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巫师》昆仑之丘

25、第 25 章

　　“……哇噢，”曳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及时制止了想要挥动魔杖的左手。“……真是，让我惊喜极了。”他喃喃。
　　“……你最好收回你的目光。”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曳瑟缓缓转过身，仔细打量来人。
　　深棕色的长发顺从的披在肩后，苍白到有些发青的脸上面，记忆中淡漠的唇色变的深紫乌黑，蓝色灵动的眼睛变成了红棕色，配合头发一般，妖艳非常。
　　“……艾伦？”曳瑟不可置信道。“……你，这是什么鬼样子？”
　　“……只是返祖而已。”配合来人变化极大的相貌，解释变的合理起来。
　　曳瑟吸了口气，“你说这就是当初试验后得出的‘单纯返祖’？你们珀涅家祖宗到底是什么啊？”
　　“……呵，”艾伦僵硬的脸上露出笑意，宛若被挤出来般，“你忘了，返祖不要求纯血与否的。”
　　“什么意思？”曳瑟皱眉问他。
　　“鲎。”艾伦的声音有些僵。
　　“你，”曳瑟神色渐渐严肃，“是太久没说话？还是舌头发生了什么变化？”
　　艾伦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他抬起了布满褶皱青筋兀起的手，指指头部。
　　曳瑟明了了他的意思。不再问这个问题了。
　　“我找你可一点都不容易。”带着些气愤，曳瑟开始抱怨他的经历。
　　“……我醒过来的时候还没反映过来，以为自己到早了。之后为了找你，连我做的那个挂坠盒都赔出去了，还胆战心惊怕你想不开。话说，你当初没答应我，对吧？所以这么想可不能怪我！……你这些年怎么过的？不会真睁眼闭嘴看着那个鲎过了一千年吧？你俩也挺难得，没相看两厌，哎呦——”
　　曳瑟见成了年的鲎向他扫来，急忙躲了几下，“——它这是成精了吧？还是魔法动物吗？还活着呢？”
　　一边有意挑逗着那只鲎，曳瑟一边闪躲着到了艾伦身后，“快看，你养的那玩意攻击巫师——”
　　话没说完，就看到艾伦的无声魔法阻挡了疯狂攻击的鲎，“你……”曳瑟神色难辨，望着艾伦。
　　艾伦安抚了那只陪伴自己千年之久的老鲎，转过身就对上曳瑟的眼神。他无奈的动动僵硬的面部，抬手示意曳瑟跟他到那边去。
　　“……你现在算什么？”曳瑟站在开始他看到的东西旁，声音里带着压抑。“当初，你就在忙这个？”
　　艾伦摇头，“还有三天。”他说。
　　“什么？”曳瑟不解道，“你指的是什么时间？”
　　“她的。”艾伦指指曳瑟开始时看到的东西，“她该醒了。”
　　“……那是谁？”曳瑟艰难的开口问他，“你们，并不像……”
　　艾伦看了他好一会，曳瑟听到对方叹了口气。
　　“那是，”艾伦沙哑的嗓音吐字缓慢，“阿芙拉的部分灵魂，和身体。”
　　曳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脑子里乱作了一团。
　　“有人找到我，”他说，“你们渐渐消失之后，有关死亡的传闻一直都没有停。我知道你们去干什么了。”
　　“等等，”曳瑟打断他，“我们消失之后，你没打算和我一块来到这个时代？——你真想去死？”
　　艾伦没搭理他的捣乱，继续说着他必须说明白的事情。
　　“我不清楚那个巫师是哪家的。他留给我了一个地址，我没事情做，就亲自‘看’了。”
　　说着像是沉浸在了回忆中，他眼神渐渐放空。曳瑟知道那是种回复魔法，用来储存自身的记忆，方便自己随时查探部分信息。
　　“我‘看’到了她。”他说，“一个不完整的灵魂，和已经完全死去的躯体。”
　　沉默渐渐蔓延开来，曳瑟注视着艾伦，等待他从过去中醒过来。
　　“……当时我过的有些难熬，不自觉想起一些曾经的事情，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我也不想和他们交流。……原本你们都走了，我想着分分神替你看护你儿子，谁知道就收到了那封信。”
　　“起初，”他说，“我以为是谁杀了她，可是后来我调查了很久，甚至和恩莱尔他们取得了联系，都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我知道一个方法用来储存残魂，但是残魂终归是残魂，翻遍了族里藏的魔法和书籍，也没有在灵魂上修补的方法。”
　　他说着明显有些伤感，“我想，一定会有解决的方法。但是我没有能够信任的人，也不会炼制可以藏身的物品，所以我不能离开她的残魂太久。……之前她的残魂保存的很好，我想着，找到那个送信给我的人，或许有些办法。”
　　“可是对方仅仅是送了地址给你，”曳瑟忍不住分析说，“假使有办法，对方根本就不会直接离开吧？你好歹也是个大家族族长，平地起价什么的，才是最好的选择吧？就算，就算是和他有关系，只要手里握着方法，你总不能马上杀了他。”
　　“你说的对。”艾伦赞同道，“可他既然能送消息给我，就说明和之前保护残魂的人有关系，那么找到他，我总能有些有用的消息。好过束手束脚，什么都作不了。”
　　“……这身体？”曳瑟艰难的开口问他，“和你有没有关系？”
　　“有。”艾伦说，“这是伊芙.狄亚和我一起完成的。他是赫奇帕奇的格林斯，曾经参与过你挂坠盒的制作。亚莉克希娅.狄亚，他们家选中的参与者，你应该熟悉她。”
　　“……哦，”曳瑟摇摇头，有些难以接受，“狄亚家竟然也有人会到霍格沃茨学习，他们不是出了名的白巫师家族，代代对魔法植物的运用和魔药的制作感兴趣，天才很多，高傲的很吗？”
　　“是，”艾伦肯定他的疑问，“据我所知，很多姓氏都有霍格沃茨的学生。他们在开始就防备着所有的新鲜事物。”
　　“呵，”曳瑟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格林斯和恩莱尔私交很好。恩莱尔帮他找过不少稀有的植物。……我因为需要一个储藏灵魂的物品，找到了琉刻家族。我想灵魂还是白巫师制作的魔法物品保险一些。玛格利特当时正好有些麻烦，她姓琉刻，真名是弗蕾娅，我那时侯才知道的。帮她解决了一个小麻烦之后，她送了我一个她们家很多代之前制作的东西。”
　　“……之后恩莱尔找到我，他一向不起眼，和阿芙拉的交情成迷，我不敢信他。……不清楚他怎么知道的，之后和狄亚家的联络也是他出的头。……菲尔德家有关于灵魂的一些记载，格兰芬多家族也有一部分，校长和拉文克劳教授替我们作了担保，借了相关的东西后，我和格林斯，就是伊芙研究了两年多，最后就是你看到的这个了。”
　　“格林斯？”曳瑟疑惑道，“伊芙.狄亚，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你听过没有，在学校的时候？”
　　“……没有。”艾伦回答他。
　　曳瑟怀疑的打量他，“你为什么说谎？这是不能说的？那我不问你就是了。”
　　“……恩。”艾伦无奈的看着他，“……没什么不能说……就是，伊芙和阿芙拉，你把他们的名字缩写列出来，想想看……”
　　曳瑟闻言在脑子里开始了思考。不到一会，他恍然大悟，“记录，阿芙拉的记录。她曾经和一个认识的家伙交换部分建议，都没有用真名，还没见过面。”
　　“就是他。”艾伦肯定道。“当初他用了伊芙这个名字，我们都以为是哪个不想透露名字的家伙随意编的，没想到是格林斯的真名。更别提他在姓氏上还留了真的缩写。”
　　“难怪当初我偷偷找没找到人，他肯定是听恩莱尔说了，私底下笑话我。”曳瑟不满的表示。
　　艾伦拿他没办法，只能接着把自己要讲的说完，“这具身体用了很多我也不认识的东西。伊芙说，有一部分是当初阿芙拉送他的，他没用完。所以这身体不能复制，我因为这个原因，怕被人找到了毁掉，又没找到剩余的残魂，只能让自己守在这里，耗了多久也不清楚，你来了，我就知道是一千年了。”
　　曳瑟沉默下来，张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这些年也平静了很多。”艾伦和他说，“当初的情绪随着那一代的人死去，渐渐真的释怀了。我不后悔自己的作为，也为了这件打破我沉浸过去的事件感到庆幸。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布莱克。”
　　“……我也一样，珀涅。艾伦.珀涅。”
　　两个人都笑了，他们再次见到了对方，比什么事情都要重要很多。
　　“有关残魂的事，”艾伦开口道，“我有一个想法……”
　　“我知道，”曳瑟说着，打断了艾伦接下来要给他上的理论课。“我知道在哪，你有办法吗？灵魂，能和物品似的，修补吗？”
　　艾伦愣了一下，“……我大概有办法。”他说。
　　“伊芙留给了我很多魔法相关的东西，他们家，狄亚嘛，你明白的。伊芙说只要身体和残魂契合好了，我就可以跟着它找到剩余存在的灵魂。”
　　“……狄亚家有关于灵魂的一部分记载，伊芙抄了一份，让我根据记录来。”
　　曳瑟点点头，“那么你呢？”他问。
　　“……我是完好的。”艾伦回答他。
　　“这我当然知道。”曳瑟诧异的看他，“我是说，你这副样子，要怎么办？”
　　艾伦有些犹豫，看曳瑟直直盯着他瞧，只能和他说实话。
　　“珀涅一族是灵言师的血脉，生命一向短暂。你们普通巫师活一二百年，那些大家族可能活三五百年，有些血脉觉醒彻底的更可能存活上六百年，我们却短短五六十年就到头了。”
　　“这些我知道。”曳瑟说。
　　“……珀涅家不是没有想过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悄悄和外族通婚，试了很多家，效果并不大。……我觉得你可以用魔法动物来控制魔力，我也可以试试用魔法动物来延续寿命。”
　　“当初我刚刚把你不要的鲎——”
　　“是我送你的，好吗？”
　　“……你不要的鲎，”艾伦重复了一遍，曳瑟撇嘴不看他。
　　“我刚拿到它的时候，没想起来有什么用，我们家不用这个魔法动物辅助‘看’人的踪迹和生死，那是天赋，与生俱来的。就把它扔在床边养着了。因为要帮你记录它的变化，我过一段时间就检查检查它，慢慢的发现这类魔法动物很有意思，为了证实我的猜想，我还拜托恩莱尔帮我先后带了不下二百只鲎，还有不同纲、目、科、属、种的动物，我一一分类，把他们记录下来，每天——”
　　“说重点！”曳瑟忍无可忍的吼道，“别提你放在学院的那些东西！”
　　艾伦顿了顿，只好点头示意自己明了。
　　“他们很有用。”他说。
　　“然后呢？”曳瑟问。
　　“没了。”艾伦说，“这就是重点。最重要的。”
　　曳瑟被他弄的没了脾气，“你对自己作了什么？”
　　“血液。”艾伦简短的回答他。
　　“你把它们的血液作用在自己身上？还活了一千年？顺利使自己返祖？变成这个样子？”曳瑟越说越快，发问的很急。
　　“对，”艾伦点头，“我拜访了吸血鬼一族。他们很想直接帮我达成活下去的愿望，但你知道，霍格沃茨不接受他们那一族，我只能和他们取点经验，自己试着活下来。”
　　“其实吸血鬼在不饿的时候还算友好。”他补充道。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友好。”曳瑟小声嘟囔。
　　“我的样子，”艾伦停顿了下，“不会这样很久。我得给那只鲎和那个身体补充魔力，而且为了避免过多的消耗，这些年我基本都在沉睡。每二百年醒来一次，这还是和那些吸血鬼学的，他们说这样对于巫师来讲，是最好的时间。所以只要我让自己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就会变成原先的样子。”
　　“——当然，眼睛变不回去了。”他补充道。
　　“……挺好看的，你现在的眼睛。”曳瑟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和老师生起气来很像，我是说。”
　　“没有那么红。”艾伦解释，“我自己用魔法的时候会变的更像老师。”
　　“哦。”曳瑟干巴巴的附和他。
　　“你呢？”艾伦看着他，追问到，“我仿佛感觉到有谁在追踪我的鲎，才匆忙醒来。这本不是我该醒的时间，那不是你的魔力，我不会感知错误。”
　　“对，”曳瑟艰难的赞同，“的确不是。”
　　“那是谁的？”艾伦皱眉问他，“你联系上了谁？那人呢？怎么交代的？”
　　“……老实说了，以为你寻死，急着找你。”
　　艾伦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五官显得扭曲起来。“你和对方说了实话？”他追问。
　　“……瞒不过，”曳瑟有些委屈，“还是对方先提醒我的呢……你就不觉得那股魔力熟悉吗？”
　　艾伦想了想，摇摇头，“我不认得那股魔力。”他说。
　　“你肯定？”曳瑟问他。
　　“确定。”艾伦眼神平静的看着他，说，“我们家族对于魔力的感知，是很细腻的。对于你们来说相似甚至一样的魔力，在我们感觉上是完全不同的。”
　　曳瑟嘴角抽了抽，问他，“这是天赋？”
　　艾伦点点头。
　　“哦，”曳瑟突然蹲了下去，“完蛋了，我查点杀了一个巫师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