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风潇》森桂花

18、找到赵凝涵

　　地牢里，呼延阳突然听见有人在脚步声。他示意燕子不要说话，停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小声说：“有人来了。”

　　“是老张吗？”燕子紧张的问。
　　“不像。”呼延阳听了一会儿脚步声，顿时全身紧绷，随手拿起身边的一个棍子挡在燕子面前。他低声告诉燕子：“是两个人。我一会儿出去，你把门关上，别出声。”

　　这里四面封闭，即使知道来者不善，他们也无处可躲，呼延阳手持蜡烛小心地进入地道往前走，浑身杀气萦绕，同时，王悫和阮潇也正沿着地道的墙壁慢慢摸索着前行。
　　“阮姑娘，你站在我后面。”王悫低声嘱咐阮潇，他心里有些担忧，眼前的景象已经暗示了此地不宜久留，而且也几乎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想，这个地下空间里一定有赵凝涵。
　　突然，两人听见轻微的呼吸声，王悫拦住阮潇，两人停止向前走，他拿出腰间的佩剑严阵以待。黑暗里，呼吸声越来越近，还能清晰地听见一个人的脚步声伴着深黄色的烛光，王悫缓缓往前走，正遇见了对面而来的呼延阳。
　　“是你！”阮潇见到他的脸一声惊呼。“王大哥，他就是掳走涵涵的匈奴人！”
　　王悫二话不说，一步作两步直冲来人跑去将剑架在对方的脖子上，恶狠狠地问：“说！我的人在哪儿？”
　　呼延阳没有一丝慌张，也没有避开他的剑，反而优哉游哉地借着烛光把棍子来回翻看，问他一句：“你是什么人？我可从来不和喽啰废话。”
　　“我乃周朝正五品抚远将军王悫！你又算什么人？！”王悫怒目而视对方，呼延阳斜斜地笑了一下，在烛光里他的笑容更添了几分鄙夷和挑衅。“我是匈奴的左贤王的三儿子，匈奴的左大都尉。除非是你们这儿最高的正四品的崇德大将军周枫亲自来跟我谈，不然，就凭你这种等级的小兵，想救人？哼！”
　　“你休要欺人太甚！”王悫动怒，呼延阳立刻一个翻身躲过王悫的剑，随后扔掉蜡烛，唯一的光亮瞬间消失。王悫突然失掉了光亮，两只眼睛立刻陷入黑暗，他闭上眼想要努力适应，双手茫然地在前方摸索着。呼延阳虽也看不清，但他知道王悫大致的位置，于是抡起棍子一阵阵地胡乱打在王悫的身上，王悫被打得难以还击，手中的剑也掉了，阮潇只听见声声闷响还有王悫强忍的声音，她循着声音往前摸到了身着布衣的人，她立即反应过来王悫今晚身穿盔甲，那手边的人必是呼延阳。
　　她用力拽过呼延阳，再紧紧抱住他的手臂，留给王悫一丝喘息的机会。呼延阳努力挣扎想甩拖她，奈何阮潇死不松手，同时，王悫挺直了腰背，一拳打在呼延阳的身上，对方吃痛，挣得更用力了，而王悫此刻又在地上摸索着找剑，正在他拿到剑的那一刻，地道里又出现一阵光亮，两个女人出现在前方，同时伴着一个女人惊恐的喊叫：“住手！”

　　王悫借着光，拿起剑重新对准呼延阳的心口。可令他和阮潇意想不到的是，那句话，竟然是由赵凝涵说出来的。
　　“住手。”赵凝涵对着惊讶的王悫又说了一遍，她此刻正有气无力地趴在燕子肩头，浑身衣裳破损，脸色也因失血而苍白，全然没了当初那英姿飒爽的模样。

　　呼延阳趁着阮潇愣神的功夫挣开阮潇，挡在燕子面前。阮潇不解，她大声问赵凝涵：“你在说什么？他是害你的人啊！”

　　“他们是有苦衷的！”赵凝涵用尽气力喊出这句话，她轻轻推开燕子，独自支撑着走到阮潇面前，微微一指燕子和呼延阳：“他们是好人，他们很不容易！王将军，你就放了他们吧！”

　　王悫心里暗想：“这匈奴人不知用了什么邪术把她变成这样！他的身份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他如此身份尊贵，杀了他一定会成为给匈奴进攻一个正当理由。”思量之下，他将剑扔在地上，坦诚地告诉呼延阳：“我在地道外面有一百多个兵，一旦他们找到我的下落，你，你女人，都无路可逃。我不会杀你，但是还得请你跟我走一趟，见见我们周大将军。”

　　“我凭什么相信你？”呼延阳反问。

　　“那个女孩儿。”王悫指了指赵凝涵，“我不带走她，留在你手里作为担保。如果我伤了你们一分，你大可以杀了她。”

　　“王大哥！”阮潇不敢相信这是王悫的决定，赵凝涵更是吃惊，听了燕子的话以后，她心里本就对朝廷有了怀疑，如今仿佛背后被人狠狠一击，伤得比经受任何折磨更重。

　　阮潇正想向赵凝涵辩解，可她始终相信着王悫此话定是权宜之计，她不宜多说，可她又不甘心，只好渴求又焦灼地望着王悫。王悫没有任何反应，他心里正计算着呼延阳有多大的几率跟着他去见周枫，他又该如何隐秘地活捉呼延阳。

　　呼延阳有些沉默，他料到王悫不敢杀他，但外面那么多人，他想走也困难。原计划里匈奴大军今夜就要进攻肃城，但周枫镇守严密，攻城怕是不行了，自己行踪也败露，留在这里只会给大军留下隐患，他留在肃城也只是为了刺探敌情，再和张先生暗中通信，如果逃不了，不如和周枫做个交换，让周枫将自己安全送回匈奴。

　　他一步上前擒住阮潇，王悫还来不及反应，便看着他锁住阮潇的喉咙，威胁说：“带我见周枫，我告诉你们匈奴大军的行踪和兵力，不过我要你们给我准备两匹快马、干粮和五十两银子。这两个姑娘我先留着，权当你押在我这里的筹码，一旦你给我准备好了所有东西，我就放她们。”

　　王悫轻蔑地笑了笑：“看来你是打算背叛自家人！”
　　“你少管我！答不答应！”说完，他加重了手指的力度，阮潇已经有些喘不来气。
　　王悫犹豫片刻，立即说：“好。那就请你和我走一趟吧！”

　　四人出了地道，张先生早已经被控制住了。所有人震惊地看着呼延阳和燕子身边的阮潇、赵凝涵，却又不敢说话。
　　梅寒香担心极了，可这只能听从王悫安排。“所有人听命，立刻启程到西山找周将军，不得有误！”
　　呼延阳四人也骑上马，他和燕子一人守着一个女孩，一路跟着大部队来到西山。

　　此刻，夜近子时。周枫不敢入睡，正在帐里看地图，忽然听到门外的下属说有人求见，他刚让手下把人带进来就看见王悫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了？”他问。
　　“一个匈奴人抓了赵凝涵和阮潇，他说要见你！他还说自己是左贤王的儿子，我不敢动手，请您定夺！”王悫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始末。周枫听得心里一惊，阮潇居然被挟持，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受伤？他迅速冷静下来问道：“人在哪里！可有人把守？”
　　“我安排在了一间帐篷里，内外都有我的心腹看守着。”王悫说。
　　“好。他叫什么？”周枫问。
　　“呼延阳，自称是匈奴大军的左大都尉。”
　　“确有其人。”周枫喃喃地说，“但我没有见过那人。听闻他们呼延氏身份高贵，如若真伤了他，恐怕会挑起两国战火。”
　　他思索一会儿，告诉王悫：“速速带我去见他。”

　　两人一同到了帐内，周枫一眼就看见了呼延阳手里的阮潇。她也正惊慌地看着自己，却也不敢动弹。周枫让所有人都出去，帐内只有他们六人。
　　“周大将军，幸会幸会。”呼延阳假模假样地问候周枫，看得阮潇心里一阵恶心。“呼延大人，早就听过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非同一般。”周枫笑容满面地应着。

　　“不敢当！今天来找你，是有个交易，想和你谈谈。”呼延阳说。

　　“愿闻其详。”

　　“我知道你所有底细，也知道你从何而来，如果你今天放我一马，我愿给你你想要的支持。”呼延阳对周枫说。

　　“有意思，我想要什么，呼延大人怎么会知道？”周枫轻笑。

　　“雪侵霜重辉已至，春行暑去枫欲来。这两句，你可熟悉？”呼延阳说完，挑衅地看了看周枫。周枫脸色微微一变，对他说：“这里说话不方便，你不如跟我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就在这儿吧，谁知道你在外面有没有埋伏。”呼延阳拒绝了，周枫只能留在这里，碍于这里还有无关的人，继续让呼延阳说下去可能会泄露机密，于是他先开口断了呼延阳的念头：“我对那些事情本来就不感兴趣。你也不必提了。”

　　“你就不担心你大哥对你母亲家里的人下手？”呼延阳问道。

　　“你到底知道多少？”周枫警惕的反问。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呼延阳一字一顿地说完，周枫听完更是心乱如麻。“所以，我自然不会和你对着干，那对我没有好处。我只希望你给我一个逃生的机会。”呼延阳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