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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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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大家各司其职相安无事。年一过,文蕴谦终于把所有要去的大宴都应付完了。正准备好好歇个几天活动活动筋骨什么的,京城就出了件事。
一个工部的七品官冻死在大狱里了。
这事本来引不起文蕴谦一个武职外官的兴趣,可是这个七品官被关进去的理由是强抢民女,而判的是叶淳。这就有点意思了。
往里一查。果然,七品官从阁老那受过些恩惠。
可这叶淳真的被温慕忽悠着打头阵?这就不对了吧?
文蕴谦想着这事左手一出,银枪化线擦过王坛的衣角。王坛偏过身挥刀过来,文蕴谦见状右手也握上枪斜着一挡。虽然这招防住
了,两手虎口却被震得发麻。两手一转枪尖一定。王坛叹了口气,有些不甘。
“打法上最起码成套了,挺好。”文蕴谦拍拍他的肩。心里补上一句:“比起先前的瞎打强。”
王坛拉下她的手。“下官这就去练。”说着就走了
文蕴谦有些欣慰,回身进屋把银枪放到一边揉揉自己的右手。
肩上的伤好了大半,手却时常发麻发木。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过些日子得让宽善取个药缓缓。
文蕴谦发觉自己心思又散了赶紧收收。边关来了信,是陆恒的。她撕开个口一抽信纸在面前展开。
信上洋洋洒洒,大半是催她回去和报平安的。剩下几句才是正事。
“详细已呈,无回文。”
文蕴谦看到这把信一收,扔进炭火里。
“该回什么呢?”文蕴谦摆好文房四宝一边磨墨一边想。
罗忠进来递上一封拜贴。她接过来,抻开绸带展开,是温府来的。
旁人都是年前就递好拜贴,就他家不同这都初二了才到。
文蕴谦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把拜贴放到一旁。提笔沾墨在信纸上写到“平安。”
写完搁下笔转头细看拜贴上的地址。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确定自己记下了就把拜贴系上信纸折好放入信封。两样都交给罗忠。“忠叔,宽善没在府上吧?”
罗忠看出了她的心思,笑呵呵道:“他被二小姐您支出去喝茶了。”
“也是。”文蕴谦一合手。“我出去一趟,中午要是有人来就好生招呼着。”说着拿起搭在一旁的貂裘就走。
罗忠没回声,想着送信人里谁既有通关文牃又没请假。
温慕待在自家的屋里喝着茶看着窗外的几枝被雪压着的红梅,一团团开的很是喜庆。他喝的是去年的毛尖,从秦延贞那里得来的,是好东西。
他享受着难得的闲逸,连带着周围的一切都舒服起来。
下人匆匆进来欠身报道:“大人,来客了。”
温慕偏过头看他,不紧不慢道:“什么样的?”
“是个穿貂裘的女人。”这下人回道。
温慕一愣,想到可能是谁,但又觉得不可能。却还是站起来掸掸衣服走向外厅,忽的回头。“上茶了么?”
“上了,上了。”下人回复。
文蕴谦坐在客座上拢拢衣服,正赶上温慕进门。文蕴谦起身,温慕看了眼一旁戳着的小厮,赶紧向文蕴谦拱手。
小厮反应了下出屋拿碳去了。
文蕴谦一笑,拎起脚边的盒子。“我就是路过,顺道来看看温大人。来,这是年礼。”
温慕接了盒子往旁边一递,有些眼色的侍女接过盒子也出去了。
“是下官不周,没能出来迎接。”温慕仍然拘礼,手心已经泛潮了。
“诶,哪里的话。都说是我没告知一声就来了。没扰到你吧?”文蕴谦道。
“文大人坐。”
“温大人坐。”
两人前后出声,文蕴谦先笑了。“温大人似乎总是拘礼了些,难不成真当我如市井所传那般吞食人肉?”
两人都坐下,温慕开口:“大人说笑。”
“说到市井,最近我听得一事,还想与大人聊聊。”文蕴谦向来直来直去惯了,这时也不藏。“一个七品京官在大狱里没了。不知大人可否评判一下?”
温慕看出她周身这股尖锐的戾气,平淡道:“强抢民女本只应让他在狱里待些日子。如此这般,只能是他气运不佳。”
“瞧我,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文蕴谦讪笑道。
温慕依然看着她,小厮正好拿来盛碳的盆,把盆放到地上。他接过夹子一块一块地把碳块放上去。“文大人不信也罢,下官一个六品主事。说到底,能做什么呢?”
文蕴谦抿唇,明白自己这次贸然过来失了分寸。
温慕看着她这样,心下一软。“不过听闻那位先前在淳安当过县令。”
“淳安?”
“是。”
温慕放下夹子,小厮收了盆退回角落。
外面白雪遍地,茫茫一片。桌椅板凳都是寻常物件。只有她是不同的。不同于其他女子雪肌云鬓、娇羞嗔痴。不同于男人蛮横鲁直、心思阴沉。
文蕴谦扬眉看他,温慕笑的平顺半点没有被冒犯的恼意。“这次是我扰了你的清净,以后若有难处尽可来我府上找我。”说着起身。
温慕见状张口欲说什么却又合上,顿了顿道:“那下官送送您。”
文蕴谦摆手。最终还是没劝住他。
温慕看着她策马而去的背影。半晌招出一个侍卫。“事情办妥了?”
“是。”侍卫低声回道。
温慕点头,挥退了侍卫。喃喃道:“刘家办事可真利落。”
这边,文蕴谦才走不到半个时辰。巾勇侯府还真来了个要好生招呼的,罗忠扶着头上还没散的发冠眉心紧皱心想自家侯爷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不靠谱的。
来的人鹅蛋脸型脸色粉白一双桃花眼点着盈盈水汽,穿着司礼监的衣服手握有黄绸圣旨端坐在椅子上,生生把平常的木椅提上几分贵气来。
“我说,”这人开口捏着三分戏腔。“巾勇侯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罗忠擦着额上渗出薄汗欠身。“快了快了。”
说的心里起燥,要知道这人可是现在司礼监掌印的众多“子孙”中最得宠的一个,名叫杨诺。
这一得宠,自然就“名贵”。这一“名贵”,自然就有自己的脾性。
罗忠自认是个不乱惹事也不怕有事的人,可就怕一类人,就是矫情又收拾不了的。
杨诺掀开一旁茶杯上的盖子,白汽上行墨绿的叶子在茶杯里舒展开来。外面进来个黑衣侍卫停在他身后弯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杨诺冷哼一声瓷盖落下去发出一声清响。
“原来巾勇侯是掐好了时间躲我的。怎么,想抗旨不尊?”
“怎么会,怎么会。我家侯爷前脚去会友,结果后脚您就来了。这不是赶巧了吗。”
文蕴谦进屋就听到这话,有些无奈地笑笑。“什么圣旨?”
杨诺看见正主来了也不废话,直接站起来展开黄绸。
文蕴谦撩袍跪下一耳进一耳出地听,大约就是“你这些年干的不错”和“什么时候交权”以及“我和你姐姐的儿子很想你,哪天来看看”。
虽然心里不耐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文蕴谦高声谢恩接过圣旨。笑嘻嘻地给了对方赏钱。
“太子殿下前些日子就吵着要见您,还希望您能早些进宫看看。”
“公公说的是。”
俩人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了会,杨诺才算是圆满完成任务,回宫复命。
文蕴谦送走了这人烦躁的抓抓头,一转身,对上罗忠饱含幽怨的一双眼。
“侯爷可真是潇洒。”
文蕴谦嘴角一抽,没敢接话。朝里屋走去,决定先睡个觉补补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