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巫师》昆仑之丘

18、第 18 章

　　“这就是你接下来要选择的课程？”迪姆翻着资料，皱起眉头。
　　“不可思议。”玛丽表示。
　　迪娅丝笑笑，“事实上，这些全部都是。选择也只是安排顺序而已。”
　　解释了看上去连迪娅丝自己都惊讶的课程安排，迪姆放下手里的东西，不忘甩甩手。
　　“我去休息一会儿，你们两个自己玩吧。”转过身就走去开门。
　　玛丽没有拦着他，反而看向迪娅丝，“这是爷爷安排的？”
　　“很有意思，”迪娅丝眨眨眼睛，和她说，“在询问过我的意见之后，我就收到了它。喏，如你所见，不是典型女士的学业，很具有攻击性。”
　　说完关门声“砰”的响起来。两个人回过头，看向关着的房门。
　　“他生气了。”迪娅丝肯定的说。
　　“恩？”玛丽不解。
　　“他觉得这份课表不公平，所以不开心。”迪娅丝解释说，“然后他听到我说的话，知道这是我同意的安排，事实上，在听到这份选择的课表全部都是要学习的开始，他就在不开心。现在确定了他的结论，大概很生气。”
　　“为什么？”玛丽莫名其妙，“他得到什么结论了？”
　　“呵，”迪娅丝低低笑了一声，看着玛丽，歪头解释道，“今天早上他想要把他的课表给我，我没有表示出自己已经知道的意思，他不知道我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已经知道了，再加上这份我的课程，明显比较他那会儿，要有趣的多，所以自尊心受到了创伤。大概觉得我骗了他，爷爷偏心之类的。”
　　“小心眼儿发作了？”
　　迪娅丝看玛丽一副习惯了的样子，没有开口说话。
　　玛丽显然也不用迪娅丝说什么，“原先就一直这个样子，真是受不了他。”
　　抱怨的话一出口，有些停不下来，玛丽明显顿了顿，在迪娅丝以为，她不会接着说下去的时候，揭起迪姆的短来。
　　“你不知道，他原先和谁都合不来。我五六岁的时候，圣诞节，他看我和隔壁的男孩子爬树，竟然把人家吓哭了，理由竟然是对方的哥哥和他有过节。”说着玛丽摇头，“他最开始不肯说，只说人家欺负我，最后还是我威胁他，才知道他不喜欢人家的哥哥，所以不允许我和他弟弟做朋友。”
　　“不喜欢哥哥？”迪娅丝好奇。
　　“哦，”玛丽坐在椅子上，向后倚了倚，“典型的十几岁男孩，运动、约会、叛逆。可能之前就有过矛盾吧。要我说，其实对方人不坏，有一次还帮我打假了来着。我敢保证，换了迪姆，他要是看到勒索隔壁小男孩的人，肯定连管都不管，算看不见。”
　　“恩……”迪娅丝沉默，“我觉得迪姆只是有些多疑。”
　　“有些？”玛丽问迪娅丝，“他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迪娅丝注视着玛丽的眼睛，“只是他的问题有点多。之前的时候，我觉得他是个过于敏感的人。这在男孩里面比较少见？”
　　其实他试图研究我算不算人类，迪娅丝心底吐嘈，还试探我识不识药性，容忍度如何。
　　“老天，”玛丽惊呼，“你应该告诉我。他没有权利那么做，他自己谁都不相信，就看谁都有问题，不是别有用心就是人品不过关，再不然就是或大或小的环境行事作风不佳，这世间哪里有完美的人？他自己都不是，凭什么这么要求其他人？”
　　迪娅丝笑笑，告诉玛丽，“他只是防备心理重一些。我刚好耐心不错，生病了有人陪着，热闹了我心情也能好一些。”
　　“你知道吗，”迪娅丝说，“他很像我之前接触的那些同龄人。敏感、防备、多疑，当然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但是，”迪娅丝向玛丽解释，“他们生长的环境是不一样的。我不是很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但我觉得他没有恶意。至少之前的那些问题里面，他很有礼貌。”
　　“你和他一点都不一样。”玛丽拉起迪娅丝的手，认真的说。
　　“或许，”迪娅丝神色平静，“我的幸运值虚高。总是比别人好运些也说不好。”
　　“所以，”玛丽说，“你和他不一样，不用模仿他，他其实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你很喜欢他，不是么？”
　　“现在还好。他不像从前那样了，对我也不是原先那种态度。我不是他的附属品，没有必要按照他的想法长成他喜欢的样子。我是自由的，应该在家人的陪伴下，慢慢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迪娅丝有些好奇，“你希望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
　　玛丽听到这个问题，原本平静的脸上激动的红起来。“我还不知道。那句话是爷爷说的，小时候迪姆试图让我像他想的那样，长成一个古典的淑女。但是我原来很顽皮，他就总是想要影响我，爷爷阻止了他，在父母想带我们离开的时候，留下了我。你看我如今天天埋头书海，就是因为爷爷说，要变的让自己喜欢才好。”
　　“所以，”迪娅丝总结道，“你希望成为一名学者？”
　　“学者？”玛丽的眼睛很亮，她问迪娅丝，“你是指从事的职业？那我希望成为从事科研的人员，是没有错的。但是还有很多其他的。成为什么样子我最喜欢，我还不知道。”
　　“爷爷？”迪娅丝笑了，“你之前就是这么叫乔纳斯的吧？”
　　“厄，”玛丽语塞，“其实我很喜欢他，我还记得他带我去看伦敦的全景，教给我爬树翻墙和打架，包括我现在看的书，还有等我十一岁之后，给我空出一个实验室的承诺。只是后来，”带着羞涩，玛丽说，“我和一些女孩子相处的不是很好，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就有些错误的想法的。我总觉得他不关心我。”
　　“才没有那回事。”
　　“我知道，我现在当然明白了。”玛丽说话的速度不自觉快起来，“如果不是他，我很可能像学校的那些女孩们，学着乐器礼仪，洋洋得意于自己的才华，接受别人因为家庭或者相貌的赞扬，其实本质上，灵魂都是看不清楚的。”
　　“这还是好的，”玛丽补充，“也有可能我因为什么都不出众被人嘲笑，然后学会嘲笑别人，随着年龄慢慢越来越糟糕。”
　　“你不会的。”迪娅丝感觉自己有种特别的感觉，“无论环境如何，你的本质，总会让你慢慢变成美好的样子。”
　　“谢谢你，”玛丽笑着，告诉迪娅丝，“无论如何，能够被人庇护着慢慢长大，我都觉得幸运。”
　　“你一直都是幸运的。”迪娅丝看着玛丽。
　　“对，”玛丽赞同，“我一直都是幸运的，你也会是。”
　　两个人相视而笑，十分愉快。
　　“能和我说说那个玛丽么？”迪娅丝有些好奇的问，“你似乎不是很熟悉她的样子？”
　　“怎么说呢？”玛丽表情纠结了一下，“坦白说，我其实不怎么记得这个人。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印象的。”接着玛丽没有再开口说下去，迪娅丝通过她的表情，知道对方正在思考。
　　大约过了好几分钟，玛丽才神色闪烁的闭过迪娅丝的目光，支支吾吾好半天，迪娅丝看的好笑极了。
　　“如果你不记得她，我们可以聊些别的。”迪娅丝提议道，“说说你最近看的书怎么样？或者说说你认为有趣的事情，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没有出门，需要一些外面有意思的事情，这样子也让我知道自己没有与世隔绝。”
　　玛丽闻言抿了抿嘴，和迪娅丝说，“你别生气，我得坦白和你说一件事情。”
　　仿佛在积蓄力气，也可能在组织语言，迪娅丝看着她，没有打断她的沉默，只是适时的放柔表情，来展现自己的友好。
　　坦白讲，迪娅丝很好奇。玛丽露出这个表情的原因，令她有些不解。
　　“我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很投缘。”玛丽说，“就好像我本来该有像你这么大的一个妹妹似的。所以你后来主动和我讲话，我其实非常的开心。然后，相处的时间一长，我觉得你就是我想像里的妹妹了。那个时候我急切的想和你成为朋友，甚至家人。然后我就找到爷爷。”
　　迪娅丝看到玛丽做了次深呼吸，又加快语速说了下去。“爷爷开始的时候并不同意。他说我确实有妹妹的。然后就是那个玛丽了。哦，她很小的时候我确实照顾过她一阵子，不知道为什么，她父母似乎很忙，小时候她算是从我们家长大的也不为过。”
　　“然后我就给爷爷要了他们的联系，亲自打了电话过去。事实上，我觉得我这么做对极了。你一定不知道，我和她基本上没有什么可聊的了。我不是怪她，她那么小，不记得很正常。总之我很确定，她或许是让我觉得你熟悉的诱因，但你和她半点不一样。你们是两个人，我分得很清楚。”
　　“所以那个时候，乔纳斯会来亲自见见我？”迪娅丝安静的听着，看对方不说话了，就开口问她。“你和他说了这些？在你们关系基本上最糟糕的时候？”
　　“是的，”玛丽声音有些颤抖，“我鼓起勇气和他说，我认为自己分辨的清楚，你是独立存在的。”
　　“哦，”迪娅丝看着玛丽，笑了起来，“你真可爱。”
　　“听着，”迪娅丝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我确实有些不开心，在一开始你说话断断续续，态度遮遮掩掩的时候。我以为你在敷衍我。但是当你坦白的时候，我又觉得很高兴了。”
　　“你一直以来，都认可了我，对不对？”
　　“当然了，我……”
　　“我知道。”迪娅丝打断她慌乱的辩解，“我知道。所以很开心。”
　　“你是认真在思考这一切。不是像对待物品，或者宠物。很严肃的思考，你把我和你放在同等的位置，你认为我们是一样的。从一开始，你就尊重这我。我怎么会生气呢？你说。”
　　迪娅丝收起严肃的表情，笑着看她，“我还欠你一句谢谢呢，带给人幸运的女孩。”
　　“哦，”玛丽看着迪娅丝的笑，突然低下头，哭泣起来了。“我一直觉得很为难，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你解释。你知道的，我有和迪姆相处的经验。我怕你像他一样，我不太会和敏感的人打交道。因为这样我看了些相关的书本，可是上面除了看不懂的，就是没什么用的。我害怕你拒绝和我交流真正的感受，那太糟糕了。”
　　“没那么糟糕的。”迪娅丝好笑，把桌子上的手帕塞进她手里，“擦擦吧，别忘了乔纳斯。他不会袖手旁观的。就算是为了给你上一课，他也不会对我放任自流。他可能比你还要关注我，因为一些自身经历。”
　　“我、我知道。”玛丽抽泣了一下。
　　迪娅丝起身，拉她站起来，推着向洗漱间走去。
　　“去洗洗吧，女孩。”迪娅丝说，“吃饭的时候，你红着眼圈，难道要让他们觉得我们为了还没见过的小玛丽更喜欢谁而争吵么？”
　　“相信我，”迪娅丝把玛丽送进洗漱间，“那理由太蠢了，不适合咱们。”
　　玛丽破泣一笑。“你说的对。”她赞同道。
　　“那就好好收拾收拾，”迪娅丝站在门边，“我们等会要去叫迪姆吃饭的。等下我们再说，他这些天究竟用他低沉的声音给我读了多少的故事书。”
　　“还有吃了多少的维生素。”迪娅丝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