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阿弥》夏生四月

90、番外之山水之间（二）

　　（三）
　　这和尚名字叫洛桑叶。
　　他答应了我的无理要求，当了我的小夫君，开始使劲宠我，有求必应。我就当我自己完全不知道他是为了趁我不备收了我，对他的好照单全收。
　　此刻，我和他坐在这座城市最高的楼顶，吹着晚风，聊着天，喝着酒。
　　“洛桑多好听，非得给你再加一个字，毁了一个绝佳的名字。”我咂咂嘴，评价道，“小叶，小叶子。”
　　小叶子问我：“你叫什么？”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如果知道自己的名字，就不会流浪了。”
　　“流浪？”
　　“对呀，孤魂野鬼，连自己死在哪里都不知道，在这世间飘飘荡荡，记忆便越来越少，最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说，拿起一罐啤酒，“小叶子，干！”他看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着，反正不是愤怒。
　　“小叶子，你的眼睛在发光，你是不是爱上我了？”我笑他。
　　“如果是呢？我爱上你，就不会杀了你，对你而言是件好事。”他抚着我的红头发，耐心地把翘起来的几根抹平，口吻认真。
　　“对你不是。”我拿下他的手，平静地看着他，“我就像小美人鱼，爱上谁便要杀了谁，你愿意吗？”
　　“不。”他不再看我，而是看着远方，“喂，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吧，叫落琳，落叶的落，琳琅的琳。”
　　落琳。
　　我看他，他忽然凑过来，在我的脸上落下一个蝴蝶翅膀般的吻，轻轻说道：“落琳，我可能是真的爱上你了，再见。”我看到，他身后的星空很美。
　　“落琳。”
　　我轻念了一声。
　　忽然，小叶子从我身边消失了，高楼消失了，啤酒罐也消失了，我又回到了大街上，救护车在身边嚎叫。
　　原来，我叫落琳，我真的爱过一个人，他叫洛桑叶，也叫小叶子。
　　人群骚乱起来。
　　有人喊：“抓小偷抓小偷！”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力量就冲过来牵住了我狂奔起来！一直跑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我才被松开，也才能看看到底是谁那么莽撞。我的鬼眼看到对面站的是一个大男孩儿，青春洋溢，皮肤如牛奶，眼睛如清水，个子高高的，很帅！他正在喘着气，似乎有点累。
　　他大概是见我不害怕，满是惊讶地看着我：“你好，你好……”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准备离开。我不喜欢跟人接触，一直都不喜欢。
　　“你好漂亮。”他挠挠头，似乎有点难为情地说。
　　我愣住了。
　　我以为他会说好丑好奇怪，没想到这孩子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他握着我的手臂不肯松开，口气已经有点恳求的意味了。
　　“不能。”我甩开他，挪动脚步，“你是个小偷，坏人！”
　　“嗨，不是的，我是为了拿回我自己的东西！”他摊开手，一枚珠子在他手心发出柔和的粉色光芒，“这是我的龙珠。”
　　（四）
　　“你是龙？”
　　“不是，是我母亲。这是她给我的宝贝，但是被坏人偷走了，所以我要把它偷回来！”他说。
　　我转身欲走。
　　他忽然拉住我，迅速地脱下外套扔在一边，把我推倒在墙上，便凑了过来，我以为他要亲我，立刻把头扭到了一边。
　　“嘘！”他示意我，动作并没有轻薄，而是警惕地左顾右盼，“别出声！”
　　我努力地不发出一点声音，大概有半分钟的时间我才反应过来，又不是我偷了别人的东西，那人也不认得我，为什么要躲？猛地抬头，却看到了他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正看着我，见我抬头不解地看他，说道：“你真的很可爱，而且，很香！”最后两个字，他特意凑到我耳边，小声说。
　　我这才发觉自己被调戏了！
　　一股子气升起来，转身就走，却又想着不能就这么走了，又回去跺了他一脚！
　　自此，他便以受伤之名赖上我了。他说他叫寂雨，母亲是一条文艺的龙，故而给他取名字为“寂寞的雨”，简称寂雨。正经三秒之后，就又开始不着调，说“落琳”和“寂雨”简直是绝配，生来就是一对儿。
　　我回他一对白眼。
　　“鬼也会翻白眼，真奇特。落琳，你好可爱啊！”
　　不过就是个傻孩子，我懒得去跟他计较。他却有心思带我去各种地方，比如去他的灵域学校上课，去食堂吃饭，去听夜间的海浪，去沙滩上踩沙子，做很多黏着我的事情。渐渐的，我好像喜欢上了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感觉。
　　白素贞评价：“落琳，你恋爱了。”
　　怎么可能？我还要等我的小叶子，就像她等待她老公许仙一样，哪怕千年，矢志不渝。
　　“那你就不要让他再粘着你了，你不喜欢他，可他喜欢你。”她说，“相信我，我有经验。我和我家老公就是这么开始的。”
　　“哦？”我睁大眼睛，“说说？”
　　白素贞推我：“去，少八卦，你这个白痴！找你的寂雨去！”
　　我来到校园，没看到寂雨，便去了湖边，坐在背阴处的草地上逗着鱼玩儿。吐泡泡的小鱼特别可爱，抓两只小虫子，我能玩儿上一天。
　　就在这时，有人惊呼了一声：“看，有龙！”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一条白龙在天上飞来飞去，在云彩间时隐时现，路过一朵云，那云便有了七彩的边，如花朵一般，还闪着微光。
　　“下雨了！”
　　“哇，七彩的雨！”
　　“这是神迹啊！”
　　同学们议论纷纷。
　　在大家的呼喊声中，白龙越飞越近，褪去龙鳞，落地变成寂雨，终于来到我的面前。我早知道整这么多幺蛾子肯定是憋着大招，果然如此。看来他不仅是龙，还是条爱撒谎的龙。
　　“落琳，我爱上你了，做我女朋友好不好？”他拉住我的手，抱我入怀，很深情地说。周围全都是起哄的人。
　　“我有自己喜欢的人，很爱很爱，我一直都在找他。”我说，“去爱别人吧。”
　　我是冷漠的女鬼，从来不需要对任何人施予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