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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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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布莱克?”
曳瑟在感受到身后有生命时,转过了身。藏在老旧袍子里的左手同时握紧了魔杖——原本他应该在发觉身后的生命时,离开原地的位置。
他观察着似乎知道他是谁的女孩。有些奇怪,因为他根本不认识对方。可他同样不会觉得一个普通的、千年后的人族,会知道他。哪怕只有一个姓氏,也代表着很多。
“……你是……布莱克……?”对方不可置信的满脸惊疑道。“怎么可能?……布莱克?……嘶,怎么回事……?”
曳瑟脸上浮现一缕冷笑。是呢,怎么回事?他也有这样的疑惑啊!
“……你,”女孩迟疑着问,“我们是不是认识?曾经,在学校里面……”
警戒着她的曳瑟感受着体内枯竭的魔力,对耳边在他听来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听而不闻。
“……我是迪娅丝啊,布莱克。”
曳瑟原本集中在自己身体状态和警戒对方行动的注意力瞬间被扯回。他猛的看向女孩,眯起眼睛打量着她的神色。
“你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别用她的名字来试图迷惑我。”
“我不是,”被他盯着浑身发冷的女孩抖了抖,顾不上莫名感觉到的恐惧,急急争辩说,“我真的是迪娅丝,我……”
话没说完,一道绿色的光直接到达她的面前了。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都不该用她的名字在我面前——”
布莱克的话顿住,他用所剩无几打算瞬移离开的魔力发出的死咒消失了——凭空消失,既不反弹,也没有击中对方。
“呵,”他冷笑出声。原本在那一瞬间睁大的双眼重新眯了起来,“你说,你—是—谁?”他问。
没有人回答。对方愣愣坐在原地,没有丝毫反应。
曳瑟没有在意,也不曾有一丝放松,在用尽了魔力后,他对于刚刚亲眼目睹的一幕有些在意。
“……不对!”亲身体验了接近死亡的感觉,女孩蹲在了地上,两只手抱着头,紧紧揪住自己的头发,“……不对……不……我是……我是谁……?”
布莱克警戒的关注着陷入自我怀疑的女孩——他从未见过天然对魔法无效的存在。
如果还是魔力充足的时候——他可以检查自己的状态是不是正常的,可以试着验证对方是魔咒无效还是死咒无效,然而他现在和那个女孩一样脆弱。
像人族的小女孩一样,这个想法简直让他发笑。为自己那死去多时的幽默感,也为如今变成现实的情况。
他甚至不敢确定——对方究竟是不是个人族女孩,而非那些恶心的魔法动物天生属性造成的幻象。
“我不是怪物!”
喃喃声让布莱克越发烦躁起来。
轻微的自我崩溃,这么轻易就陷入这样的状态,简直是对于脆弱的绝加写照。他想,简直没用。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怪物……我明明……梦到……,”她仍旧蹲在那里自言自语,“……伊西斯……研讨会……安斯艾尔……”
“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曳瑟紧紧盯着她问。
安斯艾尔。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他不是很清楚。但他确实听过——在迪娅丝用阿芙拉的名字待在学校的时候。
那是他和艾伦都不了解的过往,出于尊重,也没有探究。不过带在身上的武器刻着的名字,还是让他们好奇过一阵。
布莱克握紧手里的魔杖——在陷入沉睡前,为了避免失去力量而无端死亡,他在周围放置过不少东西,身上也还带着一些。
手臂蹭过袍子里的魔法物品,他走向了那个始终陷在自己世界里面的人族女孩。他不能死在这里,但是感觉上,或许他会有很多收获。
这几步距离在布莱克谨慎小心的前行中缩短,最后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对方仍然瘫在那里,没有丝毫动作。
这时候大概是布莱克最紧绷的时候。他也缓缓蹲下,保持着随时跳起后退的准备,紧握着魔杖和袍子里的防御物品。
“看着我,”他说,“抬起头,看着我,女孩。”
他的声音相当和缓,仿佛和煦微风刮过夜晚赏月的人。
“……安斯艾尔,还好吗?”他问。
原本无动于衷的人慢慢按照他的话,抬起了头。对上对方眼睛的瞬间,原本杂乱无章的思维一片空白。
“安斯艾尔,”她问,“还好么?”
“我不知道。”她摇头,“他待在族地里,我们告别了,再没有见过。”
“那么,”布莱克吸了口气,“……他做的武器好看吗?”
“……他做的,武器?”女孩笑了,眼神空洞而无焦距,“精灵族做的魔杖,最好了。只有我有的。”
她语气骄傲且天真。像是炫耀一般。
曳瑟在她这样的神情中舔了下嘴唇,“……你多大了,小姑娘?”他的声音藏着微妙的情绪,“你的记忆里面,”他问,“你记得自己最后看到了什么吗?”
女孩仿佛不解一般,“22岁?”她说,“我死了。”
布莱克就这么蹲着,和女孩面对面的谁也没有动。
“老天,”他终于忍不住抽了口冷气,“带着别人记忆的残魂,以魂养魂吗?”
他忍不住问出了他最想知道、能够确认猜测的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死去的?”
虽然知道眼前的女孩不是自己的挚友,但说到死亡的时候,他还是犹疑了一瞬。
因为她们的记忆是共享的。他想,而死亡从来都不是个好的话题。
“我死了。”她说,语气平常,好像在说吃了什么一样。
“……是,怎么死的呢?”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是……怎么死去的?”
“我死了。”
一模一样的答案,一模一样的语气。
曳瑟看了她半晌,最终没有再问一次。
布莱克起身向后走去,在窗边停了下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大概可以离开了。
透过玻璃看到地上蹲着垂着脑袋的女孩时,他挥动魔杖的动作顿住,犹豫了不到几秒钟,还是回身把收回的挂坠盒拿在了手上。
“带着它,不要摘下来,也不准给别人看到。”他说,“……你是一个好女孩,梦里面的幻想要慢慢忘记,你,”他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微弱的魔力,咬牙分出了一部分,留在他做的挂坠盒上面。
“……你梦到什么,就对着它说,在你一个人的时候,确保不会被偷听到的情况下。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对不对?”
布莱克伸出右手抬起女孩的下巴,他的眼睛正对着她,“你是个人族女孩。”他告诉她,“故事和梦境,不能让你变成那些你向往的特别种类。”
“你没有任何力量。”
他残忍的和有了些微反抗意识的女孩对视,压制着对方的自我意识。
直到对方的眼神重新空洞起来,确认了对方不会违背他说的话,才重新放开手,把女孩拎起来扔到床上面。看着茫然躺在床上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的女孩时,用剩余的魔力给了房间一个迷惑咒和隐藏咒。
“好好休息,你累了。”他说,对着她的眼睛,“睡一觉,醒来就好。”
女孩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曳瑟见状满意的松了口气。为了避免他之前用魔杖发出的死咒被发觉——虽然他不知道如今的魔法世界是怎么样的了。保险一些,还是使用了隐藏和迷惑两个咒语,来防止被发现。这让他暂时彻底失去了魔力。
疯狂而大胆的举动。他自己却不后悔,或者说,他宁愿有人随着他发出的死咒,来追查他,而并非是察觉这个地方,发现他施咒的人。
他不能不在意好友的安全。哪怕他或许几个小时里都没办法使用魔法了。
最后看了一眼安静闭着眼睛睡觉的女孩,他随手给她盖上了被子。把袍子的帽子盖在头发上时,使用了身上带着的魔法物品,一个能够使人隐身的小玩意。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路上曳瑟打量着他走过的地方,在离开这栋房子前,不得不承认,人族确实是很富有创造力和发展的种族。
他顺着院子外的路,尽量走在不起眼的地方。边走边注意着新奇的东西,猜测着它们的用途和创造方式。这些带给他惊喜的变化让他对于魔法世界有了更多的期待——毕竟一千年的时间了。
走过一条街,经过路边的一栋建筑时,布莱克停下了脚步,他望着不是很明快的建筑,想着是不是应该进去逛逛——最终他扔了两个不具备攻击的魔法物品到里面,并没有溜达进去就离开了。
他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在经过了那栋建筑后。里面透出不甚明显的魔力他熟悉的很。即使快要消散干净了,也不能防碍他辨认出那样的魔法属于什么运用方式,及使用它们的是谁。
想到前不久自己得出结论时的震惊——他只是不明白谁会这么疯狂而已。但不影响他明白,这么做的如果不是实验,就是为了确保对方存活。
如果是后者,曳瑟想着他们应该有共同的目的。
以魂养魂,他边走边想,简直是,大胆极了。灵魂极其神秘复杂,曾经试验过的巫师不是没有,分裂完整的灵魂,分散完整的魂丝,或者企图使用特殊的血缘把灵魂和时间相结合。这一类疯狂巫师,从来没有消失过。
但是谁会拿自己做试验?布莱克嗤笑,又不是真的疯了。他见过的那些巫师无一不是欺骗别人来承担风险和后果。毕竟只用一个小小的夺魂咒,再或者像他这样的血脉优势在,试验总有进行的对象,不必担心完成不了。
哦,他由衷的想,在阿芙拉死后不知道是谁把她和那个女孩的灵魂构建起了联系,让她们共生却独立。他感谢对方保护了好友的残魂,同时知道了他们找不到她的原因了。
但是,布莱克轻轻笑笑,如果是对方动手分割她完好的灵魂,用来实验灵魂的共通或者生命延续什么的,他一定把那个家伙,分割成像被分裂咒打中的石头一样。身体和灵魂一起。
嘴角不自觉挂上冷笑。布莱克避开人群,走在路边。他没有魔力隐藏自己,他的袍子能够挡住十二道攻击性魔咒,他的血缘使他能够轻易控制一些不是很强大的巫师——不遇到咒师的话。他还有一些魔法物品可以使用,这大概足够让他隐身三十天。
而两次抽取魔力——在他魔力已经用尽的情况下,至少需要五个小时,或者六个小时,才能恢复能够使用的状态。
这期间要干什么,成了他思考的一个首要问题。
寻找艾伦是不可能的,哪怕他很着急,也不能否认对这个世界的陌生,这注定让他没办法行动。而且他不觉得这会比他使用魔法更快一些。
或许可以随便逛逛?看看一千年后的世界,多经过一些人群,也好模糊追查他的巫师——如果魔法世界里面有了统一且秩序的管理的话。
再或者,他想,应该大胆一点,直接尝试人族的工具?比如那个排队进去的会走的东西。很像魔法生物的啊!
曳瑟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排队进入不同颜色会动且速度还可以的东西中的人。他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发现他们有统一的类似交易的物品,来交换上去的资格。
不用找就知道自己身上不会有那些东西的他叹了口气,继续用走的加入到周围人族里面。
他确实是个有名的黑巫师不假,但没有抢劫嗜杀的爱好。他喜欢建立新的秩序,而非无端违背规则的横冲直撞。
如果不是好友灵魂不见了,而对方坚持称自己是正版的话,他甚至不会对那个人族女孩施咒。任何魔咒都不会。
她的弱小不是他肆意杀戮的理由。种族更不会是。
……毕竟,他也曾经是个被纯血家族排斥耻笑的混血败类。弱小时尚且没被驱逐,强大了更加不会对弱小和种族、血脉有太大排斥。
那可笑了。也太可悲了。
所以啊,他和他的两个朋友不一样——一个近乎灭了家族,一个好像连自己都杀死了。
他不是很理解。但不防碍他尊重他们,毕竟死去的也不无辜,千年前,有几个种族多少个体是真正无辜的呢?
一场场杀戮罢了。区别不过是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