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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快活 ...

  •   文蕴谦进了书房看着桌上那一摞的帖子,烦躁攀附全身。

      把最上面的拿下来翻开,日期是今天晚上。

      旧书房建成了二十余年,是府里唯一从始至终没改动过的地方,有股无论打扫的再干净也变不了的陈旧气。

      这股陈旧气现在掺着檀木味尽力的附着上文蕴谦。

      文蕴谦记了请帖的来处又把它放回桌上。“忠叔。”

      罗忠从门外进来,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她走到一旁的檀木书架前拿起一块貔貅模样的玉质镇纸握在手里把玩一下转身递给罗忠。“让王坛好好活动活动。”

      “是。”罗忠接过来收进袖里。

      “对了,今天晚上我不回来吃。菜里多来道荤吧。”文蕴谦说着轻笑一下,在罗忠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拿了请帖出了门。

      宽善这时正坐在临街的一家茶馆里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说书人讲当今圣上如何英明外族如何蛮横无理。讲到精彩处说书人一拍堂木“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开始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收拾自己的家伙事。

      斜前桌趁着这个空挡坐下两人。宽善一下来了精神,因为这两个人他都见过。其中一个是早些时候与文蕴谦在宫门外交谈的年轻人,另一个神采奕奕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是现在顺天府府尹大人叶淳。

      这叶淳可是现在百姓心中头一号青天大老爷,怎么在年关跟个年轻人在茶馆喝茶?

      宽善端碗喝下一大口茶。如果他现在转头,就会看见自家侯爷正骑着马在街上溜达。

      文蕴谦憋了好些天终于骑了马,心里那只抓挠的耗子总算消停了。一边闲逸的看着街边小贩的货一边顺着记忆找地方。

      很快发现了印象里那块木牌。

      “刘家医馆”

      文蕴谦把这四个字默念两遍下了马,把马绳拴好。一推门,先打了个喷嚏。

      这人什么时候开始熏香了!

      文蕴谦揉揉鼻子,定睛一看。明面上竟然没人。

      “刘姑娘在吗?”文蕴谦扬声冲店里面喊。

      “来了来了。”里面一个绵软的女声回道,说着走出来一位身穿藕荷色锦衣的年轻女人。

      女人见了她,笑着说:“我想着你得来,就去买了些碎糖,刚回来。”边说边走到柜台后,一拉抽屉取出一袋子散碎糖果。

      文蕴谦一看见糖就乐了。“阿娟你最近怎么样?怎么熏上香了?”

      “还是老样子,这香是因为昨个有人在这熏艾我嫌那个味儿。”

      “怪不得。”文蕴谦嘟囔一句,刘静娟拿出两个杯子各往里丢了块掰成粥勺大小的橘饼,倒上热水一杯搁到文蕴谦跟前一杯自己握着。

      “怎么这时候回来?”刘静娟道。

      “这不是好久没回京过年了吗,就回来看看。”文蕴谦坐在凳子上右肘原本戳在桌面上,顿了一下又换了左肘。

      刘静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也不挣扎。任由对方给自己把脉。

      半晌刘静娟松开手,脸色难看下来。“怎么回事?”

      “什么?”文蕴谦本来也没打算瞒,只是就这么被发现了难免有些尴尬。

      “你什么时候被下的毒。”刘静娟问。

      “怪不得这些天老是乏的厉害。”文蕴谦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不自觉地偏过头。

      “我问你话呢。”刘静娟冷硬道。

      “阿娟,这事你就别管了。反正都知道我现在还不能死,出不了大事。”文蕴谦撇嘴。

      “你……”刘静娟一时不知道说她什么好,停了一下才接下来。“阿谦,你现在是巾勇侯,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你不能一辈子都惦记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

      文蕴谦捏了块糖含在嘴里。“阿娟,你不想回去看看?”

      刘静娟握着杯子的手一紧,文蕴谦看着她青白的指尖继续说:“南方水乡的风土人情最早还是你告诉我的。你不想看着那人死?不想让你家人的在天之灵得以解脱?”

      “文蕴谦。我是我,你是你。”刘静娟皱着眉看她。“我怎样都成但你不行。”

      文蕴谦听了这话思绪飘远想起头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脏兮兮的模样混在难民堆里,怀里紧抱着一个破布包。正被一个尖嘴猴腮的高瘦男人上下摸索。文蕴谦正想上去帮忙,就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走了过去。于是便没有多管。

      再见面却是在观花楼,她名牌挂在花名墙的最高处。她也是在最高处倚着栏杆往下看。文蕴谦跟着一群不玩活儿的少爷在一楼听某个唱歌好听的女支子唱曲儿。一抬头,正好看见她孤零零的待在那不知道在看什么。

      也是奇怪,文蕴谦平日里连自己府上的家丁都记不全,却一眼就记住刘静娟了。

      “时候不早,我先走了。”文蕴谦道。

      “那我送送你。”刘静娟说着起身,文蕴谦一手按住她。“不用了,我本来就是顺道来看看你。”

      “阿谦……”刘静娟道。“你要是真的决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的呀。”文蕴谦一笑,挥手出屋。

      王坛原本正在屋里研究文蕴谦前两天给的京城图纸,还没把这些方方正正的房屋建筑一个个对上号就被罗忠一敲门给断了思绪。

      “王大人,侯爷让我带您去发发汗。”罗忠道。

      王坛一听以为自己能出去了,噌地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口一拉门。“当真?”

      “自然。”罗忠背手,转身引路。“还请您跟我来。”

      王坛听这话一皱眉却还是跟上了罗忠脚步。

      结果两人在府里左绕右绕了近一盏茶的时间,王坛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咱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啊?”

      罗忠停了脚步。“就是这儿了。”

      王坛一看,自己眼前竟是一栋与府里其他屋子截然不同的二层楼阁。没有牌匾题字,也不想别处那样张灯结彩。

      罗忠也不等王坛反应,径自推门进去了。王坛赶紧跟上。

      一进门,就看见刀枪棍棒斧钺钩叉应有尽有。王坛看了一圈心生诧异。罗忠解释道:“这里原是文老将军练习的地方,侯爷不喜欢这里。后来就不让别人进来了。”

      王坛点点头边走边看,不时把摆好的兵器拎起来试试。走着走着看见一面黄墙,之所以说它“黄”主要是因为它上面有一块宽两尺长三尺的方形白痕,白痕中央有一块不足巴掌大的凹陷。王坛轻啧一声抬手摸了下凹陷,总觉着应该把什么器物放进去。想到这又侧身把左耳贴着墙,右手轻敲两下墙面。

      果然是空的!

      王坛惊喜地直起身,撸袖子准备强行破开这面墙。罗忠见状轻咳一声。王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要做的是什么,赶紧退后两步等罗忠的动作。

      罗忠瞥了他一眼,不急不忙地从衣袖里掏出貔貅样式的镇纸对着墙面的凹陷按下去。

      镇纸与凹陷完全相合,只听墙里传来“咔吧”一声,整面黄墙竟自行转出了个能进一人的空。

      王坛惊讶之余就看着罗忠坦然自若地进去了。

      宽善喝着自己这已经是第四碗了的茶,觉得没事闲的跑茶馆来打听事情的自己十分无聊。

      温慕和叶淳两人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这俩人一下午算是把天南地北的琐碎闲事都说了个遍,却还半点没有在没话找话的样子。

      难不成这俩人真是忘年之交?

      宽善听的烦闷,只觉得下腹涌上一股尿意,于是赶紧去了茅厕。

      叶淳放下手里的茶说道:“若是没你父亲的提点,我也到不了这个位置。”

      “叶大人,家父在世时也一直欣赏您。”温慕接话道。

      叶淳摆手,叹息一声道:“可惜那样一个情礼兼到的人偏生了个固执性子。”

      “……”温慕垂眼。“其实当年谁人不知事情的真相如何,只是没人敢和他一起罢了。”

      “是啊,所以你之前说的我答应了。”叶淳转过头看他。

      温慕的手抖了一瞬又稳住,拿起茶碗用碗口碰了对方的杯壁。“晚辈在此谢过了。”
      等宽善出来的时候,那两人早已经走了。宽善只好结了账出茶馆。一抬头天色已经擦黑了。于是就顺着来路回了府。

      进了府里路过马鹏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退后几步再看。

      马怎么少了一匹?

      宽善灵光一闪抓住从身边走过的一个家丁问道“侯爷还在府里么?”

      家丁原本拧眉要急,看见是他又平静下来。“没,侯爷中午回来了一趟又骑马走了。”

      宽善松了手闭上眼。

      侯爷您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伤员!

      远在一位三品大员府上的文蕴谦打了个喷嚏,心想:“怎么才回来就染风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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