。”
“你又猜到什么了?”曳瑟恼羞成怒,“揣测需要证据。”
“你有办法让她活着。”艾伦语气肯定,不带半点疑问。
“……证据呢?”曳瑟仿佛被什么噎了一下般,“我可没说过我懂白巫术。”
“不需要。”艾伦叹气,“她的残魂出了问题,你来找我前,不会干等着。”
“所以,”他思考了一下,“你一定知道残魂在那里,并且还修补着那残魂。”
“挂坠盒。”曳瑟无聊的提示道,“我怎么活到如今的,别说谎装傻,你一定‘猜’到了,不是吗?”
艾伦静默片刻,坦白承认,“离开前,我确实了解了所有巫师大致使用的方式。但是并不详细。”
“你这说话方式什么时候能改改?”曳瑟忍不住烦闷,抱怨了一句。
“好吧,”艾伦和他讲,“我使用了一些方法,分别和很多家族的小辈联系上,得到了一部分消息。”
“来源可靠,信息准确。”他说。
曳瑟嗤笑他的虚伪,到底没有再和他争辩下去。
“阿芙拉的残魂,被人用‘以魂养魂’的方式,留在了一具契合度很高的身体上。”曳瑟语气轻缓,“我记着离开,没仔细检查究竟怎么回事。”
“恩?”艾伦疑惑,“你是说,残魂被用另外的方法修补好完好了?”
“没有。”曳瑟肯定道,“还差时间。”
“这样……”艾伦沉吟片刻,“这种方式,你认为属于哪种魔法?”他问道。
“你这样问,”曳瑟若有所思道,“我并没有察觉到魔力的干涉……”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吸了口气。
“这么说,”他们对视一眼,彼此看懂了对方的意思,“那个这么做的人,就在她身边。”
几乎异口同声,两人一齐吐出这句话。
曳瑟脸上浮现出惊疑来,“怎么可能?”他不相信的反问。“我明明没有感觉到……”
艾伦也罕见的急躁且多话起来。
“你仔细想想,”他催促道,“什么是你当时忽略的?或者,你当时都遇到了什么?”
曳瑟沉思起来。
“我被她唤醒,”他说,“就发现了她的问题。”
“那时侯,她的残魂已经很强大了。我想帮她掌握那具身体,驱散身体里原本的灵魂,被她阻止了。”
“理由是,那具身体容纳不下她的灵魂。”
说道这里,曳瑟有些烦闷,“这不对,”他说。
艾伦赞同道,“确实,如果那个保有她残魂的人想要使她重新成为完整的存在,身体的选择上,不会犯这种错误。尤其天天亲眼目睹的情况下。”
“可是那个家伙没有发现。”曳瑟也接了下去,“这和开始得出的结论不符。”
“或者,”艾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对方认识你,甚至知道很多事情。”
“他可能是参与你计划的某一位。”
曳瑟思考了一会,还是摇头,“你是指,某个和阿芙拉有着隐蔽情谊的巫师,出于说不清楚的原因,一直守在她身边,想要给她帮她补全残魂?”
“这不对。”他肯定道,“那个方式究竟怎么回事,当初是没有结论的。因为涉及灵魂,不可能有试验的机会。假如情急之下,真的直接这么做了,那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还是不契合的身体。这说不通。”
“不,”艾伦反驳他,“可以的。”
“如果真的是出于善意,那么他大可以向我一样,先保存好阿芙拉的残魂。之后漫长的时间,需要进行大量的试验,才可能在她身上实施。”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当初加入你计划中的某一个。他使用这种方法,需要的时间和其余物品及数据,都会比较顺利的得到。就算有谁无意间发现了蛛丝马迹,也不会怀疑一个已经‘死去’的巫师。”
“这个很可能是我们熟人的家伙,或许就在当初这个问题被提出,到被销毁隐藏前,都参与进来的人之中。”
曳瑟和艾伦都沉默起来。
灵魂的禁忌,是不容许探究的领域。假如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个巫师的行为,理应受到惩处。
哪怕他的疯狂事出有因。哪怕他的的确确,挽救了一个巫师的生命。
“用别人的灵魂来试验,这是,”艾伦说不下去了。
“如果真是这样,”曳瑟语气沉沉,“就该让他直视自己的作为。不管是谁,都应该有个原则,不容轻乎。”
艾伦没有说话。
曳瑟不需要看他,就知道他的选择。护短成习惯的人,总是不自觉轻视规则。
“我会查清楚这件事。”艾伦承诺。
曳瑟心里松了口气。“还有呢?”他问,“你没说完。”
“再或者,”艾伦有些压抑的揣测道,“阿芙拉是接近成功的那一个。这么做的人,不是为了挽救,而是最初分割灵魂的那个。”
“不太可能。”曳瑟倒是很平静,“这个能知道禁忌魔法存在,还这么做了的家伙,看到我还能不露面,可见不是一个为了未知目的而疯狂的存在。”
“这自相矛盾了。”他说。
艾伦闻言皱眉,没再多讲些别的什么。“或许。”他心想,希望如此。
“无所谓。”曳瑟倒是很轻松,“我的挂坠盒可不是那么好碰的东西。就算是曾经参与过的某位,也不能轻松讨了好。”
“不出现或者没有恶意就算了。”他得意的笑笑,“不然,恐怕得留下一层皮了。”
艾伦愣了一下,会意的笑了。
布莱克的挂坠盒,不止是炼金家族的成果,还是他们这些所有参与者的心血集合。
“你后来自己又对自己的挂坠盒做了什么?”艾伦有些好奇。
“你猜啊。”曳瑟扯起嘴角,瞟了他一眼,“再过几个小时,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艾伦无奈的赞同了。“反正你是不会直接告诉我了。”
“谁让你喜欢猜呢?”曳瑟回答他。
“……布莱克……”女孩看着手中留影魔咒留下的影像,喃喃念叨着。“真是,好久没见到了啊……”
片刻后,像是从回忆里清醒过来,轻轻挥手,隐去了成型的记录。
“快到时间了,也都该醒来了。”她笑笑,眼神柔和,恍若看到挚爱般。“我这个样子,没谁认得出吧?”
说着有些苦恼的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样子,“可惜,还是白巫师啊……”
长型等身镜里面,柔顺的红发直达腰间,苍白的脸上淡色却深浅不一的眼睛弯弯的,配合看起来瘦弱的身体,使这个在年龄上才五六岁的女孩极为与众不同。
她看起来,仿佛是人偶,也或许像精致的玩具娃娃。
唯独不像一个真实的人。
女孩满意的点点头,“一点都不像了。”她又弯弯嘴角,开心的笑起来。
“不过,”女孩自言自语道,“艾伦.珀涅么?”她嘟嘟嘴,有些不满。“讨人厌的灵验师。”
“要改变魔力,才能不被认出来啊……”她有些苦恼的歪歪头,“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重新去学校,和‘老师’一起上课,长大。不想被破坏,怎么办?”
“真是麻烦。”她抱怨道,“珀涅家的魔力,竟然这么充足,没想到,堂兄也不和我说。”
“算了,”她大度的原谅了他们,“反正,堂兄和‘亲爱的’,都死了近千年了,就不怪他好了。”
说着“咯咯咯”的笑起来,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笑话般。
“时间,试验,灵魂,不朽,永生。”她渐渐安静起来,嘴里念叨着毫无逻辑的词汇。“死亡,深情,真实,黑暗……”
整间屋子都随着她的动静,而陷入了睡眠里。阳光照射在地板上,毯子毛茸茸的,看起来很温暖。窗边诡异的大镜子对着坐在木质椅子里的人,随着女孩闭上眼睛,全部都一览无余。
时间是什么呢?曾经年轻的女孩还不懂。
她只是见到了一束光,而不幸成为绕在其中的一粒尘。
她看到她,了解她,追随她,然后却不想成为她,代替她,扼杀她。
死亡是什么?她在午后的暖阳里看不懂,在午夜的月色下,明白了。
偏执是很不可思议的力量。不像爱情,也不像仇恨。
它们总能持续很久,总会可以控制很多。
偏执仅仅源于不甘,自此念念不忘,深刻到了心里,融合到了血液。
爱情使人疯狂,仇恨使人偏激。
只有偏执,纯粹的自始至终,脆弱的毫无道理。
她慢慢变成如今的样子。
千年时间不曾让她改变分毫。无论心意,或者个人。
漫长的时间,她不停的试验,不停的翻阅手里越来越多的珍藏。
于是她得到了长生,真正的永生。却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死去的老朽。
无数的伟大巫师追求着的境界,她一一实现。
强大到无边的魔力,她可以随时借助身边的空气和自然得到;违背血缘的天赋,她可以通过不同魔法动物的血液来得到;古老姓氏的起源,千年间的沧海桑田,她一一见证,甚至亲自参与其中,图谋良多;荣誉和地位,她仅仅凭借自己掠夺的财富,就可轻松换取;就连死亡和灵魂,她也逐渐了解,并达成永生。
还有曾经被人族记录的女巫屠杀。教廷或许还在,拥有超越常人力量的,却遍寻无果了。
她活了多久,就在试着改变了多少次。
所谓的命运既定轨迹,也不再让人沉迷。
亚莉克希娅.狄亚,这个名字,早就湮灭在时间中,只是这个名字的主人,却还一直活着,甚至不会死去。
没有哪个巫师知道,当五岁的她见到堂兄的笔记,认识了笔记上的女巫后,整个人生,都被她颠覆了。
进入霍格沃茨,隐藏起自己家族的学识,成为一个新的开始。于是有了“解咒师狄亚”的美名,于是成为一个似乎不同的存在。
憧憬一个人,会不自觉希望,成为她认可的样子。
亚莉克希娅翻越着她送给她的笔记,看着她送来的信件,理解着她的追求和理念。
她还是没有成为自己憧憬的人。
甚至她不再需要去憧憬别人。
当时间和追求,爱情和亲人,友谊和美景,这些被称为豁达必须的阅历一一走遍后,亚莉克希娅还是憧憬着最初的那个人。
或许她活过来,就好了。
这个想法灵光一现,却深深扎根在了她的脑中。
为什么不呢?她问自己。
不需要其他的试验品。亚莉克希娅自己,就是最初的试验尝试者,也是最成功的那一个了。
巫师家族的隐蔽魔咒,人族的最新书籍,巨人和矮人的工艺制作以及身体构造,各种魔法动物和植物的结构,吸血鬼的历史及战斗习惯……
千年时间,一点都不无聊。
亚莉克希娅每每通过堂兄布下的魔法阵偷偷看到艾伦的时候,就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他们是唯二,真正每一天都睁着眼活过千年的巫师。
哪怕后来的几百年中,艾伦.珀涅也开始陷入沉睡。
哪怕对方并不知道,她不时会看他,怀念怀念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