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生譬如一枝花》祖寻一

11、chapter 11

　　我一直觉得多看了几本书就可以当个文化人。但一个人是不是与文艺接轨，人家火眼金睛“闪”的一下便把你看透了。可我没想到通过铜墙铁壁，看透我坚固文艺壳包装居然是个不满七岁的髫年黄口小儿和已满百岁的期颐老顽童。

　　“大姑啊，我妈说只有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蠢蛋，驴蛋，笨蛋加翻滚吧，蛋炒蛋，才会长大后装扮猪吃老虎，装无辜说手机掉了跟别人借手机。”
　　“你......”
　　“哦，对了！我妈还说了，如果有人向我借手机的话，得先让那个人出示磁共振和X光片、CT片以确保脑子没有像蜂窝肺一样满目疮痍，令人不忍卒睹的情况下才借。有片请出示，无片...下一个，谁还要来借手机的。”
　　出师未捷身先死！
　　你妈一定吃过毛爷爷的亏，口袋空空才扭曲我家毛爷爷对渡江小英雄马三姐说过的话。平常人赚他个毛爷爷肠满骠肥才不介意一分钟几毛钱的话费。

　　“裸女啊，我一看就知道你没看过罗家英写的西游记”
　　“……好像没看过！”
　　“唉！那可惜了。我可是罗家英的粉丝啊！你想借我的手机啊！你想要是想要的话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虽然你很诚意地看着我，可是你还是要跟我说你想要的，你真的想要吗？”
　　“……哇靠，大叔，你是香港人？”
　　“哇靠，你怎么知道？”
　　“哇靠，香港话裸女和养女的音都发不准，你这个香港人冒充的有意思。”
　　“哇靠…我是Hong Kong人。”
　　“哇靠，Hong Kong大叔，我看过罗家英演的大话西游。”
　　他大腿一拍，叫道：“有共同话题了！”
　　我说：“人和妖精都是妈生的，不同的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她妈生的，所以说你这做妖就要像做人一样，要有仁慈的心，有了仁慈的心，就不再是妖，是人妖。”
　　我说：“给你个选择…泰国还是韩国？”
　　“好吧，我承认，我是韩国大叔。”

　　拿着韩国大叔的手机，首当其冲就给唐心拨了电话。
　　在她开口前，我打岔说：“停，你先不要说话，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绕来绕去，无非还是那一句“贱人就是矫情！”
　　我模仿唐心的语气：“看吧看吧！叫你那天晚上不陪我吃饭睡觉打豆豆，居然大胡子吃糖稀，又与他们撕扯不清。你天生就是贱骨头，找抽；你就是那毛屎坑的石头，又臭又硬；你就是老肥猪上屠，挨宰的货；你就是铁匠铺的料，挨打的货……”
　　“好了，我把你要说的话说完了，我现在xx医院，你可以过来了。对了，唐言如果从老师那里回来，就跟他说我我这几天回…回…你扯一个吧。”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舒坦了，对着手机骂自己的滋味…好像不赖啊！有种不是骂自己，是骂别人的快感。
　　在等唐心的过程中，我在万忙之中看尽医院的世间百态之后，非常非常无聊的拿起报纸来消磨时间。突然有感而发，之前有手机的时候从未产生过Euphoria这一种类似药品进入身体，产生作用后的愉悦感觉，没了手机后却产生了抵御Dysphoria的痛苦反应，而这些症状居然与嗑药如此的相似。看来把手机比喻成毒品不是不无道理的，为了远离毒品，保卫建康，过几天还是去买手机吧！

　　小护士很出乎意料的被留下来了，之所以用“出乎意料”来形容，是因为她入错了行，应该去当演员。
　　“……对于理解能力不够强、文化水平较低的患者。我们应尽量解释得通俗易懂，少用专业术语，多打比方，多举例子，这样更容易为患者接受。比如说我要给唐小姐您挂点滴，就只要跟唐小姐解释因为您的背部受到了感染，而输液是无菌操作，特别是经脉输液，环境必须清洁，否则…”
　　“我再说一遍我的原则。”
　　小护士说：“唐小姐，我知道您的原则。您无非又是想提醒我，世界卫生组织的用药原则是可口服的不注射，可肌肉注射不静脉输液。而您不是一个吊瓶族，虽然您看起来挺像吊瓶族的，动不动就把瓶子往后倒…”
　　我说：“…不是怕浪费你为了庆祝留院勘察而送的那瓶优酸乳吗？”

　　小护士微微一笑：“…那不叫留院勘察！不过您好像还是没听懂我刚刚说的话。这样吧，我再为您解说一遍，对于理解能不够、文化水平较低的患者，我们应尽量解释的通俗易懂…”
　　她一定是学了李阳疯狂速成口才，来报复我刚刚提价值判断让她联想到可能会被淘汰的事。
　　舌根嚼了近半个小时，她终于如愿以偿往我手上穿刺扎针。

　　小护士整顿完我后，笑着跟我套近乎：“哎呀，我刚刚看到了一个特别帅的男人，长得好像黄宗泽啊！她旁边跟着一个女的，长得一点都不像胡杏儿。他们正挨间挨间病房的找一个叫唐僧的人。我可是黄宗泽的死忠粉，即使他傻到不知道唐僧已经变成斗战胜佛，不可能再缱绻人间，而且唐僧他只要吃一口自己的肉就可以长生，根本不可能会来医院，还来医院找受伤的唐僧的情况下，我还是喜欢他。虽然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早上在这里看到的林峰。”
　　涨姿势了，原来唐僧还叫斗战胜佛！！！
　　我一听，岔了。刚好我也认识一个人长得很像黄宗泽，昨晚理智战胜偏见，没让他断子绝孙。要不是听到小护士说他旁边有个胡杏儿，我肯定以为那个人就是仲昊。

　　端脑和间脑未想深一步，就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我推着点滴架走出病房看到几个人拦住一个女的，那女的正在大嚎，那女的好像…
　　小护士叫：“那个不就是不是胡杏儿的胡杏儿。”
　　我说：“…她就是不是胡杏儿的胡杏儿，勾不到黄宗泽的胡杏儿啊！”让我好好瞧瞧长什么样。
　　远处那人分别在两眼视网膜处成像，成为一个完整的、具有立体感的单一物体。我用了一个特异功能名为双眼单视，也就是俗称的“斗鸡眼”来看。
　　斗鸡出来了，眼…还是没看清。

　　看来要出绝招了，我说：“眼睛借一下？”
　　小护士说：“你自己没有？”
　　我说：“昨晚掉了。”
　　小护士说：“我的昨晚被踩爆了。”
　　有个人经过，幽幽的说：“我就是那个捡到并踩破你们眼睛的人。”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对小护士说：“我配一副要二百五。”
　　小护士说：“我的也要二百五。”
　　我俩伸出手，向那人道：“二百五，钱拿来。”
　　最讨厌这种眼镜，眼睛不分的人了。不过话说真的，最近咬字清晰能力是越来越弱了，吃葡萄不吐葡萄皮都能说成吃葡萄皮不吐葡萄去。

　　一迭连声叫丧的“唐僧”引起了我的注意。
　　叫我？我还没死呢？我定睛一眼，不是胡杏儿的胡杏儿还在哭：“唐笙啊唐笙，都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你怎么就与我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死了…”
　　“唐笙啊，你怎么就跟我老死不相往来，死生生死死不可了…”
　　这调调好熟，好像…
　　好奇葩的人啊，都快赶上唐心的僧不僧，俗不俗了…
　　她旁边有个臃肿妇人也在嚎：“唐僧啊唐僧，你 …你…你…”可她嚎来嚎去，就只有这几句…

　　听完小护士的话，我咬着吸管心有戚戚。据说这家人的老幺听说吃唐僧肉和金蝉子能长生不老，到处狂购唐僧肉，结果上吐下泻，咬字不清了。金蝉可食用，有丰富的医用价值我知道，可我从没听过吃唐僧肉辣条，唐僧肉果丹皮，唐僧肉九制陈皮就能长生不老。

　　我脑洞大开，正想为唐僧肉锁定信息架构时，突然听到唐言的声音。
　　而在这之后唐心问我：为何我视锐度不好，没戴眼镜根本看不清人的情况下，唐言的声音能一听就准？而我在她旁边听她为我哭丧那么久，居然没认出她。
　　我对此的解释是：“有一种人出口极大丰富了话语理论，他是通过语言赋予自己以权力。还有一种人一句话出口前，你是它的主人，出口后，它就是你的主人。这两种人的可辨识度是清晰显见的”
　　唐心与唐言之前的对话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