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阿弥》夏生四月

89、番外之山水之间（一）

　　（一）
　　不知从何时起，世间有了一个传说，有一只鬼，赤发白瞳，撞之必死。
　　我便是那只鬼。
　　我游荡在这世间已近千年，看过各种风景，执着的寻找一个人。最起码我觉得我挺执着的，跟白素贞有的一拼。
　　“你呀，就是一白痴！”她坐在断桥上，一边翘着雪白的脚丫子玩水，手里打着一把只剩骨架的破伞，一边还不忘骂我，“愚！”
　　“我知道我知道。”
　　我抬起宽大的袖子想给她挡雪，袖上起的线头勾住了她的发卡。
　　“哎呦！”她叫了一声，忍着疼拽下几根缠在一起的白色长发，变成一朵水莲花戴在头上，顶替被我勾坏的发卡，“这是他送我的，可不能坏喽！”
　　“对不起。”
　　她“咯咯”地笑着：“没关系，知道你笨！哎，我说，你别再乱跑了，去奈何桥问问吧，那儿死人多。”
　　“你为什么不去？”
　　她撇嘴的表情说明心里又嫌我笨了：“我跟他说了，生生世世在此等候。”
　　她看向远方。
　　远山如黛，共看白雪飞舞。
　　于是，我去了阴间。
　　阴间盛开着大片的彼岸花金盏花，怪好看的。我坐在灵河边，光着脚泡着河水，一只女鬼忽然坐在了我的身边。我看着她，她面孔雪白，很美很美，没有任何人气的美。当然，无论是不是鬼，在这儿呆久了都会变成这样。
　　她说她叫啊呜，是花精。
　　“啊呜。”我笑，“这名字挺可爱。”
　　“阿无，虚无的无。”她认真的纠正我。
　　“我曾经爱过一个人，爱的很深，可他不爱我。”她又笑了，眼睛里尽是星辰和光芒，“于是我便放他走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我说，很羡慕。
　　“他说喜欢看我笑。”
　　她是我见过的最爱笑的女鬼，也许她真的很爱那个人吧，所以把自己活成了那人喜欢的样子！
　　“我也爱过。”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好像也爱过一个人，就说道，“可惜太久了，不记得了。”
　　“你只是游荡太久了，忘了而已。”她指指头上，“我看了你的记忆，总觉得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去那里试试吧！”
　　她回家吃饭去了。
　　我看到一只很漂亮的的大白猫在她家门口卧着，一下子跳进了她的怀里，差点把她扑倒。
　　“哈！”
　　我冲她挥挥手。
　　（二）
　　离开“灵魂归处”，我来到了大街上。这里灯红酒绿，烟雾缭绕，怪刺挠人的！正是因为不喜欢繁闹，我才一直拒绝往这种地方来，多年来流连在山水之间，乐而忘返。
　　我在人群中冲着行人做鬼脸，可是隐着身，别人都看不见我，丝毫不受干扰。
　　吓不到人，无聊！
　　忽然，我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我猛地转头，往那边一看，是个衣着华丽的小孩子，他瞪着大眼睛还在看我。我冲他一吐舌头，他就“嗷”地一声哭了出来！
　　好玩儿！
　　那小孩忽然面色灰白，瞳孔放大，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周围的人都慌了！有人喊：“撞鬼了撞鬼了！”随即就被打了，打他的人喊叫道：“是羊癫疯，快送医院！”
　　救护车呼啸着来呼啸着去。
　　我捻捻手指，觉得这些人实在是不好玩，又矫情又脆弱，就像蚂蚁一样。正在想着，一只螳螂，不对，是一只有力量的蚂蚁冲我来了！
　　是一个穿着道袍的和尚，头带笠帽，身披袈裟，正一脸阴郁地看着我。他很年轻，很帅，双眼皮，脸棱角分明，要不是他看我的眼神不缠绵，我都会以为他是看上我了。
　　“终于找到你了，恶鬼！”他很凶。
　　“破和尚，你能奈我何？”既然是敌人，那我又不傻，自然不会手下留情！我乃千年女鬼，他的攻击对我根本无效，无论是手里的法杖还是符纸。我看到，他很吃惊。
　　“该我了！”
　　我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分开，手心便生出了万千根红线，红线蜿蜒把他缠了起来。他越挣扎，缠的就越紧。很快，便勒破了皮肉，鲜血让红线更加好看，仿佛舒展的彼岸花一样。
　　他忍着痛，一声不吭。
　　我摸着他的脸，觉得手感甚好，甚至有点记忆里的感觉，说道：“如果你能做我的小夫君，我就放过你！”他别开脸，冲地上吐了一口吐沫：“休想！”
　　圈养一只除妖的小和尚，肯定会很好玩儿！我舔舔嘴唇，凑近他的脖子，想咬一口。
　　他还是不理我。
　　“你也看到了，那小破孩儿是生病了，关我何事？”我想让他知道我本性不坏。
　　“你这恶鬼，胡说八道！他是中了邪了，当我没看出来？”他仍旧恶狠狠地说，却没了嚣张气焰，想必是失血多了。
　　有女鬼，赤发白瞳，撞之必死。
　　“吃了它！”我在他嘴里强行塞了一个巧克力豆，放开了他，“这是穿肠腐骨之毒，不听我的，就七窍流血，横死街头。”
　　“巧克力豆，当我味觉失灵吗？”他一脸不屑的样子跟白素贞的傻样还挺像，“味道不错，再来一个。”
　　“你不怕当场暴毙吗？”我吓他。
　　“以毒攻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