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巫师》昆仑之丘

17、玛丽.摩斯坦

　　“早，”迪姆站在刚合上的房门前，向迪娅丝随意的道着问候。
　　“早上好，”迪娅丝笑着回答他，“你看起来休息时间不太够用？”
　　“厄，”迪姆放下揉眼睛的手，耸了耸肩膀，“确实，我觉得自己完全能够睡到十点钟再起，但那时侯一定没有任何吃的东西了，而我偷偷遛进厨房做东西给自己，不可能不被哈力发现，真倒霉不是么？说教什么的。”
　　迪娅丝扑哧笑了出声，“确实，”她赞同道，“那很不幸。”
　　“也许还会有更大的霉运降临，”迪姆撇嘴，“比如我被遣送回去。”
　　“好吧，”迪娅丝无奈的摊手向他示意自己对此深表同情和理解，“那我们先去吃早餐，之后或许你有机会睡到十二点。”
　　“你保证叫醒我么？”迪姆问道。
　　“或许，”迪娅丝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保证。只此一次，看在我之前生病的小半个月里面，玛丽上学去之后你给我念童话故事的份上。”
　　“哦，”迪姆幽默的回复，“好心肠的小姐，上帝保佑你。”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很愉快的相处，很美好的一天开端。”迪娅丝总结，“很适时的幽默。”
　　“不合时宜的地点。”迪姆接话。
　　“那么，走吧，清醒的教徒。”迪娅丝指着楼梯的方向，“我们一定是最后到的人。”
　　“最后出场的犹大么？”
　　“冷幽默。”
　　“谢谢捧场，女士。”迪姆侧过身，向迪娅丝让开路。
　　“我觉得走廊很宽敞，”迪娅丝有些费解，“你总是习惯重复这个动作么？”
　　“哦，”迪姆跟在身后，语气夸张，“有老哈力的地方，这个动作永不过时。你得理解，他是我们家三代人的管家，两代人的礼仪教师，我确实不介意走在女士身前，首先得确保他不知情。”
　　“哈，”迪娅丝问，“很严格吗？”
　　“并不，”迪姆回答道，“只不过永远完结不了，如果礼仪是门必修课程，那么教师老哈力就是你毕不了业的主因，他不会有结束上课的时候。”
　　“我呢？”迪娅丝问他，“哈力没有提起过。”
　　“当然，”迪姆语气中的幸灾乐祸浓厚，他说，“你得知道，这次生病很及时。在我们见过的第二天早上，有关你的学习计划就被列好了，然后祖父过目了那份厚的让我眼熟到不行的计划，哦，它被通过了。”
　　迪姆抬手拍拍迪娅丝的肩膀，“别激动，那些刺激虽然迟到了，但最晚今天中午，我保证你会得到这份特殊的礼物——老哈力的课程表。这绝对是一生最难忘的经历，哪怕你活到二百岁。”
　　“谢谢，”迪娅丝回过头看了迪姆一眼，“你给了我准备的时间。如果没想错，你在我发热的那天，就把曾经自己的课表找出来打算送给我看看？然后你没有给我，因为我病了，哈力暂时没有提起学习的事情，你想要等着我好了？哦，你是想要看他什么时候再提起来，然后提前他一步。很有趣，不是么？”
　　迪娅丝笑笑，“你在和曾经的自己对比。参照是哈力的行动，你曾经没办法把握那些事情，因此被耍过多次，哦，看起来玛丽没有。”
　　“这才是你耿耿于怀念念不忘的原因。”迪娅丝看着哑口无言的迪姆，收回自己观察他的目光，“说的好听，是为了想看我的反映？还是你自己有事情要卖人情给我？”
　　“没意思。”迪姆小声嘀咕道，“老哈力偏袒玛丽很多次。你生病我照顾你很多。”
　　“确实，”迪娅丝的声音毫无波澜，“好像要解剖我一样，对我的病好奇极了。拿给我很多药，效果你不是记录在本子上了么？”
　　迪姆半晌无言。两个人再未交流，走进人都坐好等待着他们用餐的餐厅。
　　迪娅丝和迪姆默契的向马修斯先生及玛丽道了早上好，吃着一如往昔的早点，有意错开对方的视线。
　　在第一次见过迪姆后，迪娅丝发起高热。接下来一周多的时间中，玛丽按时上学，迪姆则在合适的时候接替玛丽的工作，于是迪娅丝开始听《天方夜谭》的朗诵版本，间隔着数不清的适时提问，以及吃不完的恰当药剂。
　　退下高热后，马修斯先生请来的医生叮嘱迪娅丝好好休息。哈力和玛丽因此取消了迪姆朗读玄幻小说的大量时间，取而代之的，是古典乐器的演奏，通过风格简洁的留声机。
　　于是迪娅丝有了属于自己的音乐收藏。
　　许久没能一起吃早餐的人聚在一起，第一次共同出现在餐桌旁迪娅丝和迪姆各自用着面前的刀叉，在玛丽的注视中，采取相近的手法吃着切开的面包，再在吃到四分之三左右后，左手捏住杯柄中间偏下位置，向一侧偏偏头，喝了一口。
　　“哦，你们用餐的方式好一致。”玛丽声音不大，对对面的迪姆抱怨道，“我就知道你会把自己的方式教给她，事实上，我更希望露西和我在这方面一致些，而不是和你。”
　　玛丽的话使得迪姆和迪娅丝双双顿了下拿着杯子的动作。
　　“我学的好么？”迪娅丝偏头问玛丽，带着略微羞涩的笑意，恍若不好意思般。
　　“当然，好极了。”玛丽冲迪娅丝竖起拇指，坐在桌子另一侧的老马修斯也学着玛丽，采用相同的手势赞同着。
　　迪娅丝瞟了眼迪姆，看见他低着头撇嘴的样子，放下杯子的动作刻意改变了。记忆中的很多人这一刻被迪娅丝在脑海里筛选了一个遍，再次拿起叉子的时候，已经和对面的人不是那么相像，她开始模仿记忆中同窗用餐的习惯方式了。
　　“仔细看看，你们拿着叉子的样子也不是那么一样？”玛丽偏着头看了迪娅丝一会儿，又看着迪姆拿叉子的手势，皱眉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同一个老师教导过的人都不会完全一样。”迪姆回答。
　　“好吧好吧，说的好像谁想要和你一样似的。”玛丽不开心的反驳他。
　　“你上学还来得及么？”迪姆放下手里的叉子，“已经八点多了，女孩。”
　　“谢谢关心，”玛丽凝视着他，开口道，“今日是周六，我没有必须去学校的理由。”
　　“哦，你可真热爱家庭。”迪姆端起杯子喝完了其中的咖啡。
　　“你今天要出门么？”老马修斯问迪姆，“玛丽今天要过来，你是陪着我去书房阅读，顺便讨论下你的学业，还是和玛丽露西她们在一起？”
　　“玛丽？”迪姆疑惑，“家里面还有第二个玛丽？”
　　老马修斯笑了。“是玛丽，玛丽.摩斯坦。比露西大一个月，也是1981年出生的。在她刚出生不久，你还和玛丽见过她。当时你抱着她不松手，非说那才是你妹妹，玛丽回来后就不理你了，一个多月呢，还记得吧？”
　　迪姆皱眉，手指轻轻击打在桌面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我记得从那之后，就没再见过她了。”
　　“对，”玛丽接话，“她跟着父母走了，法国。最近他们回来了。”
　　“明年露西也该去学校了，其实今年去也可以，但时间来讲，有些不合适。刚好玛丽的父母决定回来居住，我问过他们了，玛丽身体有些不是很健康，对于上学还没有计划，一直接受的是家庭教育。”老马修斯不紧不慢的放下手里的叉子，跟迪娅丝说，“你们一起学习，去不去学校，看看进度和情况。当然，也看你们自己的意愿，不过要交几个朋友，常常出去逛逛才好。”
　　说完幽默的眨了下眼睛，“要是明年你不去学校，我或许可以根据你的兴趣，请人来教你格斗。枪支使用也可以。”
　　迪娅丝笑了。“不能告诉玛丽？”
　　“不能告诉玛丽。”老马修斯摊手示意自己的无奈，“她父母并不希望他们身体不好的女儿接触这些。”
　　“嗨，”迪姆打断他们的对话，“注意场合。以及，我为什么没有学过这些？”
　　“你父母也不乐意。”老马修斯幽默的回答他。“事实上，露西不能算你的妹妹，她是你的姑姑，我的养女。她的父亲同意她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生活，所以她是自由的。显然，男孩，你的父母觉得你应该被管束。”
　　“这一点也不公平。”迪姆兄妹异口同声的说。
　　“当然，”老马修斯注视着抗议的两人，“你们可以自己追逐公平。除去生死，世间没有公平，只要你们心中有对比、有参照对象。”
　　“别迷失了自己，孩子们。”老马修斯警示他们。
　　迪姆拇指和中指按在一起，打了个响指，面对老马修斯的提示，表达了知晓。
　　“那么，”老马修斯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迪姆你在下午来书房，我们讨论一下你的学业。大学，专业，或者是其他什么，你有一个上午的时间思考。事实上，你已经考虑半个月了，够久了。玛丽，你可以和露西自由的安排，别出门，露西的身体还没有好全，她得休息。”
　　说完示意进来的哈力，“摩斯坦先生来电话的时候，直接回复他就可以。如果他们夫妻忙，我们接玛丽过来，等他们有时间了，再拜访不迟。”
　　逐一安排好后，老马修斯拿着自己的手杖，去书房阅读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在迪娅丝来到这个家的那一天起，就发现了对方规律的生活。吃早餐的时间，阅读的时间，午休的时间，出门的时间，甚至一日三餐的具体食物，当天的下午茶饮用，以及每天的散步时间，一系列的行为，井然有序，从无疏漏。
　　这或许还要得益于哈力的存在。
　　“你要去睡觉么？”迪娅丝问迪姆。“我要几点叫醒你？”
　　“哦，”迪姆抬手遮住自己的脸，“十二点吧，我觉得自己不需要午餐。”
　　“那样的生活很不健康，”哈力不赞同的说，“您应该去运动，然后阅读、学习，或者出去约会？过久的睡眠会让人迟钝。不恰当的睡眠时间会使人逐渐失去精神。迪姆少爷，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对，”玛丽笑着赞同道，“别睡了，祖父等着你的报告呢，哥、哥。”
　　加重的语气使迪娅丝觉得好笑。“你最近的睡眠状态还没有改善么？”
　　迪姆放下盖在脸上的手，“我完全不想睡觉了。”
　　“那你的确需要出去约会。”迪娅丝暗示道。
　　“或许，“迪姆起身，“我觉得我需要去上学了。”
　　“很好的想法，”迪娅丝赞同。
　　“祖父一定很高兴。”玛丽说道。
　　“是的，”哈力笑着附和，“老爷一定很开心，迪姆少爷你长大了。”
　　“我知道，”迪姆看着老哈力，“谢谢您。我确实成长了很多。”
　　“那么，”老哈力把视线转向迪娅丝，“露西小姐，有关您的学习，我这里有些具体的资料和计划，您需要自己选择。”
　　“好的，”迪娅丝笑着答应他，“我会在下午给您的，现在我就上去看。”
　　“都在您的房间里面。”老哈力的笑容更加深刻了。“好好享受早上的时光吧。”
　　“会的，谢谢。”迪娅丝和玛丽、迪姆一同向老哈力道谢。
　　玛丽拉着迪娅丝，“我们快去看爷爷给你选的课程。”
　　“我也去。”迪姆道，“一定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我和玛丽的课程就不同，后来我直接结束家庭教育，去上了公学。玛丽则选择去小学就读。你的肯定也不一样。爷爷还同意等你大一点教给你格斗和枪支器械，你的起始课程或许和我们的父亲更类似？”
　　“你见过爸爸当初的功课？”玛丽不可思议。
　　“几张课表而已，”迪姆表示，“很有年代感的东西了。”
　　“我想，”迪娅丝说，“我的应该是不同的。”
　　“我听马修斯讲过，”迪娅丝解释，“你们的父亲是跟着他的祖母、也就是你们的曾祖母长大的。按照时间来算，你们兄妹差了十岁，而马修斯出生在一战后三年，玛丽你告诉过我，你们的祖母是在十八岁生下的孩子，而他们差了刚巧三岁，那么这个时候，差不多该是二战的时间。所以你们父亲的功课，应该和乔纳斯没多少关系。”
　　“至少开始的学习，是没有太多相同的。”迪娅丝补充。
　　“哇哦，”迪姆惊叹，道，“你的资料哪里来的？爷爷给你讲了他的故事？有没有说祖母，我是说，我父亲的母亲。”
　　迪娅丝摇头，“很遗憾，我不知道她的事情。”
　　“哦，”迪姆有些低落，“我和玛丽玩过一个游戏。我们寻找和她相关的资料，几乎是什么都没有。”
　　“不，”玛丽反驳他说，“我们见过照片。黑白的，很年轻。”
　　“好吧，”迪姆赞同，“我至少知道她的样子。”
　　“或许有遗漏的线索也说不好。”迪娅丝补充道，“比如照片上的人都有谁，照相的是谁，何况当初乔纳斯的战友或许见过她也不一定。长相也能说明些什么吧？”
　　迪姆耸耸肩，玛丽则表情夸张的表示着自己没有想到。
　　“走吧，去看看我要学习的东西。”迪娅丝示意他们，“说不好我活到二百岁都要牢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