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为红颜》山回

4、第一章（2）

　　四月，春光大好的时节，云国的国都洛阳城外迎春花开的正盛，一簇一簇的开在枝头，满山遍野。

　　宇文静站在一面巨大的水瀑面前，神色凝重。那水瀑的水从半空中倾斜而下，好似一条巨型流动的白绫。水声夹杂着水流直下落到岩石上的撞击声，像一道聚集了千万力量的音波，冲击着对面的岩石峭壁。

　　“陛下，这引血之法虽行之有效，但却无十分把握，再者自古以来此事便由上天自行安排，陛下使用这般人力去寻求结果，怕是徒劳。”公孙蒲站在离洞口不远处，弯腰低首。旁边的不知名的矮树展开肥硕的叶子，不知是不是自从搬来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叶缘已微微泛黄。

　　水瀑倾盆而下。

　　宇文静站在水瀑边上，一手扶额，精致的妆容掩不住脸上疲倦的神色，往日王者的无上庄严也已荡然无存。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云国的王后颤抖着将手不经意的藏在袖下，眸色不动，好似陷入了某种深远的回忆。

　　“天命即不可违，亦不能测。依臣之见，陛下安心静等上天的指示，方是上上之策啊。” 公孙蒲苦口婆心。

　　宇文静转头瞥了他一眼，随后默了一会儿，抬头自言自语道，“你我虽身不由己，但若人这一辈子都按着天命的意思来活，必然是少了许多的乐趣。”说着便将右手伸入水帘之中。

　　水从近百丈的悬崖上飞流而下，顿时便感觉巨大的水流冲击力像是有千斤般重的重量，将她的手掌狠狠的向下压制，方才刚刚手掌心处停流的伤口此时就因为这巨大的冲击力再度裂开，鲜红的血液还没开始涌出便与强大的水流混成一块，宇文静表情坚定，眸子里风云涌动，嘴上生生扯出一抹笑。

　　“陛下、陛下，你看。”公孙蒲似乎是有些不相信，声音有些微颤地指着水幕喊道。

　　宇文静顾不得还在流血的掌心，迅速将手从水幕中抽出，踉跄地倒退两步。滴落的血滴就着蓝紫色的云锦襦裙边儿因在水里打了个转儿，颜色趋于饱和的缘故，将裙子上的半截蓝紫色牡丹花硬生生染成了黑色。

　　水幕里模模糊糊映出的乃是半个人的影子，脸上的表情也不甚清楚。那人上半身着蔷薇黄色小衫，头上无一饰物，正笑意盈盈的给客人斟酒，是一幕静画。虽听不见声音，但也能判断不过十八、九的花样年纪，其后还跟着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似乎是在向那位少女讨要着什么东西，少女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一副无赖举止使得正欢。

　　偌大的山洞里回荡着震天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