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迷不悟》曲意

37、第十五章 尽职失职两茫茫（中）

　　吴梁打发走祝智，苦衷油然而生，想起毫不容易才聘请一个清华大学生当经理，而祝智轻视郑顺顺，甚至对其有点反感，导致问题复杂化。郑顺顺上班才一个多月，真正能力尚未体现出来。吴梁绝对不会不要郑顺顺，又不能失去祝智或者其他部门经理，只能亲自处理类似于临床费报销那样问题，以此缓和郑顺顺与各部门经理关系，可是绝非长久之计，要如何才能彻底解决呢？吴梁前思后想，始终没有得到良策，只好暂时“止痛”，观望郑顺顺表现，日后再谋突破。郑顺顺遭到祝智排斥，受吴梁推崇程度毫无疑问降低，处境悄然变化。
　　随后一段时间，吴梁经常过问郑顺顺处理公司事务。郑顺顺发现权力在无形中缩小，猜测吴梁尚在考察自己，仿佛感觉情况不妙，可谓如鱼饮水，冷暖自知。阮若水看到郑顺顺上任两个月左右，并未遭到辞退，便打电话向郑顺顺提出去厦门找工作。郑顺顺没有多言，只是安慰阮若水一番，再让阮若水缓一阵子。阮若水感觉有点郁闷，可是对郑顺顺言听计从。郑顺顺猜出权力缩小原因所在，故此才让阮若水缓一阵子，留一条退路与歪风邪气斗争。
　　二零零一年十月二十九日上午，郑顺顺昏昏沉沉上班，忘记下班时间，直到超过十分钟才发现，便匆匆忙忙离开办公室。七号楼和八号楼东西两边都相连，西边封死为背面，东边有电动伸缩门为正面。电动伸缩门左边有一间保安亭，保安亭前有一台打卡机。郑顺顺走到打卡机前，看到两名年轻女工在打卡。两名女工同样是推迟下班，嘴里还在嘀嘀咕咕。郑顺顺出于好奇，稍微凑近一点欲听清楚。其中一名女工发现郑顺顺有点反常，便使眼色示意另一名女工不要说话。郑顺顺没有听清两名女工详细谈话，可是听到最重要一句：“往后都不用扑尔敏。”
　　两名女工或许受到郑顺顺惊吓，早已摽着胳膊走出好远。郑顺顺越想越不对劲，加快脚步紧追两名女工。两名女工老早听到郑顺顺脚步声，不约而同稍微转头，看到郑顺顺追来，顿时惊慌失措，连脚步都不是那么稳健。郑顺顺赶到两名女工前面，转身挡住她们去路。两名女工看到郑顺顺似笑非笑样子，差点吓晕过去。其中一名女工反应较快，慌慌张张的对郑顺顺说：“我们没有说话，没有说话……你别找我们麻烦啊！”
　　“你们明明说往后都不用扑尔敏，为什么说没有说话？你们既然没有说话，为什么担心我找你们麻烦呢？”郑顺顺紧紧追问。
　　“我们没有说话，你肯定听错！”那名女工怯声回答。
　　“我没有听错，绝对没有！”郑顺顺摇头说，口气十分坚决。
　　“总经理，你大人有大量，我求你放过我们吧！”另一名女工插口。
　　“你不需要求我，我根本不会为难你们，凭什么为难你们呢？”郑顺顺微笑的问。
　　“真的？”两名女工异口同声反问。
　　“男子汉顶天立地，一言九鼎。”郑顺顺回答。
　　“哈哈……”两名女工笑而不语。
　　“嗯，为什么担心我找你们麻烦呢？”郑顺顺接着追问。
　　“你是总经理，肯定帮老板说话！”其中一名女工回答。
　　“往后都不用扑尔敏，这句话好象不对劲，请你们解释一下吧！”郑顺顺请求。
　　两名女工听到此言，相互看一眼，都没有吭声。郑顺顺察言观色，越来越感觉两名女工顾虑重重。两名女工浑身不自在，都有一点进退两难。郑顺顺断定她们犹豫不决，稍加思索之后，继续请求说：“我会替你们保密，你们不要顾虑，快给我解释一下吧！”
　　“生产感冒灵颗粒。”其中一名女工小心翼翼的说。
　　“生产感冒灵颗粒不用扑尔敏吗？”郑顺顺十分惊讶。
　　“嗯，难道你不知道？”那名女工问。
　　“你说这句话，为什么怕人知道？”郑转换话题追问。
　　“谁说公司闲话谁倒霉，都知道老板厉害！”那名女工回答，被另一名女工连拉带拽离去。
　　郑顺顺基本问清情况，含笑目送两名女工走远，暗自揣测春馨医药公司存在种种劣迹，不由回忆起两天一件事情：郑顺顺有事来到成品包装车间，无意看到数名工人在包装感冒灵颗粒，感觉很不对劲，随手抓起一盒感冒灵颗粒，左瞧右顾好久，最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只好不了了之，这两天来老是想起此事，可是都想不出问题，暗自苦恼郁闷。生产感冒灵偷工减料，难道关系到产品包装吗？
　　郑顺顺下午上班，没进办公室，直接来到包装车间，拿起一盒感冒灵颗粒，再向包装人员说明情况，问清此货由第二车间生产。春馨医药有限公司生产感冒灵颗粒，投放市场至今不久，前期市场回馈信息很好。第二车间在八号楼三楼，生产过许多药品。感冒灵颗粒自始至今都由第二车间生产，不曾在其它车间生产过。郑顺顺带上那盒感冒灵，火速来到第二车间，找到第二车间主任贾列。
　　贾列三十五六岁，脑满肠肥，趾高气扬，胆大心细，诡计多端，脸色如铜隐城府，心思若线穿利欲，眉粗如索伸左右，目小似豆转圆圈，鼻子长长垂地，嘴唇厚厚翘天，口大常出狂言，齿黄宛如污点；他——身穿白色Ｔ恤衫，下配黑色牛仔裤，脚穿高档运动鞋，手提笨重工具箱。
　　贾列打量郑顺顺几眼，感觉来势不对劲，暗暗提高警惕，几度欲言又止，心里自我提醒：见人需说人话，见鬼需说鬼话——左右逢源；活人说成死人，死人说成神仙——瞒天过海。贾列越想越得意，近乎坐等郑顺顺问话。郑顺顺向来正直，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手中那盒感冒灵颗粒，对贾列严肃发问：“贾主任，你看看这样产品合格吗？”
　　“哈哈！你是老板身边红人，要来兴师问罪吗？”贾列冷笑的问，目光咄咄逼人，让郑顺顺感觉难受。
　　“你笑里藏刀吗？”
　　“笑里藏刀，专治风骚，哈哈……”贾列大声嘲笑，连身子都后仰。
　　“你严肃一点，说正经事呢！”
　　“我开玩笑，你别生气啊！”贾列和颜悦色，突然转变让郑顺顺措手不及。
　　“你……”
　　“你是老板身边红人，我能把你怎么样呢？”
　　“你少来这套，看看这样产品合格吗？”郑顺顺随手递上感冒灵颗粒。
　　贾列接过感冒灵颗粒，若无其事拿在手上瞧几眼，暗自考虑对策和回话。郑顺顺紧盯贾列，仿佛看穿贾列所有心思。贾列对郑顺顺傻笑几声，接着信誓旦旦的说：“这样产品没有半点问题，不用谈合格不合格，应该是优质产品才对！”
　　“优质产品？”
　　“嗯，这样产品绝对高品质！”
　　“你们没用扑尔敏，还是优质产品？”
　　“谁说我们没用扑尔敏，根本没有这回事！”
　　“真的没有这回事？”
　　“我亲手从仓库领来扑尔敏，还会出错吗？”
　　“我不会随便乱说，拿去外面化验！”郑顺顺很严肃，伸手要求贾列交还那盒感冒灵颗粒。
　　贾列看到如此情形，抓紧手中感冒灵颗粒，不由感觉阵阵心虚。郑顺顺察言观色，断定贾列心中有鬼。贾列窘态百出，便以抓耳搔首为掩饰，显得极其不自然。郑顺顺看透贾列心思，接着严肃的说：“那盒感冒灵颗粒给我，马上拿去外面化验！”
　　“总经理，你是老板身边红人，千万不要过问此事，好自为之吧！”
　　“难道……老板要求这样做吗？”
　　“你不想失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贾列极具挑衅警告。
　　郑顺顺听到此言，不由打量贾列几眼，却欲言又止。贾列不再吭声，对郑顺顺不屑一顾，甚至居高临下。郑顺顺暗自分析贾列最后两句话，理解贾列言外之意：老板要求这样做，即使产品不合格，也一样销售啊！贾列有点不耐烦，仿佛浑身不自在，连笑不语。郑顺顺断定无法要求贾列配合调查，知道偷工减料根源在吴梁身上，明白解决问题捷径便是擒贼先擒王，于是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