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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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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明研把扇柄攥在手心里边骑着马寻路边想着刚才遇袭的事,刘家和太子出手的可能各自参半。
看来如果再不请缨封王就谁都别想踏实了。
梁义航骑着马在林子里逛游了好一阵,愈发觉得周身的景色眼熟。这就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迷路了。
潘明研正走着就看见不远处,梁义航满头的枯叶碎枝,正拿着马绳一脸茫然。
“三殿下。”梁义航看过来,朝他摆出一张傻兮兮的笑脸。
潘明研点了头,骑马过来。“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是。”梁义航看到那一端沾了血的扇子没再做声。
潘明研随手一丢,不再多说。
太阳高升
文蕴谦下马拎起被陆恒猎中的一只野鸡往袋子里一扔,回手递给他。陆恒接过来系上袋子搭在马背上。“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啊?”
“还能怎么做?老老实实呆在家呗。”
“我说的是等你姐嫁出去了,你打算干什么?”
文蕴谦两手一拍有些泄气,这事她先前也想过只是觉得怎么着都不妥帖,可这么耗着也没用。随即转头。“你过些日子是要随陆叔去打倭寇吗?”
陆恒经她这么一问才想起来有这么一档子事。“我可不想去南边,那的人说话都软绵绵的。真打起仗来哪儿有气势啊。”
“是吗……”文蕴谦看着这位以“丰神俊朗”出名的少爷,心底由生出一股羡慕来。“若是可以的话,我想去父亲那添一份力。”
人只有一对比才能明白自己的优劣。陆恒看着已经上马,面色如常的文蕴谦。“想去就去呗。前朝三位女帝,不也没把国给毁了么。”
“是啊。”文蕴谦脸上挂了笑,陆恒却看得有些别扭。“别傻乐了,该往回走了。”
午时刚到,文蕴谦在前拨开一枝稍矮的树叶。潘明研和梁义航已经回到了空地,一个少年拿着把折扇站在他们旁边讨巧的说道:“三殿下,这扇子是您的吧。”
潘明研点头,“在哪找到的?”说着拿过扇子展开,扇面上原是一幅归鹤图,只可惜沾了血,没了开始的清净意味。
“刚才猎了只野兔,那畜生中了一箭还跑的贼快,最后倒在了您的扇子旁边。这才污了您的扇子。”少年嘴上说着,额头隐隐冒汗。
潘明研一合扇,把它又递回给这个少年。“赏你了。”
少年赶紧接了扇谢过,用眼细细打量扇身摸着扇侧桃木上镶着的一对指甲盖大小的夜明珠。
陆恒与梁义航对视一瞬,看出了他现在还没安心。于是过去说道:“义航哥,今儿太阳足。蕴谦可能有点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了。”接着又转向潘明研。“三殿下莫见怪。”
“去吧,毕竟她身子刚好。”梁义航说着也看向潘明研,潘明研一点头。算是准了。
文蕴谦一欠身,往上午来的路去了。陆恒跟过去。“你还真不打招呼啊。”
“我是真累了,你不想早些回去歇歇?”文蕴谦说着打了个哈欠。现在身边只有陆恒一人,有些疲态就直接展露出来。
“回府就又要听我家老头的絮叨,还不如找个清闲地方待着呢。”陆恒两手一握往脑后一兜,漂亮的脸上满是无谓。
“那我可陪不了你,你自己快活去吧。”文蕴谦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已经开始想哪有能让身旁这人舒坦的地方了。
陆恒灵光一闪,想起来。“诶,对了。你早些日子是不是把观花楼的头牌赎出来了?”
“那是人家自己的钱。”文蕴谦道。
“那你还给她找地方住,让薛先生教她药理呢。”陆恒回。
文蕴谦无奈,叹息一声。“你可别把喝花酒的那套带到那去。”
“成成成,我都听你的。”陆恒又笑起来。与她逗了好一会嘴。
两人这一去又是半天。等文蕴谦回到府上已经是戌时初刻了。
府里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只正厅和书房还大亮着。几个丫鬟见她进屋赶紧帮着脱了外衣,整理好外衫里衬。文府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名叫雨酥,家生子。生的乖巧讨喜,平日里又会说话办事。是个能在府上说两句的人。
“二小姐,您可注意着些。小姐晚上为了等您连饭也没吃,现下正在书房写字呢。”雨酥走过来悄声对她说道。
“明白了,我这就去。”文蕴谦拿着茶盅抿了一小口又放下,清了清嗓子往书房方向走去。雨酥拿着灯跟在她身后。
文蕴谦一推门,就看见自家姐姐长身玉立在红木桌前,一手执笔写字一手挽着袖子,听见她的脚步声就把笔放在一旁的根雕随型笔搁上。
身侧侍候的小厮走到一边合上窗户。
文蕴谦见状赶紧凑过来。“姐姐,我错了。”说着歪头。见文含礼杏眼低垂没看自己,又两手抓住她的衣袖轻轻摇晃两下,把语调柔化几分。“姐姐~”
原来文将军的原配夫人在文蕴谦不到一岁时便驾鹤去了,只剩下文含礼和文蕴谦这对相差四岁的姐妹相依为伴。而文将军常年征战在外,文含礼也因此从小学着看家掌事教导幼妹,几乎与亲母无二。
“错哪了?”文含礼问道。
文蕴谦见她开口搭话了,心里就有了八九分谱。“错在不应迟归,不应与陆恒在外面胡闹。不该惹姐姐生气!”
文含礼转过头。“还有呢?”
“阿?”文蕴谦眨眨眼,心想:“露劳那秃驴应该不会把这事告诉姐姐呀?”
文含礼见她这幅怔愣模样叹息一声,抬手捏住她的脸。“还有不该风寒刚好就穿着单薄出去。”
“诶,都是我的不对。您别生气了,我这就去祠堂。”文蕴谦说着又一股烟的跑了。
“找人看着点,够半个时辰就搀回屋歇息。”文含礼见她跑走便重新低头看自己写的字。
雨酥应下来,朝刚才合窗的小厮一比划。小厮得了意出去了。
文含礼挪开镇纸拿起墨迹刚干信纸,叠了几折放入信封在桌上按平,随后递给雨酥。“告诉忠叔,让最快的去。”
雨酥这便接了信退出去。
文含礼坐下来看着崭新的纸张,心中不定。
如今自己一十有八,怕是护不了她了。只能让父亲把她带去边关,好歹这样还能有个照应。
不过还在祠堂跪着的文蕴谦并不知道亲姐的困扰,只是觉得祠堂的风比别处的冷些,吹的她不舒服。
身后跟过来的小厮算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出声道:“二小姐,时间到了。您也该回屋歇着了。”
文蕴谦听了这话站起来,拍拍膝盖。想着等哪天得空一定要修修这不知哪处漏风的祠堂。
家里的祠堂除了打扫以外下人是不准进的,小厮只好在外边朝文蕴谦递手。
文蕴谦转身抓住他的手臂低头掸掸身上的土。一抬头,正对上这小厮的一双三角眼。心里不知怎么的起了兴致。“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没在姐姐身边见过你?”
小厮回道:“小的叫宽福,是雨酥的堂弟。”
“原来如此。”文蕴谦隐约想起前些日子姐姐张罗秋日宴时让雨酥多找几个妥帖人过来帮忙的事。“你有没有兴趣当我的随行?”
“那,那自然是好的。”小厮点头。
“那成,我明儿就和姐姐说一声。”文蕴谦笑道。“不过福这字有点俗,以后你叫宽善怎么样?”
小厮连忙跪下磕头。
太子大婚在即,各路的人反而都渐渐安分下来。三皇子在秋猎后的第三天上书请缨封王,皇上准奏后封了一个荣王,让他往陆将军的任上去了。其生母庆琉贵妃知道了也没什么反应。文府和东宫愈发忙了起来,文蕴谦不想碍事,只能在屋里待着。
陆恒倒是开始四处逛游,不时发现什么有趣新鲜的事就跑去与文蕴谦说。
终于到了太子大婚当天,文姓本家没有在京的亲戚所以只好让一个异姓的远方表哥把文含礼背上轿子。前面领头的一个公公一撩拂尘,八人轿就这么晃晃悠悠起来了。
天家娶亲,场面自然热闹,声势浩大。沿街的人光是抓地上的随喜就能过个一年半载。文蕴谦随着队伍走,身边人都是喜庆模样。只有自己想到以后姐姐嫁为人妇就不能像往日那般见面自如心中憋闷。
等到巳时三刻,文含礼才听到领头太监高喊一声,“落骄!”而自己被人扶出轿子又被背了一段路。才真正脚踩着地。
太子如今已近而立之年,只一房侍妾。正站在屋里等,见文含礼过来了就伸出手。雨酥便把文含礼的手交了过去。
皇上今日高兴,早就过来东宫等着了。众人本来要跪,被他阻止。“朕今日不过是个来看儿子成亲的寻常父亲罢了,不拘这些礼。”
等时候到了,新人行了三拜敬过茶。新娘便能进屋,剩下的就是新郎官应付这些敬酒的了。
文蕴谦觉得没趣,也就请示一下准备打道回府。太子当然不会为难这位刚上任的小姨子,只嘱咐两句就放人了。
次日一早,文蕴谦便接到自己亲爹写的信。说是想她想的厉害,让她过去住些日子。这和文蕴谦的想法一拍即合,她便收拾收拾东西带上随行的几个人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