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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纷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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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文蕴谦。拜见太子殿下。愿殿下平安康泰、心想事成。”
文蕴谦跪在砖地上低头看着小太子外衫上用暗金缕线绣上的秋菊花样。
“都是一家人,姨姨何必多礼。”稚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太子伸手扶住文蕴谦的小臂,文蕴谦顺势起身。
一点都不像。
两人面上亲热,心里却不约而同的失望起来。
雨酥端茶过来,小太子已经开始让文蕴谦讲她在边关的见闻了。见此情景,雨酥只觉得鼻尖一酸,放好两人的茶盅便走到文蕴谦的身前施一礼。“见过巾勇候。”
“好久不见。”文蕴谦上下打量了个来回,只觉得连这位曾一同长大的管事丫鬟也变了许多。“雨酥姑姑如今可是照看着太子殿下的起居了?”
“回侯爷的话,自打皇后娘娘生产后便是了。”
文蕴谦笑笑,便没再接话。小太子眨眨眼。“现在天色还早,姨姨不如在这儿用了晚膳再回去吧。”
“谢殿下恩典。”
……
“陆将!”
陆恒这天本是好不容易闲下来,训完了几个训练懈怠的百夫长准备在主账里稍作休息。就听见账外浑厚响亮的一声喊,紧接着帐帘掀开进来了一位身高八尺皮肤棕红的汉子。“陆将,文帅来信了,但上面还没回信儿。”这人说着把手上薄薄的一封信递到陆恒跟前。
陆恒听了这话一下来了精神,拿过信封拆开一看,上面明明白白两个字“平安”。站在一旁的汉子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眼睛一个劲的看着信纸的背面。陆恒把纸转过来让那两个字冲着他,面无表情道:“看清了吗?”
那汉子赶紧转过头,“属下知错!”
“成了,出去吧。这些日子让站岗的都警醒着些。”陆恒收了信,那汉子听话地退下了。
薛先生那的药童已经换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军中明线暗线,这倒不着急。京里也应该是这两天下手。等刘梓下来,义航哥就是清流之首......等等,那文蕴谦的信是什么意思?
陆恒想到这,把信纸正反两面仔细看了几遍。
仍只是那“平安”二字,陆恒却看得有些心惊。早先那人说回京是为了了结心事他就隐约觉出不对,如今她都把意图直接摆到桌上了他却因职责在身连去见她的可能都没有。
她是想“落叶归根”。
陆恒轻哼一声,若换了别人,遇到这事只能自认倒霉地干等。可坐以待毙向来不是他陆恒的处事方法。
于是这人难得的只在回信里写了几字,随后就地抓了把沙子放进信封,封好口。抬头道:“来人。”
那退出账的大汉左右一看,正巧发现孙成学拎枪偏着头发呆。于是一掌糊上对方的肩膀。“嘿,回回神。陆将刚说了让站岗的都警醒些。”
孙成学皱着眉回神“李沐,你能不能下手轻点,有这力气用在别处……”还没说完,听见账里喊人。孙成学赶紧进去,就看见陆恒朝他递过来一个信封。“找人寄到文帅那。”
“是。”孙成学应下来,接过信封直接出账。
李沐还站在原地,见他出来拿着信封。嘿嘿一笑凑过来,一手搭上孙成学的肩膀。“怎么着,陆将平日里写信都得大半天,今儿不到一炷香就写完啦?”
孙成学本就比他矮半头,这时又被他搭着肩膀,只觉得不舒服。“你有空注意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关心关心自己手下的人。”
“我手下的人啊,他们一个赛一个的能吃,模样也不行。不如你,一顿只吃一碗饭,相貌又清秀。”李沐说着,又把自己的脸向对方凑近了些。
孙成学一手推开他的脸朝送信人的住处走去,看也不看李沐。扬声道:“还望自重。”
李沐依着他的劲退后半步站定,笑嘻嘻地向自己负责的部队去了。
李沐带的是一支重编过的队伍,总共三千人。原名叫文家军,当初是文老将军亲自招募起来的。最繁茂时多达二十万人,只可惜文老将军走后便被那些眼热的老将瓜分了大半。而剩下的又群龙无首,在文帅领兵前犹如丧家之犬吃了不知多少亏,这才缩减成这三千精锐。
如今,这三千军已被更名“不坠”。
“沐哥,您今儿怎么这么早就从主帐那回来了?”
一个看着十五六的少年人迎面走过来,抬头望望天一副不解的表情。
“我看你这小子是欠收拾了吧!”李沐说着伸出一只手揽过少年人,另一只手在少年人的脸上搓了两把。
少年人被搓的鼻子生疼,被放开的时候赶紧挪开两步,和这似乎心情不错的义兄保持距离。
看来孙成学今天是理他了。
少年人心里想着,暗叹一声。也不知道这孙成学和自己义兄算哪门子的孽缘。自己义兄原本五大三粗,除了上战场和成个家没别的想法。结果一看见孙成学,就把什么都抛到脑后了一心只想和那人黏在一起。看得人汗毛倒立。
“吴溪,你说哥哥我的红鸾星是不是要动啊?”
“红鸾星还管两个男人”吴溪想了想,还是没把这话说出来。只好假作自己有事在身,恍然地“啊。”了一声后转身遁走。
戌时初刻,文蕴谦拜别了太子出宫。回府路上不时撩开帘子看着外面的盛京繁景,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竟还没有在边关时轻快自在。
文蕴谦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手一撤,帘子落下隔绝了视线。她闭上眼,太子那稚嫩的容颜浮现在眼前。那眉眼,那通身气度看不出半点文家的影子。
这不是很好吗。天家富贵,好过一个孤女太多。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刘梓已然伏法,得过且过不好吗
“侯爷,侯爷!您快看!”
文蕴谦听到宽善的声音,缓缓睁开眼又撩起帘子探出身。“有什么事情值得这么大声……”文蕴谦说到后尾没音了,因为她看到西边天空竟是鲜红如血。
马车边攒动的人群中交头接耳着什么,文蕴谦没仔细听,只抓住了那些话里的“大狱”和“走水”俩词。
“回府。”文蕴谦推了一下宽善的肩又坐了回去。
宽善应命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