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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老处男 ...

  •   当太阳沿着海岸线上升的时候,大地又迎来新的一天。
      入秋的天气并没有夏日那么炎热,相比起来少了酷热,多了几分凉爽,甚是舒服。
      怀桑一手牵着缰绳一手从竹筒里拿着糕点边走边吃,享受着秋风简直不要太惬意。
      策马在山路上走了有些时辰,也都怪自己贪嘴,一路上多吃了几块枣泥糕,将准备着的满满一竹筒水尽数喝了个干净,眼下喉咙难耐的紧,只得先寻一处水源解渴。亏得运气还算不错,未走多久便发现了一处水源,乐的她差点从马上摔下来,立马跑过去手舀了些许解渴。
      这古代的水源就是好完全不用担心污染,解渴之后再将竹筒的水灌满,连原本装糕点的那竹筒也腾了出来装了水,这下就不用担心路上口渴了。
      正沾沾自喜之际,山道那头传来策马急驰的声音,只一瞬那声音就到了耳旁。
      “驭~”
      “驭~”
      “怀桑?”盖聂微微皱眉。
      “怀桑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大铁锤惊道。
      怀桑望了眼马上的五人道:“只准你们去农家,就不准我去看看那神农令悬赏的宝物么?”
      “此行凶险难测,姑娘还是回去为好。”高渐离道。
      怀桑抓着马鞍翻身到马背上道:“那我更要去了。”
      “走吧。”卫庄夹了夹马腹,走在最前面。
      “彻~彻~”怀桑驾着马和卫庄并肩同行。
      “盖先生,这~”
      “无妨。”盖聂倒是不担心怀桑的自保能力,而是不想将她牵扯进这些纷乱当中。
      “当今这世上如怀桑姑娘这般性情洒脱不羁着实不多了。此番有她同行,或许亦并非是件坏事。”逍遥子道。
      出了鲁地之后,沿途的风景却是截然相反,树木枯萎,大地干涸,农居建筑物残破腐败,这是战争过后的废墟景象。
      六国中,除了齐国不战而降,虽是屈辱但也保留了齐鲁的繁华热闹。然而五国旧址却是比旧都存在时更为荒芜凄凉。
      枝桠上挂着几具面目狰狞早已死了几天的尸体,就连帮草草掩埋之人都不曾有,怀桑不禁有些感伤,嬴政统一六国,让多少人无家可归,死的死散的散。

      权力之剑出鞘,大地留下伤痕,野心征服越多,收获敌人更多,这是宿命的恶意还是登顶的阶梯。欲望的烈火熊熊灼烧,升腾与坠落纷纷众生。历史若是一曲长歌,逝去灵魂构成音符。天地间,何人无形之手,来拨动这染血的时空之弦。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逍遥子叹道。
      “若非嬴政这天下百姓又何至如此。”高渐离接口道。
      “战争一直都是最残酷的。”怀桑望着天空感叹了一句驭着马往前走去。
      几匹骏马一路驰骋,扬起沙尘不绝。到了一个路口,后方的几匹骏马往岔路的另一条道策马而去。
      入了东郡地界虽不及齐鲁之地的秀丽,却是比刚才那一路的的荒芜好上许多。

      “嬴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卫庄问道。
      “他是一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人!”盖聂答道。
      “这算是什么评价?”卫庄反问。
      “他是一个自古从未出现过,未来可能也不会再出现的人。”
      “你对他有这么高的评价?”卫庄好似并不意外盖聂的答案。
      “这不是我的评价,当是后世史官们的评价。”
      “历史是胜者书写的。”
      “嬴政和他的帝国会失败。”
      “为什么?”
      “因为他只是一个人,却超越了人的事情。”
      “那他就不能继续超越?”
      “他只是一个人,这个庞大的帝国因为他一个人存在,但也只有他能做到。”
      “所以他如果死去的话……”
      “他会死去,因为他是人,没有人能够不死。”
      “这就是你离开他的原因?”
      “我离开只是因为我自己的使命。对一个朋友的承诺。”
      “对你而言,这个东西一向更值钱。”
      “的确如此。”
      “我们衡量价值的方式从来都不同,不过在嬴政这一点上,我跟你保持同样的看法。嬴政为自己创造了很多掘墓人!”
      怀桑跟在后头,听着两个师兄弟的一问一答,各自见解,毫无昔日的争锋相对。
      卫庄问盖聂的,也是怀桑一直以来在问自己的问题。嬴政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统一六国,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乃至后世流传。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举。
      可对六国遗民来说,却是不可原谅的。
      可在这乱世之中又有谁是对有谁是错呢?

      林中的火光驱散了秋夜弥漫的寒气,顿时觉得暖和了不少。
      怀桑回来的时候,盖聂卫庄二人正坐在篝火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盖聂看了眼怀桑手上连藤带泥的红薯,心中了然,不太赞同的看向怀桑。
      怀桑明白盖聂的含义,撇了眼向自己露出嘲讽的卫庄,昂着下巴道:“既然不同流合污,那你们看着我吃。”
      怀桑蹲在篝火前,将红薯处理了一下,放在篝火边沿,又往上面添了几根树枝,准备工作完成之后,这才到河边将手上的泥巴清洗干净,然后守到篝火边等待着红薯成熟。
      约莫过了一刻钟,火堆内的红薯渐渐成熟,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原本腹中便有些饥饿感,这下彻底将馋虫勾了出来。用树枝将红薯拨出来,“好烫…”刚出锅的食物本就烫的很,怀桑一时嘴馋忘了,挨烫的手指立马捏着耳垂散热。
      对着红薯用力吹了吹散热,全然不知,放在的吹凉时带动着一些灰屑落在脸上,然后捡起,在手上滚了两圈直接扔给卫庄,又捡了一个扔给盖聂,见盖聂接过手,随即调侃道:“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蛮诚实的!”
      盖聂一时哽住,只得默默将红薯掰开,往嘴里送,卫庄闻言讽刺般冷哼一声。此情此景倒是让怀桑想起旧日在鬼谷的两年,不由得低低笑了起来。
      紧接着从里面拨出最后一个红薯,正当准备捡起来吃,火堆中的木屑弹入严眼中,“呀!”怀桑捂住眼睛,又疼又难受,急的跺脚,睁着一只眼跌撞到卫庄面前,抓着他的手臂,急道:“小庄小庄,我眼睛,疼。”
      卫庄皱眉,放下红薯,拨开她捂着眼睛的手,眼睛是红的,还有些肿,还夹杂着泪水,用食指和拇指将眼睛撑起,眼中很是难受,下意识想躲,“别动!”卫庄一只手扣住怀桑的下巴,另一只手撑开眼皮,朝着眼珠用力吹了两下。
      怀桑忍着难耐眨巴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顺手拖了卫庄的衣袖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引来他的斜眼。怀桑后知后觉,才发现卫庄的红薯被自己踩个稀巴烂,怀桑一脸歉意,将自己的红薯掰出半个递给卫庄,而较小的另一半,送入自己嘴中。
      卫庄冷冷看了怀桑一眼,见她一副讨好,顶着红肿的一只眼睛,有些滑稽,嗤之以鼻,这才接过她手中的红薯,送入嘴中。
      怀桑望着卫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挨着他,坐到一旁。
      片刻之间,便入深夜,许是身旁之人让自己安心,原本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怀桑渐入梦乡,上半身渐不发力,直接倒在卫庄另一只并未曲着的腿上熟睡过去。而卫庄却因为怀桑这一举措惊醒过来,见她沉睡不醒,也并未将腿抽离,任由她去。依旧是那般单手拄额微憩。
      翌日,在虫鸣鸟叫中,怀桑醒了过来,睁眼,却见卫庄居高临下鄙视望着自己。
      “早啊小庄。”怀桑边打招呼边伸懒腰,这才发觉不对劲,原来自己是把他的腿当枕头了。怀桑惊觉起身,陪笑歉意道:“那啥我那啥…”怀桑还未说完,卫庄已然起身走到河边清洗。
      怀桑看着卫庄的背影,心想,看样子今天心情不错!不然怎么会放过损她的机会呢。耸耸肩,走到河边梳洗,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这脸上脏兮兮的,有泥巴还有黑黑的印子,八成是黑灰粘上了。
      难怪,难怪卫庄,原来是自己这般模样取悦他了。

      三人驭马行走在山路上,怀桑口中叼着顺路采摘的野花,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师哥,我有个问题,你要认真,如实回答我。”怀桑取下野花望向盖聂。
      怀桑无比正色,倒是让盖聂微微好奇道:“你问。”
      “我和那个长得一般又闷又冷的端木蓉谁好看?”
      盖聂不语移开视线,摆明不想回答。
      怀桑轻笑道:“逗你的,我只是觉得奇怪,你在嬴政身边呆了这么多年,他就没替你操心过终身大事?或者赏你几个美人儿?”说着饱含猥琐的眼神将盖聂上上下下尽数看了一遍:“你该不会还是个老处男吧?!”
      老处男?!
      盖聂皱眉,眼中有几分不悦,伸手在她头顶给了一记爆栗。
      这些东西,她都是哪儿学的?鬼谷门下可不曾教过这些。
      卫庄则是驭马经过怀桑,呵斥道:“若是再说些废话,便滚回桑海。”
      “知,知道了!”怀桑垂头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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