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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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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某一个晚上,我躺在床上。寻思着给过段时间开学是不是该给唐言置置开学的新用品。别看他才初二,对“新”这个字的热衷程度一点都不亚于唐心这个创世界新元的“新新败家女”。
新时代社会里,当“新”成为观念上的附属品时,已和那些独特属性综合在一起了。
买东西的理由,不时也增加了细枝末节的物理属性——譬如别出“新”裁的天然光洁度啊,去故就“新”的重量啊,还有吸引人眼球,一“新”面目的颜色啊……
市场就是整一个乱象丛生的的可更“新”资源。
我比较怀旧,墨守成规。
帮唐言买东西固然要大出血本。
但考虑到暑假他隔三差五就“万花丛”中过,居然无所不能的片叶不沾身,还保持莘莘学子的良好作风,终于很正人君子的拒绝所有的“小情人”长大后嫁给他的言论下。我就让他在开学前,在购置新物品的过程中热血澎湃一下。
虽然开学后他得继续“万花丛”中过,希望“新物品”多多少少能抑制下他开学后down down down的心情。
买“新”东西也会让我热血澎湃一整天,后遗症就是我得为找工作补贴我跟唐言的家用郁闷发愁一个礼拜,辛苦劳作一整个月。
如此想想,我当然得拒绝吐“新”纳故,弃旧图“新”,继续做我那革“新”变旧,墨守陈规的“迂腐”人。
——折中“迂”回的吃豆“腐”。
晚风吹拂,夜晚虫鸣阵阵。
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好一幅古人安详恬静的和谐生活。
于现实中,就没那么惬意。
“唐言,有蟋蟀,它钻到我床下了,你快点来抓啊啊啊啊啊~~~~”
隔壁的猪肉荣打开窗户大骂:“唐笙,你再叫,我就烹了你的唐僧肉”时,我才记得唐言又在“万花丛”中过了。
可怜我,抓蟋蟀。
抓不来!我移到客厅去睡。刚初步约估了下“热血澎湃”的预算,电话铃声响起。
“喂!是唐笙吗?我是管家。”
管家?他打电话来干嘛?
我说:“管家,有何贵干!”
管家说:“是少爷叫你这几天别来了是吗?”
“是啊!”
不知为何,隐隐感觉他在叹气,刚刚他微如蚊呐的声音在说什么?“终究是看到了…”
什么意思?
——于我何干?
——有时好奇心杀死的不说一只猫,葬送的是未来,我被我妈赶出家门,深有体会。
“你明天继续来!”
想起唐心的再三警告,又想起她宁愿被我逼着在人民广场大吼三句“我昨晚真TM”的爽”,也要让我明儿一整天陪着她去买衣服。不拒绝,岂不太不上道?
“那啥?有加工资吗?”
“当然有,加一倍!”
加一倍?我垂涎了下:“不好意思,我明天有事,你另请他人。”
“…….”
唉!最终我还是屈服在钱的淫威下。
——“金钱”这种属性,无时无刻不建立在“特权”的基础暴力上,让我们像条Gou一样,听之,任之,随之,凭之…
而指天誓日,不得其反的“人格”就像卫生纸一样,用着用着就没了。可笑的是,有时人格却又像生生不息的焰火般,用完之后,还当没践踏过它一般,再次熊熊燃烧…..
就□□会“批斗”兼“文攻武卫”人?
——不见得!
去!当然不是在见光死的白天去。而是在使人浮想联翩,暗度陈仓的夜晚!
跟唐心去买衣服不相冲突,正合我意。
我强迫自己忘记与她约定…吃饭,睡觉,打豆豆这件事。
明晚别墅有party!
管家不知从哪听说,我曾跑过龙套,唱过大戏,挑过大担。
所以特委我重任,让我在明晚别墅的party上,一十八般武艺,用尽才情,大展所能。
我是跑过龙套演过死角,唱过大戏听哭观众,挑过大担折弯扁担。让我大展一十八般武艺,实在是折煞我也,难道我还要再另想奇招?
——纸墙后面大演穿墙术,在滚滚的火油里加入大把的醋现场演练铁手功……
海风肃肃,浪花层层,空气里流动着记忆的潮湿,血管里喷张着过去的不堪,再次踏上这别墅,我突然有种徐志摩的忧愁,仿佛刹那间回到五年前。
那一年,我被我妈赶出家。
那一年,我被唐言的妈捡回家。
那一年,刘心武的解密《红楼梦》火的不要不要的,我一彪悍的女汉子学林黛玉蹈海…
蹈海归来天地秋,那“蹈海”的姿势真美!
今晚的风吹的有点肆虐,风与树能否“一笑泯恩仇”。
还待考量!
到时,管家已在外面等,他有点不奈:“你怎么来的这么迟。”
我含笑不语,眸光漂浮。
他嗔怪的看了我一眼:“怎么穿的这么多,不是跟你说了今晚...”
我喉头一哽,始终没发一句。嘴角敛翘,淡挂笑意,透过他浑浊的瞳仁,此刻我低垂的眸定是薄雾缭绕,看不清,摸不透。
管家说:“今晚都是有钱的主,你可要侍候的好点,他们打赏的小费就够你下学期的生活费。”
“……”怪异气息浓厚,为何我有种府有一老,如有一鸨的感觉?
我无比乖巧,颔首微微一笑说:“知道了。”
推开大门,观首仰望,入目便见酒绿灯红,陆离斑驳,歌舞升平流转着风情万种的夜之生活。一群浮花浪蘂的名媛公子哥们在欲壑难填的笙箫夜歌中沉沦。
这样“夜泊秦淮近酒家”的生活,施意曾说过:“和我一起,你会喜欢上这种生活。”
霓虹闪闪,清风徐徐,世界赐予“夜”无尽的可能,有人把它契合了痛苦。痛苦是什么?——曾得到过的,或已失去的。
也有人联系了“寂寞”。寂寞是什么?
——人生有欲,欲而不得?
生死根本,欲为第一,宿命沉沦花堕溷,富贵者沉溺于逸乐。
这就是施意口中所说的生活。一种涣散,如蚀人精气神的鸦片生活。
那时候的我已隐隐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我说:“我不喜欢。”
施意冷笑说:“你的出生已如此不堪,你有机会结交我,还不珍惜,当下富二代都是靠这种生活来彼此互联。”
当时我听到这句话,无比冷然,言简意赅的坚持:“我还是不喜欢。”
“笙笙”施意说:“你没听过“少年若天性,习惯成自然”这句话吗?久了你就会喜欢。”
五年前的回忆如洪水猛兽般席卷。
言之不尽,我笑了笑。
一个人喜欢不喜欢一种生活,全是凭其心境而定。
心境与欲脱不离干系,人是欲望的产物,生命是欲望的延续。人类社会却似一个永远不会干涸的欲望海洋,似乎随时都可能掀起波涛和巨浪。
欲虽存在,却有大小,也要视其所喜的对象,施意喜欢夜生活,我却喜欢在欢宵达旦的夜生活中睡觉。
——一样是欲,一样有其人身上自带的属性。
那时的我,说不出的恣意妄为,随心随性,随时捍卫自己的说话权,不压抑自己的本性…
此时的我已“宿命沉沦花堕溷”再无那般掷地有声…
我黯然一笑,今晚…
管家带我到一个房间:“你就在这里换衣服吧,小姐说了,节目表演完了,你就去领工资。”
“小姐?”我故作瞠目结舌的问:“何以你们小姐知道有我这一号人物?还指明道姓?”
管家一副说错话的样子,结舌:“问那么多干嘛?赶紧换吧!记得不要出错就好。”他转身要走。
捕捉到他飘忽不定的脸,我看到了更多的内幕。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在他出门之前,我叫住他:“管家,下个学期的生活费我赚到了,谢谢你让我在这里工作。”
良久沉默后,他忽的叹了一口气:“小姐说你很聪明,要我不露马脚,可你明明知道一切都是我做的,为何要谢我?明明知道今天晚上是个局,是个陷阱,要你难堪,为何你还要来?”
我笑望管家不语,不愠不火,不急不躁,大大方方目送着他出门。
往事如烟过,相逢一笑泯恩仇。
这就是目的。
想起管家的那句“穿那么多衣服干嘛?”我无声的叹了口气。
一套一套衣服的换,一个一个经典动作上演,杰克船长,剪刀手爱德华,卓别林,憨豆先生……直至脸携小丑妆,穿着最后一套乌龟装。
当我“盛装”出场时,可想而知,哄笑声是多么的震耳。
我掩耳盗铃的往耳朵里塞了耳机,我以为这样听不到讪笑声,可这无非是皇帝的新衣——自欺欺人。
——一个人自欺欺人久了,心中的盲点,也不胫而走的暴露无遗。
最近常耳鸣的厉害,也许是我心率不齐,突然我发现自己在找借口掩饰心慌的理由。
不知是谁把我推下了游泳池。
我如旱鸭子噗通了两声,双手乱挥,呛水中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这声音…很熟!
我猜到了施意可能在这,我猜到了。这几日的种种事迹,我能看到蛛丝马迹,我却装聋作哑,天生擅长粉饰太平。
施意施施然走到我面前:“笙笙,这乌龟装真适合你啊,你看你,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了好几年了。”
“笙笙,这几年生意男人的生意不好做了是吗?你瞧你,既当清洁工,又扮小丑来。怎么?唐心推荐的裸模不好吗?怎么说钱都来的快不是吗?”
我在游泳池里狼狈扑腾挣扎着起身。
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是啊!唐心何许人也,没主见——人云亦云——听风就是雨,才会被下套介绍“那种”工作给我。
到时我的“裸.照”满天飞时,她才来涕不成声,反之,我安慰她。
真她白看了《金.瓶.梅》这世情小说,连“得不的风儿,就是雨儿”都一只三不解。亏她还说要在晋江上改笔名,换什么“兰陵心心生”,干脆换“兰陵笙笙生”好了….
保你写的小说升升升…
施意冷凛着脸,瞥了我一眼,继续说:“怎么?没继续在“慕色夜总会”坐台?这几年我每想你一次,我就看一次你的“艳照”,看着看着我就想起我们以前的事,当初,我们多好啊!”
她最后那句感叹词深深刺痛了我。
她刚刚说什么——“当初,我们多好啊!”
这是我这几年听过最讽刺的话。
为何你害我如此,也不曾挂念我们往昔的情分?
突然好冷,心冷。血液是由心房流入心室历经生命节点,应该是热烈且汹涌澎湃的。可我的心却冷到犹如血管扩张,冰刺进入随周身血液扩张到全身皮肤的末梢。
我的身子很热,全身灼痛,如火烧般,比末梢神经敏感状态的“痛觉过敏”痛好几倍。
乌龟装被下药了?应该是什么化合物与水发生反应了。可我还是觉得冷,心冷,她恨我,她一直都恨我。
施意很美,犹如魄人心魂的血滴子。
施意说她喜欢虞美人,曾经我说你美的就像一朵虞美人。
——血滴子,虞美人。
——世情造就了如此大的反差。
施意的声音又轻又脆,可此时她在努力抑制自己不歇斯底,所以听音有点刺耳,犹如被遗弃在荒野里的野鸭。
她突然指着我向全部人说:“你们知道她是谁吗?高中时她在我们班可是臭名昭彰的风流□□,为了钱不惜坐镇夜总会,瞧她那妩媚样,什么都愿意做?不如谁考虑下,今晚谁要了她?”
有人说:“她那样子,也配。”
也有人说:“这种风尘女子,半点朱唇万客尝,我们要什么女人没有。”
还有人说:“施意啊,你这不是为难我们?你要推荐也推荐档次好一点的,你这不是消遣我们吗?”
施意眉飞色舞戏谑的看着我:“你们几时看我介绍女人过,还不是看在和她同学一场,人家开学没钱交学费,穷的很。”
一句话就坐实了我的罪名。
她的话,如此的骄矜。
无论谁娶了施意,她的身份会使她永远都是朱砂痣和床前明月。
——不是心底的,至少我这么认为。
人影在清朗如天,凉缭如水的月光中,不间歇的晃动。
我会口语,能看到的嘴型却不多,却还是强逼着自己看,人家说你出过台就要有出过台的样子。
自甘堕落?
——麦田稷黍未“甘”之下,堕落未尝不可。
不知是否幻觉,我好像听见了仲昊的声音。
“玩够了吗?唐笙已经在水里很久了。”
真的是他!我刹那愣住!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你的狮吼狼嚎功!
刚刚叫我名字的人,真的是仲昊!
猜中了开头,却猜不中结尾用在这里才好!
我都猜不到仲昊也在。
施意怎会如此大意,让他见到我。
“蹬蹬蹬”的沉重脚步声传来,我抬头对上他若有所思,黑如夜色的眼眸,以及难以掩饰震惊的脸。
他的胸腔起伏的厉害,我的胸口闷的难受,我别开头,努力不去看正惶急下楼的他。
仲昊!仲昊!你还好吗?
你很好,你却害的我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