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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听听那冷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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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那冷雨》是余光中先生的文集,在这里用作题目是简单的表意,谨以表达敬意。
下了整整一周雨,十几度的天气骤然冷如零下冰雪世界。因为准备校赛辩论,每天还要坚持早训,被暴露在冰冷中的一瞬间简直要疯。
舍友还在睡,天还暗着,浓稠而寂静的清晨。没有朝霞,没有沙沙的扫帚声响,只有灰色的雨云和灰色的长鸣的鸟。我翻身下床,踩在台阶上透心凉。换好衣服胡乱捋几下头发,套上黑色的皮筋,去洗脸。前任同桌吐槽我的上世纪发型不下几十次,高中低马尾随心而动,最多不过是扎一个丸子头。灰头土脸浑浑噩噩过了三年,如今时间似乎充裕起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时间不是海绵里的水,而是海绵,坑坑洼洼每一个小洞里都是一个故事。经历的多了,便自然成了沧桑的模样。
桂花早落了,星星点点嫩黄零散在泥土里成为腐殖质,等待遥遥无期的下一年春天。李商隐要留得残荷听雨声,我偏要风雨声中赏残荷。清晨的荷花池水波漫卷,中间一方小亭檐角高飞,朱漆剥落,颇有几分萧瑟韵致。
妈妈喜爱的雨下不停就像奶奶轻声的絮叨,食堂味道不错的砂锅面也没有爸爸的炝锅面好吃。电视节目里的日语仿佛爷爷在听广播,山西特色面这种东西一看就没有姥姥的擦尖正宗。不知道是不是值得回忆的东西太多,周遭一切事物都不经意间染上了家温暖的记忆。不知道是不是值得回忆的东西太少,周末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夜里会感到莫名的空虚与想念。
实话说,现在是十一月三日晚上,而补写周记听起来是一件荒谬的事。错过的情感就像手心的沙,细小的缝隙间欶欶而下,默默回首,便什么也不曾剩下。只是我的头脑已经坏到了这样的地步——需要用文字记录人生,担心某夜惊醒后空白的心悸,为什么听起来色彩斑斓的十八年华竟然是泼墨山水的老成呢?或者说是太多的留白,明明不够丰满的画布偏要一块突兀刺眼的白色填补缺漏,多么拙劣的孩童技法。
最近电影《驴得水》似乎挺火,我没看,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评论却是真的看了不少,还是好奇。有一篇印象很深,题目是:我讲个笑话,你可别哭。四个投身偏远地区的热血知识青年薪资太微薄,于是把一头驴上报为名叫“吕得水”的老师,从而多拿一份工资。不过是几百块钱,却如同利滚利的高利贷,用无数谎言维持最开始的一个不被戳穿,慢慢远离了初衷,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好人”为心中的“理想”选择坚守一个谎言,于是犯下更多错误,把自己拖入深渊。
类似的事很多,大人再怎样教导孩子不要说谎也不可能真有哪个孩子不说谎,毕竟大人说的时候都未必有几分诚心。而谎言本身,就是需要定时高成本维护的,上点润滑油,自己做修理师,维护的同时丢掉了初心,只是埋头向前,不撞南墙都不知道抬头看看路。
米兰昆德拉名句“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大概也是这样的道理,人类总在装模作样思考着怎样弥补上一个错误,其中以契诃夫笔下的小官吏为首,他成日胆战心惊自己即将地位不保生活窘迫,不知道别人早已冷哼一声,拐到了另一个方向。上帝自造人造物完成之后便躲在云里向人间张望取乐,他乐此不疲,人们生活在楚门的世界里,却高傲着不敢承认自己就是楚门——TRUEMAN.又是姓氏的作弄。
上周日听了一整天军事理论课,我睡了一上午,下午码字到手机没电,只好背背单词。时长三小时的日本纪录片看得周围少年热血沸腾一个个挺直身板,我咸鱼一样陷在座位里,眼睛都要睁不开。听到的零零碎碎连贯起来穿出一个信仰至上的故事,有点像那天逃跑的姚国华讲座,我尴尬起身,目不斜视地拿着伞离开,躲到雨里。信仰本身是好事,但是没必要拿来做文章,尤其没必要做成思想动态监视性质的文章。连马云都说,人还是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梦想和信仰不一样,但是若是真正以梦为马,在心上,不在话下,那应该是更好的。
一切顺遂,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祝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