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濯再来》爱数天上的猩猩

6、我是小碗

　　赵清濯走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她能明显感觉到父亲赵州的态度，人是会变的，何况像赵州这样唯利是图的人，只是好面子让他不会太苛刻自己，但赵清濯没想到自己只是开始认真学习，就会让自己比前世的越加艰难。

　　时空扭转让她变成一个做什么都受限制的未成年人，赵清濯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体会过这种只能依赖某人生活的状态，就算是在初到羊城打工的那几年，自己也从没有这么憋屈过。

　　南方的冬天本就阴冷，昨天又刚好下过雪，这会更是冷的惊人，赵清濯抱紧双臂，嘴里呼出的气体形成白雾在空气里飘散，现在的她冷极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寒冷，包里虽然装着现金，可即便如此也找不到一个让赵清濯能够得到安全感的地方。

　　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在忙着阖家团圆，而她连今晚住在哪里都没着落，赵清濯拉紧拉链让脖子藏在衣服里，百无聊赖的踢着街边的石子儿，顺着路边低头漫无目的的走着，等到她下意识的抬头，发现自己来到了姥姥姥爷家。

　　赵清濯费劲的眨眨眼睛，她有些想哭，赵清濯人生中多数幸福的记忆应该都在这个小院子里，她的妈妈姥姥姥爷那时多么的疼爱她。赵清濯吸吸鼻子，走上前试着推推那个蓝漆斑驳的老旧铁门，锁着的，透过门缝她看见了杂草丛生的院子，里面还丢着自己小时候骑过的小木马，那是姥爷给她亲手做的。

　　等到自己依依不舍的走回路旁，赵清濯这才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冰凉，用手套拭去脸上的泪水，赵清濯叹了口气，有些好笑的自言自语，“哭有什么用呢！”

　　离开那所熟悉的院落，走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了县城的汽车站，赵清濯进了候车大厅感觉到周身渐渐温暖起来，九十年代的候车大厅很破旧，还没到后世重新修建的时候，安清县在后世作为高铁路过的站点，汽车站的这片地被改成了高铁站。

　　赵清濯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后世唯一一次回来的那次是为了把妈妈姥姥姥爷三人坟迁走，刚才去的小院子落，和这个汽车站拥有着同样的命运，彻底推平变成了现代化的大楼，没有了记忆中的模样，赵清濯也从此再没了回来的理由。

　　“嘿，姑娘，姑娘该醒来了！”赵清濯被人推醒，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亮了，赵清濯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叹了口气，收拾妥当起身去了厕所，昨晚汽车站候车大厅也早早下了班，赵清濯还算运气好，碰巧进了隔壁私人自办候车大厅，不需要身份只交了十块钱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好觉，也万幸安清县是个小县城治安还算不错。

　　大年初一街上什么都没有开门，街道上没有任何人，赵清濯拉紧拉链走在街上，又开始发愁自己的下一个去处。

　　“桃桃，是你吗？”赵清濯走在街边猛不丁被人叫到了自己的小名，这个名字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叫过了。。。

　　“你是？”赵清濯有些纳闷的看向眼前这个男生，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个小男孩，个子才到自己的肩膀处，赵清濯前不久体检的身高是159。

　　“我是小碗啊！”吴往有些激动的走上前拉起了赵清濯的胳膊，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样子，赵清濯有些不适应的挣脱，却发现这孩子的力气很大，捏着自己还有些疼，“不好意思，我记不太清了，先放开我有些疼。”

　　“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个男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也是，你都好几年没见我了，我是吴往，哈哈，是不是变化挺大啊！”

　　吴往，小碗，赵清濯费了些劲才想起了妈妈还在世的日子，这孩子是邻居家的，从小长得就白净讨喜姥姥姥爷常领回家里，赵清濯笑着看着眼前的男孩，变化？还真没有，只是自己快要记不起来了，还是一样的酒窝，一样的瓜子脸和她的记忆里没什么区别，倒是自己，变的太多。。。

　　“我想起来了，你，爷爷奶奶还住原来的地方吗？”赵清濯记得他从小是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的，只是后来她们家出的事太多，赵清濯要是没有重生怕也不可能阴差阳错的碰见他。

　　“我爷爷奶奶回老家了，呵呵，我现在跟我爸妈现在在惠城住，你。。”吴往看着赵清濯，有些欲言又止，现在的她看上去真的有些狼狈。

　　赵清濯不在意的耸耸肩，她也知道自己的状态并不怎么好，不在意的说：“恩，我没地方去，正在发愁。”

　　“那个，我爷爷奶奶的院子还在，房子也还能住，你看要不你在我们家呆着？”吴往掏着兜里的钥匙说道，一边掏还一边解释，“今天我跟着我爸妈来拜年的，顺便帮我奶奶浇花，别看我奶奶去了北方，可还是对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舍不得，昨天专门打电话问我来着。。”吴往絮絮叨叨的说着。

　　赵清濯略带犹豫的看向吴往递给自己的钥匙，吴往虽然认识但对她来说已经是许多年不见的陌生人，这件事情有风险，吴往也看出了赵清濯的忧犹豫又说道，“我等会就跟我爸妈走了，你放心，房子没人，你自己住锁好门窗。”

　　与此同时赵州一家正在吃饭，范春花正不遗余力的描黑昨天发生的事情，范春花话说到最后才提出寻找赵清濯的话，“你说说这个孩子，一晚上都没回来，这气性真是够大的，老赵咱们出去找找吧！”

　　赵州吃着饭并没有发话，昨天他回到家看见赵清濯不在，在一听范春花哭嚎着说的一堆，心里不气是不可能的，大年三十还要和长辈吵架，这种事情在他看来太晦气，赵清濯一个孩子也没地方去，本想着自己闹够也就回来了，却没想到到了今天都不见人影。

　　饭后赵州拿起沙发边上的衣服，说道，“我出去找，你收拾好了也出来找，这个丫头，自从搬到学校住以后就越来越不听话了，这会趁着在家我要好好管管她。”

　　而此时的赵清濯，正躺在沙发上睡的很香，昨晚在那个地方睡觉肯定是不能睡死的，她一直都很警醒，这阵子就更有些困了，一觉睡过去等到再次醒来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半。

　　赵清濯锁好了门跺跺脚，休息好了她现在准备再次回家，睡醒了她也有了精力冷静思考，她这样出来，事情怎么发生的都是由范春花来描述，指不定自己已经被说成不懂事离家出走的不良少女了，再说初三就开课了，也呆不了多久，她还是得回去。

　　看了看手里的钥匙，赵清濯捏了捏收进了包里，快了再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离开了，再忍忍。。

　　赵清濯站在小区的门口，正在思考中午饭是不是需要在外面解决，“哎呦，这不是清濯吗？你怎么？你是不是从昨天就没回家？”对门的王奶奶有些发愣的看着眼前的姑娘，有些诧异的问，她正从好友家里拜了年回来，就碰见了赵清濯。

　　“奶奶，新年好。”赵清濯笑着打招呼。

　　“你这孩子，你这是跑哪去了？今天你爸妈都出去找你去了，你，唉，这大过年的。”王奶奶拉着赵清濯往小区里走，一面说：“清濯，不是奶奶说，你呀，做事情欠考虑，你说说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外面跑了这么久，要是有个好歹怎么对得起你的妈妈呢？有些事情解决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是不能伤害自己啊。”

　　赵清濯听着王奶奶的话，眼眶有些酸涩，对门的奶奶了解他们的情况，前世也是如此，每次会不经意的提点几句，怪只怪自己太过懦弱，从来都不知道反抗，她擦了擦眼睛，笑着说：“恩，奶奶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错了，我这就回去和我爸承认错误。”

　　“这就对了，你一个姑娘虽然不比小子，但有一点好，姑娘在家是一回事，有了自己的家就是另一回事，你又不是一辈子不嫁人不是？你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以后得有能挣钱的本事成了家日子就好过了。”王奶奶不放心的提点着眼前的小姑娘，毕竟是个孩子，爹不疼娘不爱的，谁见着都觉得可怜。

　　王奶奶陪着赵清濯敲开了门，开门的是赵州，赵州见是对门邻居笑着打招呼“王姨，过年好啊！”这才转头看着赵清濯说：“知道回家了，找了你多久，大过年的你折腾谁呢！”

　　“小赵，你姑娘刚在小区门口站着呢，我这不是给你领回来了，我和我的几个老姐妹正晒太阳聊天呢，孩子哭的也知道错了，小赵啊，孩子不听话，可咱们做大人的也要慢慢来，再说了清濯学习这么好这么懂事，你说话肯定是听的，刚刚她还和我说她知道错了，是不是啊，清濯？”王奶奶摸着赵清濯的背说道。

　　“爸，我错了，你打我骂我吧！”赵清濯哭着说道。

　　赵州皱着眉看着自己女儿那副狼狈的样子，心中的气也消了，而且旁边也站着外人，他也没法在说什么，叹了口气问了句，“大过年的别哭了，吃了没？你妈给你留了饭，去吃些吧。”说完让开了门。

　　赵清濯去了厨房，案板上留着菜，不过并没有多少，不用看就知道是吃剩下的，赵清濯撇撇嘴，拿出背包里的面包啃了起来，门口赵州还在和王奶奶说着话。

　　“妈？咱们现在不回去吗？”范秀秀好奇的问，她其实还挺想看赵清濯被打的惨样的，这阵子赵州对赵清濯的忍耐可越来越少了，她巴不得赵州能够狠狠的教训赵清濯。

　　“啧，好容易能躲着不用来回走路受冻，你怎么还不知足啊？”范春花没好气的白了女儿一样，她们借着出来找赵清濯的机会，拿着钥匙到了赵州名下的那个小院子。

　　范春花边和女儿聊天，一面细细的看着这个院落的每个角落，是真不错，她很庆幸那个贱人早早死了，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自己的，范春花看着眼前的小院和古朴的瓦房心里别提有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