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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淳淳 ...

  •   王坛自小生在边关,除了一个歌女娘什么都没有。可他那娘却是从他记事起就有花柳病,于是这人小时候与畜生争食,大些偷盗行乞。坏事里就差放火杀人没干了。就这么混到了二八年岁,家里那个只会瘫在床上喘气的也没了。

      王坛坐在地上看着床上那具冷硬的尸体,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对了,入土为安。

      他愣了半天才想起来有这么个讲究,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出了自己家那个四面漏风的破屋子就开始刨地,指甲刨出血了就用有尖头的石头。不知多久刨出个三尺的坑,王坛直起身两手撑着坑沿想上去,结果一下没使上力又摔下来了。

      “你没事吧?”

      这一下摔得他有点懵,还以为自己摔出幻听了。

      “你没事吧?”

      这次王坛确定了,不是自己幻听而是真有个人在自己身后说话。

      文蕴谦看着坑里猛的转过身来表情呆滞的少年。“你跟屋门口刨坑干嘛?”

      王坛看见对方一身银甲下意识要逃,被文蕴谦先一步擒住了。

      后来王坛刨的那坑没用上,文蕴谦出了银子葬下了王坛的娘,王坛也就跟她一路走到如今。

      现在,王坛站在巾勇侯府的密室里看着四周的无数兵法宝典,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

      罗忠咳嗽一声,王坛看过来。“这真是文帅的意思?”

      罗忠点头退出密室,王坛也跟着走出来。身后的墙渐渐转回原样,罗忠拿下了貔貅镇纸放进王坛手里。随后从黄墙旁边的柜子底层取出一个卷轴展开挂到墙上,正好盖住墙上那块白痕。

      王坛这时才发现原来白痕正上方一寸处有颗不起眼的小钉子。

      罗忠一欠身,退了。

      王坛木讷地看着卷轴,上面画的是一只仙鹤。

      文蕴谦回到府上的时候亥时三刻了,因着喝了点酒的缘故,也不觉得冷。只是下马之后步子有些虚浮了。宽善见状怒由心中起。“侯爷!都说多少次了您还不能骑马!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文蕴谦还算清醒,分得出东西南北和自己是谁。“行了行了,就这一回。宽善,咱府里上下加起来都没你一个人能说。你以后可怎么娶媳妇啊?”

      宽善作为一个二十有五却还光棍一条的汉子,一下被戳了痛点,只好气哼哼地熬药去了。

      文蕴谦得逞一笑,打算借着现在这点酒意回屋好好睡一觉于是就往自己房间走。结果刚走到书房就被脸色严肃的王坛截了道。

      “文帅,您这是什么意思?”王坛展开握着镇纸的手,声音偏低。

      文蕴谦无奈,只好推开书房的门。王坛进来,反手关好门等着文蕴谦的回答。

      文蕴谦点上了灯坐到红木椅子上。“就是你想的那样。等我下来了,你补上。”

      “可我一个胡人……”

      “我还是个女人呢。怎么着,要我夸你啊?”文蕴谦抬眼看他,灯上的火光映在她的眼里。“少拿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蠢话来堵我。你也和他们在一块一年多了,期间出生入死多少次大家都看在眼里。又不是傻子。”

      “那陆恒呢?”王坛问道。
      “陆老将军现在还在防着倭寇,他自己该怎么做心里有数。”
      “可……”
      “王坛,咱们认识快两年了。你也知道,我现在没几个靠得住的朋友。我就求你这一件事也不行吗?”

      王坛默了,过了一会儿坚定的点了点头。

      文蕴谦这才笑开。

      宽善端药进来,王坛正好拜退。两人的视线隔空对了一瞬,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嫌弃,于是又同时转头互不搭理。

      文蕴谦对他俩这点小动作早先还调解过后来发现没啥效果,也就见怪不怪了。朝宽善伸手接了碗也不墨迹,直接往嘴里灌。结果喝到一半就觉得在晚宴上吃的东西从胃里往上涌,赶紧把碗一放捂住嘴。

      宽善见文蕴谦这个反应就知道剩下的药她是喝不下去了,赶紧从角落里拿出个瓷痰盂放到她身前,又抓了个茶碗倒上凉开水。

      文蕴谦胡噜两下胸口,额上沁着汗说道:“这药从明天开始停了。”接着含了口凉水在嘴里漱了两下吐在痰盂里,把剩下那碗药也倒了进去。

      “侯爷……”宽善本还想说什么,对上文蕴谦阴沉的眼就忘词了。

      文蕴谦不打算告诉他这药的方子有问题,一是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二是因为如果告诉了宽善“这药方可能被薛老头身边的人做了手脚”他就能自己先乱了阵脚。还不如让他以为是她自己不想喝了。

      好在下毒的人文蕴谦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虽然还不能确定是哪边来的,不过聊胜于无。

      宽善被这么一打岔倒是想起了今天下午的事。“今天下午叶淳和您在宫门外交谈的一位大人在茶馆喝茶来着。”

      “年轻的还是年老的?”文蕴谦道。

      “年轻的。”宽善回道。

      这就奇了,按说一个户部的六品主事能在年关和顺天府的府尹有什么事儿聊?

      是的,文蕴谦在晚宴上稍微打听了下温慕,打听的过程中还有人特意重读了“如今二十有一,尚未婚配。”这几个字。现在已经基本掌握了他的履历和人脉圈。

      难不成这两人是忘年之交?

      宽善看着她阴晴不定的表情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收拾了碗退出书房。

      与此同时,顺天府府尹叶大人家的书房也亮着灯。

      叶淳翻看着近年来天灾的详细通报只觉得越看越不对劲。新修不到五年的堤坝在端午洪被冲垮,而之后不到两月倭寇和前朝乱党就把灾民瓜分起来开始做乱。

      虽说我大华建朝不足二十载但也不应这么快就失了民心啊。

      而前都察院御史温榕独身一人弹劾刘阁老,甚至在不成之后以死明志。

      叶淳之前只觉得是他性子刚烈,朝中贪官无数。他是查到阁老才死咬阁老一人,可若是有什么隐情……

      叶淳不敢再往下想。

      那温慕呢?叶淳拿起前些日子温慕递给自己的材料。这是个强抢了民女的七品官员,背景清白,翰林出身。只是经过阁老的提携。

      如果真是想拿自己当惊鸟的石子就不可能今天特地来提他父亲,可这人也不会一点都不知道这些事的内情。

      打更的小厮在外面打了个哈欠,一敲锣。四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淳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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