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为红颜》山回

3、第一章（1）

　　在云国的国都洛阳城的南边，有座不大的城，叫里安。巧的是在这个不大的城里，有家不大的酒馆，叫洛阳城。
　　话说在北边的洛阳城还是风和日丽、晴空万里的某天，南边的洛阳城却已是阑风伏雨，大有不能停歇的趋势。

　　同样不能停歇的还有这家酒馆的少东家。

　　此时洛阳城里少东家正被他的亲姐姐追的像只老鼠似的满屋子乱窜。
　　只见这位不施粉黛，却一脸凶相的洛阳城老板娘脚底生风，手里还提着鸡毛掸子，抽的店里的桌子吱吱作响的甚是欢快。酒馆里的客人大部分都是熟人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也不去拉架，而是坐在原地边喝酒边看起了戏。

　　隔壁开胭脂铺的邢二爷眼看着两坛桂花酿下肚，这戏也没有个要结束的迹象，禁不住的有些好奇，趁着人跑到自己眼前的空当儿，抓着衣带问：“我说我的小洛城啊，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惹得你姐非得扒你的皮不可？”

　　洛城跑的正欢，只觉左边腰间一紧，回头一看，那邢二爷正睁着可怜巴巴的凤眼看着自己，让人觉得即将受打的人着实是他。心里想着要是不理他吧，少不了让人觉得没些邻里情分，以后还怎么在他店里白拿东西？但要是告诉他吧，自己铁定今晚就死了，拿胭脂哄小姑娘什么的就更别提了。
　　洛城听那后面的鸡毛掸子叫的越来越响，明亮的眸子一转，扯着嘴，露出小虎牙，做出了这辈子自认为最正确的决定：他伏在邢二爷肩头，顿了顿，轻声说了句话，把衣带一揪，拔腿就跑出了酒馆。

　　洛阳追出去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人的影子。恼的她使劲儿抽着鸡毛掸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鸡毛掸子才是罪魁祸。气急败坏的她边往回走边说道：“臭小子，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外面的雨还没有消停的意思。

　　酒馆里。邢二爷正托着腮帮子细细回想刚才的一幕。待他缓过神来，抬眼就看见小洛阳气哄哄的拿着鸡毛掸子往自己这边走来。
　　这邢二爷卖胭脂卖久了，自然对女人妆容这事儿的练就了一套自己的本事。虽说这洛阳自小在自己身边带着，但自己一直拿她当女儿看待，今天经洛城这么一闹，邢二爷倒是想起洛阳已到待嫁闺阁的年纪，巴拉巴拉身边儿的优秀才俊，心想自己的哪个侄儿到了要娶妻的年龄，若真能把他俩凑到一起，自己拉一桩好媒，日后还能多出一个亲戚的身份来，说不定以后来喝酒连一个子儿都不带花的。邢二爷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越想越觉得开心，不禁的就细细打量起这位进门的姑娘来。

　　只见她穿了一身青色襦裙，肤色不胜那些来自己店里买胭脂的女子般白皙，虽不施粉黛，但也是少女应有的粉嫩颜色；也不戴什么首饰，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拿青色的簪子绾了几圈；就连身子也不似一般女子般柔弱，感觉到更多的则是大方活泼；要说这最好看的倒是那双眼睛，总是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平日里倒也能生出许多的情绪来；又想着若是当初托生成个男儿，总少不了是个翩翩少年......

　　洛阳一只脚刚迈进门口就瞧见邢二爷正右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左手翘着兰花指打量着从外面回来的自己，心想若不是自己晓得，那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个有钱家的娘娘腔相中了自己这个潦倒酒馆老板的女儿，硬要娶回去做个姨娘什么的。再想想自己虽然不似那玲珑坊里的花魁那般的妩媚动人、楚楚可怜，也不似邢二姐那样德才兼备，知书达理。但作为欧阳家唯一的一朵鲜花，除了她那个泼皮的弟弟，应该没有谁对这种糟践良家妇女的事儿喜闻乐见。想到这儿，洛阳觉得自己有点儿杞人忧天，再看着邢二爷优雅且妩媚的把托着腮帮子的右手换成了左手，不禁的打了个冷颤。

　　“小洛阳啊，来来来，到这儿来。”刑二爷那细长长亮晶晶的眉眼微微下弯，手在空中一轻轻划。
　　刑二爷笑盈盈朝洛阳招手：“你那酒鬼老爹经年不在家，也不知你已出落的如此模样，来我这里坐，好让我仔细瞧瞧。”
　　虽说这话对小姑娘是受用无比，但洛阳知道这话是定定有下文的，于是也就从善如流的顺着坐下了。
　　诚然这刑二爷是实打实的做起了媒婆的生意，但在旁人看来却多出了那么几分打趣的乐意，有几个客人甚至跟着瞎起哄到：“刑老爹，你这乱点鸳鸯谱的毛病还没被你家那口子给治过来么。”
　　“去去去，你们呐不懂就别跟着瞎吵吵。”刑二爷翘着兰花，白眼翻到了天上。

　　刑二爷是胭脂坊的主人。
　　他家世代都在里安开胭脂铺，不知道是不是自小受家境的影响，导致他偏爱胭脂水粉一类，就连性子都养的是柔柔弱弱。

　　里安人尽皆知，城南胭脂铺的老板是个娘娘腔。
　　洛阳第一次见刑二爷的时候才四岁，那时洛阳城还不是洛阳城，只是一家无名的小酒馆。
　　此时父亲抱着洛城站在酒馆柜台前说要把它买了下来，着了一身墨绿色衫子的小洛阳就坐在门前数路上来往不绝的马车。
　　入眼处一片粉色，小洛阳还未反应，脸颊就被人拍了好几下，“唉吆，这是哪儿来的小姑娘啊，长得这么俊，这么水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