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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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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毫无悬念我躺在医院了。我摸了下凹凸不平的疙瘩后背,是被下药,化合物与水发生反应,腐蚀肌肤后留下的伤痕,面积不是很大,但一定是触目惊心的红。
下一秒,我在不慎移动造成大脑皮层,第一感觉区产生疼痛的强烈刺激下发现,我居然是住在相对于拥挤病房而言的专用病区套间!
妈呀,这很贵啊!!!
痛苦难以安,贫穷易为蹙,不到万不得已不去医院被当羊宰,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有些见义勇为的人大多长了颗乌龟脑壳,一伸一缩。把人送到医院后伸了下龟脑,要了上好的病房,开了最好的药,把自己充大款当大爷从被救者的钱包里抽出几张大钞,神态自若,脸不红心不跳,眼也不眨的就付钱,顺道摸走几张毛爷爷,缩了下龟脑拍拍屁股就走了。
我匆匆翻了下我的包,果然如此,钱摸走就算了,怎么连钱包也摸走了,遇人不淑啊!
真真遇人不淑啊!
除去给司机的一百块,我那钱包里统共就只有五百零一,这医药费加这装修豪华的病区套间,怎么够付?
定是那人垫付钱后看上我那高仿的LV钱包,琢磨着这市面上价值五千八的zippy怎么个易手都能赚个几千块吧。而其实那只不过是个廉价的地摊货,如此看来还是我占便宜了。
真真遇人不淑啊!难为那个人遇到我了。
脑子“咻”的一声,滑过一个念头“溜”。
得溜啊!医院都是个无底坑。
像我这种不受待见的养女,寒碜到从小生病都不吃药,靠自身免疫系统杀死感冒病毒,通过更新免疫系统来使自己恢复。
不跑,等着挨宰啊!我已经能想象的到衣冠楚楚医生的台词了:
“那个,你哪里哪里还有问题,等下去做个检查....”
“那个,你那里那里还有问题,明天去做个检查....”
鉴于大多数人相信专家,忠于权威,不敢怀疑挑战权威,不相信不少专家已变成“专门呆在家”或变成“砖家”的情况下,一定会无休止的接受检查,无休止的交钱ing.
我曾作为暴发户的女儿,见识过素质良莠不齐的部分专家缺乏社会责任感,且大多是为像我妈那样的利益群体代言。此时实在是无法做到在人家磨刀霍霍向猪羊时,还伸头让人砍,这无疑是无病吃药——自讨苦吃,
即使我现在有病,还病得不轻!
虽然现在也算是个解放权威的时代。
我动作麻溜却不利索的从床下翻下来,前脚刚往前踏出,就听到门把旋转的声音。我又“咻”的一声像只受惊的鹿一样跳上床,却不小心撞到肩胛骨,一阵胸口刺感蔓延全身,后背灼烧的我想骂人,真他妈的痛啊!
有人走近坐在床上,我闷声吃痛,紧闭双眼,恍若未醒状。
不知谁人,是男是女,家住何方,有无妻女!居然堂而皇之的把手放到我的额头上。
在我的呼吸频率大于胸部起伏,心跳速度高过脉搏速度,心率远远超过脉率之际…他还没把手从我的额头移开,由此看来,他一定不是医生。从前的医生辗转医患矛盾,现在的医生大多辗转医患黑幕,谁都抽不出空把手往我的额头上放…超过一分钟。
所以我敢肯定…他一定不是护士。
哪个护士那么无聊!!!
门把转动,一阵笑声入耳,有个女孩子的甜腻声音传来:“我们晚上去…”
话说到一半她就噤声了,隐隐听到些许窸窣声,沉默半晌后,终于有脚步声,说话时也随着而来,是两个女护士:
“咦,还没醒,怎么打针?”
打针?我吓了一跳,这医院想干嘛?草菅人命!没听过现下提倡不滥用注射治疗方式,做到能口服,就不肌注吗?虽然这是隐藏我怕打针的事实,可我醒是早晚的事,吃药不就行了?
“你是打在手臂上端皮肤又不是臀部肌肉,醒没醒有何碍事?”
“也对,第一次太紧张了。”
紧张,我懂,第一次…何解?
“今天是你实习的最后一天,没醒不正好,没人看你就不紧张了。”
第一次打针?妈呀,吓的我肾上腺素分泌激增,差点没心脏传导阻滞。
“记得注射器刺入三分之一至三分之二,不要再出向上次一样的错。”
上次的错?我忍不住了,蹭的一下子坐起来:“你们要找实验者,另请高明,我没空作陪,再见。”
“躺下,你伤口还没愈合,不能乱动。”
我双足还没点地就被按倒在床,力气之大,绝不是女子所能及的,因为一般女子的力气绝对比不上曾为了生活在工地搬过砖的我。
我怒目而睁,下一秒,我便柔情似水了,这脸孔曾救我于水火,昨儿又帮我摆脱仲昊。我怎能滑天下之大稽,冒天下之大不韪不对他扇了一巴掌。
项洵生气的问我:“唐笙,你为什么打我?”
我假假的说:“股四头肌萎缩的太厉害了,大脑第一信号系统的反射看到你反应太过强烈了。”
项洵说:“你就这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吗?”
我冷笑一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救命恩人,我真的很感激,但你这与虎谋皮的救命恩人,我还真的想不出什么理由该谢。”
项洵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说:“你对我有些误会,我们需要谈一下。”
我说:“你妹的,我没时间,要睡觉。”
他说:“不会耽搁你很长时间的。”
我说 :“你妹的,不知道睡眠不足会使颈动脉血管壁增厚,增加患冠心病的风险。”
他皱了皱眉:“这好像是男性睡眠不足的症状。”
我说:“你妹的,你巴不得我死,我可没那么缺德咒你患冠心病,盼你死。你去练葵花宝典,或自宫就好了。”
他一拳挥撞到我背后的墙上,摇曳的花瓶登时摔到地上,支离破碎,如同我这操蛋的人生般。
我把他踢到床下,掀起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谢谢,出门向后右转直走。”
听到门“砰”的一声关上后,我把头探出来:“妈的,憋死我了,氧气都快被我抽干了。”
听到嘤嘤掩嘴笑声,我抬头看那两个护士还在,目光囧迫,手…还拿着针筒。一想起白花花的钱入了这医院大门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的高消费场所我就抑郁,如同吃皮蛋般心塞。而我本来可以在小药店买些膏药涂在患处治愈。如果我是菜鸟就算了,可我经历过这种事,都可以算老手了。
既来之,则安之。钱当然不能乱花,也不能白花,我朝着那两个护士招手:“要给我打针是不是?”
那个实习小护士一定是属兔子的,由去甲肾上腺素引起的胆怯,明显高于她旁边属老虎的中年护士。
胆小的撞见胆大的,一定是火星撞地球。我就招了个手,一转身,她那小蛮腰便自投罗网到老虎手中的针筒去了。
囧,不忍卒睹,小护士平常肯定忙着谈情说爱,忘记偶尔看看天文频道了。火星和地球之间的距离已越来越远,撞地球的几率是微乎其微的。
但…她一定不是李宁的死忠粉,没听过“一切皆有可能。”
小护士浪费了我一枚针,我突然想起有件事我还没做。而她是只兔子,既然是兔子就要有做兔子的价值,于是我说:“在人类的一切智能活动里,没有比做价值判断更简单的事了。”
她看着我,萌萌的,点点头。
我说:“假如你是只母兔子,就有作出价值判断的能力。”
她眼睛睁大,懵懵的,点点头。
我说:“大灰狼不一定坏,公兔子不一定好,你可知。”
也许光线太弱了,她的瞳孔越放越大,蒙蒙的。可除了光谱少之外,这LED灯应该算光线弱吗?
她抽噎着说:“我知道了…”于是踩着二月的冰雹末路飞奔出门,哭声传来,越来越大,渐渐消失,归于无踪…..
我萌萌的,用懵懵的表情,问着雾蒙蒙的话:“我可说错什么?”
中年护士阴沉着脸说:“没,你没说错什么,你那句价值判断提醒了她一堆的护士实习生里,可能就只她一个人会被淘汰。”
Oh My Lady Gaga!
我只想提醒她凡事皆有代价,在这个惜钱如金,歌颂钱——无憾你性太偏,喜的是富贵,恶的是贫贱的时代。浪费我一根针,我不讹人,借我打个电话就行了。她一定没看过王小波《思维的乐趣》,不知道我在引用他的话冒充文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