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迷不悟》曲意

38、第十五章 尽职失职两茫茫（下）

　　片刻过后，郑顺顺快步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吴梁为一件小事发怒，心情十分糟糕，对着电话大声呵斥，分明正在教训公司员工。郑顺顺止步观望，静等吴梁空闲。吴梁看到郑顺顺，断定郑顺顺无事不登三宝殿，似乎越吼越不耐烦，最后挂下电话，不了了之。郑顺顺看着吴梁长叹一口气，仿佛不忍心打扰吴梁，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吴梁稍加思索，转向郑顺顺问：“小郑，你找我有事吗？”
　　“我想谈谈感冒灵颗粒质量问题，你方便吗？”
　　“感冒灵颗粒存在质量问题？”吴梁佯装惊讶。
　　“你在装傻吗？”
　　“我没有装傻，你到底想说什么？”
　　“据我所知生产感冒灵颗粒没用扑尔敏，你知道此事吗？”
　　“这，这……也能算质量问题？”
　　“少用一味药，难道还不算质量问题吗？”
　　“小郑，你还年轻，不懂事不怪你。”
　　“我不懂事？”
　　“扑尔敏根本没有作用，对感冒灵颗粒来说可有可无，你不知道，所以说你不懂事嘛！”
　　“其它厂家生产感冒灵颗粒都要用扑尔敏，谁说扑尔敏没有作用？”
　　“你很天真，市场上所有感冒灵颗粒都一定用扑尔敏吗？”
　　“反正少用一味药，效果差别明显，这点可以肯定吧？”
　　“我现在没有感冒，吃三包感冒灵颗粒下去，保证不会死，你相信吗？”吴梁似笑非笑。
　　“你强词夺理，药品只要不会吃死人就万事大吉？”
　　“每盒感冒灵颗粒零售价才七八元钱，应付感冒完全可以凑合，还要能治百病吗？”
　　“反正少用扑尔敏，效果差别明显，为什么不用？”
　　“节省成本，谁不想赚钱？”
　　“扑尔敏十分便宜，这样能差多少成本呢？”
　　“积土成山，滴水成河。”
　　“良心何在？”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人富良心自生，马肥征战自如。”吴梁嬉皮笑脸。
　　“人富良心自生？”
　　“富人这边捐几千元，那边捐几百元，走到社会受欢迎。大家自然说他良心好，难道不是良心自生吗？”吴梁强词夺理。
　　“哈哈……”
　　“哎呀！你年轻不懂事，此事不怨你！”
　　“董事长，你听我奉劝，不要到时候后悔莫及！”
　　“你……真是神经病，我有什么好后悔？”吴梁很激动。
　　郑顺顺看到吴梁突然激动起来，似乎措手不及，不由自主原地踏步。吴梁明显有点生气，面生不悦之色，好久都没有吭声。郑顺顺察言观色，断定吴梁不会听劝，暗自叫苦不迭。吴梁稍加思索，挥手示意郑顺顺出去，并且不耐烦的说：“以后无关紧要的事别找我！”
　　郑顺顺无奈至极，想起劣质感冒灵颗粒在市场上畅通无阻，心如刀割般疼痛，失职负罪感觉油然而生，连天地都黯然神伤。吴梁长叹一口气，逼视郑顺顺，却欲言又止。郑顺顺欲走不走，似乎有话要说。吴梁苦笑两声，掣电般挥手，简直命令郑顺顺离去。郑顺顺犹如掉进万里冰川，心灰意冷到极点，产生哭泣欲望，不得不忍住泪水，小心翼翼打量吴梁几眼，不声不响转身离去。
　　春馨医药有限公司在吴梁领导下，长期以来都不注重药品质量问题，大部分药品质量低下。郑顺顺来此不久，只是无意中发现感冒灵颗粒存在质量问题，对其它药品质量情况尚不清楚。春馨医药有限公司在长期生产中，已经习惯一种错误做法：新开发产品前期质量相当过硬，经过医药代表把新产品推向市场，直到市场回馈信息良好，再从后续生产中偷工减料。众多医院和广大医生在利益促使之下，都愿意推销春馨医药有限公司药品。春馨医药有限公司除新开发产品之外，其它药品质量很差，可是出药率很高。
　　郑顺顺回到办公室，整个下午闷闷不乐，幻想劣质感冒灵颗粒发生危害事件，无颜面对广大消费者，负罪感越来越重，甚至被压得喘不过气。吴梁漠视药品质量，只顾偷工减料赚黑钱，根本不听郑顺顺奉劝。郑顺顺看来，说服不了吴梁重视质量问题，便是严重失职，当这样经理还有意义吗？郑顺顺无法找到答案，沉思默想好久，突然闪过辞职念头，却迅速消失，又想以辞职逼迫吴梁重视质量，但是可行吗？
　　两天后下午，郑顺顺无意经过包装车间，不由自主止步，若有所思，东张西望。数名包装工人看到如此情形，仿佛犯下天大错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郑顺顺远望案上感冒灵颗粒，又感觉不对劲，慢步走到案前，轻轻抚摸那堆小山般感冒灵颗粒，眼前渐渐模糊，脑里慢慢清晰，嘴上默默不语，心里阵阵感动……记忆回到去年冬天：郑顺顺伤寒感冒，头疼咽痛，发热流涕。阮若水买来一盒神清牌感冒灵颗粒给郑顺顺吃，效果十分显著。郑顺顺简直难以忘记神清牌感冒灵颗粒，感叹神清牌系列产品不愧为名牌货。春馨医药有限公司所生产日康牌感冒灵颗粒包装外盒极似于神清牌感冒灵颗粒包装外盒，除商标名称和图案之外，近乎没有差别。如果把神清牌感冒灵颗粒和日康牌感冒灵颗粒放在一起，那么顾客很容易混淆两种药品。春馨医药有限公司投机取巧，这点完全可以肯定啊！
　　郑顺顺向包装人员说清情况，随手抓起一盒感冒灵颗粒，匆匆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吴梁看到郑顺顺手中感冒灵颗粒，误认为郑顺顺欲谈产品质量问题，感觉很不耐烦，连忙挥手示意郑顺顺离去。郑顺顺苦笑两声，面露委曲，心生着急，就地而立，不愿离去。吴梁看到如此情形，转而十分不耐烦的问：“请你不要再谈质量问题，好吗？”
　　“我不是来谈质量问题。”
　　“那你有什么事？”
　　“这样包装没有问题吗？”郑顺顺问，随手举起中感冒灵颗粒，对着吴梁摆动。
　　“你脑袋才有问题！”
　　“你认为包装没有问题？”
　　“我们花多少心血，才设计出这样包装。你居然说有问题，不是脑袋有问题吗？”
　　“设计？你好意思说设计？”
　　“什么意思？你找我吵架吗？”吴梁恶狠狠反问，仿佛咬牙切齿。
　　“不敢。”
　　“那怎么回事？”
　　“这样包装极似于神清牌感冒灵颗粒，投机取巧算小事，还有可能被起诉！”
　　“你简直神经病，包装盒上有日康牌名称和图案，会被你娘起诉！”
　　“你……”
　　“你还说奉行职责至重，原来是一个吃里爬外家伙！”吴梁十分愤怒，双目紧盯郑顺顺。
　　“我要过问产品质量，要注意生产细节，要重视产品包装，要提高公司生命力……一切都在尽职啊！”郑顺顺据理力争，满心委曲。
　　“你放屁，简直阻碍生产，还在尽职呢！”吴梁拍案反驳，起身怒瞪郑顺顺。
　　“不可理喻！”
　　“你不考虑公司利益，工资从何而来呢？”
　　“不能竭泽而渔，不能杀鸡取卵，你知道吗？”
　　“不能这样，不能那样，那只能炒鱿鱼！”
　　“炒鱿鱼？”
　　“你这样经理没用，趁早卷铺盖走人吧！”吴梁厉声说。
　　郑顺顺听到此言，心里阵阵着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吴梁不管三七二十一，疾速挥手命令郑顺顺出去。郑顺顺苦笑几声，再轻叹一口气，默默转身离去。
　　吴梁目送郑顺顺走出门口，当即拨打电话给财务部主管，吩咐财务部主管给郑顺顺结算工资，指示扣郑顺顺一万元失职罚款，教财务部主管应付郑顺顺纠缠工资问题，接着通知人事部主管给郑顺顺办理离职手续。财务部主管随后打电话给郑顺顺，要求郑顺顺去找他。郑顺顺心知肚明，爽快答应，迅速赶去。财务部主管对郑顺顺说清情况，便给郑顺顺结算工资。郑顺顺过问产品质量问题，追查感冒灵颗粒包装，让吴梁感觉不满，导致被认定为失职，而事实上郑顺顺没有失职。郑顺顺无法接受罚款，质问财务部主管。财务部主管连哄带骗，欲让郑顺顺接受罚款。郑顺顺死活不依，据理力争辩论。财务部主管根据吴梁教诲，明确表示：郑顺顺对吴梁说过奉行职责至重，但实际行动全是吃里爬外，根本不配年薪十五万元，公司按年薪十五万元和郑顺顺上班时间，计算出郑顺顺应得总工资，认为应该少给郑顺顺一万元才合理，正好遇上郑顺顺失职，便以失职罚款名义扣一万元钱。郑顺顺感觉如此说法荒唐，断定吴梁不愿全额支付工资才找此借口，转而以讨薪方式理论。财务部主管反说郑顺顺信口开河，说到没有做到，特别提起“奉行职责至重”六字，指出郑顺顺行为涉嫌欺骗。郑顺顺哑口无言，彻底没劲争辩下去，糊里糊涂接受一万元失职罚款。